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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及格恋爱

作者:一纸银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5-10 21:00:02

  余彦伦身边的朋友也对他的新弟弟好奇,毕竟他弟弟天天放学都来,坐在后座跟个雪白漂亮的瓷娃娃一样,浅色的绿色瞳仁跟狸猫的眼珠子一样清澈透亮,加上混血的外貌特征,小小年纪就在人群中显得与众不同。
  好奇归好奇,他们当中一个人都没能靠近陶秩,余彦伦跟护食的小动物一样,不许自己的朋友靠近自己的弟弟,毕竟他牢牢记着妈妈的话,他的弟弟很脆弱,需要很小心的保护。
  不过也有意外发生,余彦伦有一天过来,身后还跟了一个人。
  陶秩本来还在专心地看车窗外一个学生书包上的卡通图案,等他回过神,余彦伦已经打开车门有点歉意地对陶秩说:“陶陶,今天还有一个哥哥要跟我门一起回去,这个哥哥家里忘记他放学了,要是我们丢下他,他就回不去了。”
  陶秩反应迟钝地向余彦伦身后看去,余彦伦五官是很典型的英气阳光类型,这一张脸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严述的五官却和余彦伦不一样,他的五官看上去清冷疏离,让人觉得不好相与。
  严述察觉到陶秩的目光,就低头看了他一眼。
  严述没有什么表情,他从小长相就很优越,却格外地少年老成,天生不欢脱,在陶秩眼里,这个不苟言笑的少年可太吓人了。
  他看陶秩那么一眼,陶秩腿肚子都要打抽抽了。
  陶秩怯怯地一眼一眼偷瞄着严述,余彦伦站在车门口,一直没有上车,见陶秩这样,就转身看向严述,心里一横,心里开始思量着大义灭友。
  陶秩在这时身子往里面挪了挪,怯懦地小声说:“好,好好好的,我们一起,回去。”
  余彦伦松了一口气,叫严述坐前面副驾驶座去,自己坐上后座,照例从书包里拿出一瓶牛奶,插好吸管递给陶秩。
  陶秩接过了,两只手捧着放在膝头喝,余彦伦摸了摸他的脑袋,陶秩有点害怕地靠在余彦伦身上,眼睛还在看着坐在前面的严述。
  “接哥哥累不累啊?”余彦伦抹了一把他额头,“瞧闷的这一额头汗。”
  陶秩摇摇头,顾忌前面有个陌生人,凑在余彦伦耳边小声说:“不累的,我,我想,嗯,天天来接哥哥。”
  陶秩说话还是有点不利索,想词要想一会,断句也很奇怪,余彦伦一点都不嫌烦,反而美滋滋地听完了,也趴在耳边和陶秩咬耳朵:“那你要不要和哥哥一起上学?”
  余彦伦在的学校,小学部和初中部在一块,哪怕过几年余彦伦上了初中,也能顾到他自己的弟弟。
  陶秩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余彦伦,突然紧张地用更加微弱的声音问余彦伦:“那,那个哥哥,也一起吗?”
  余彦伦忍住笑,严述似有所感,回头假装不经意地看了后座一眼。
  陶秩小心脏跳得可快,他意识到自己被抓包了,不安地向自己哥哥求助,余彦伦戳了戳他的小胳膊,示意他自己解决。
  陶秩只得叫了严述一声“哥哥”,陶秩说话发音不太标准,听着像更“葛葛”,黏黏糊糊的,小孩子嗓音又细,绵软得叫人心软。
  严述没有应,陶秩捏紧了牛奶瓶,紧张兮兮地缩了一下脖子,往自己哥哥身上靠得更紧了。
  余彦伦不大满地咳了一声,严述才缓缓“嗯”了一声。
  严述转过身,陶秩身体幅度很大地颤了一下,有点呆愣地看着严述,严述没想到自己一个小动作会让这个孩子那么害怕,沉默了会,从书包里掏出一块包装好的奶油面包,递给陶秩。
  陶秩不敢接,余彦伦给他接了下来,帮陶秩打开了,带子口子对着陶秩的脸,陶秩的脸都能埋进那个纸袋子里了。
  陶秩动了动小鼻子闻了闻,一股子奶油烘焙的甜香气,他惊喜地说:“好香哦!”
  “好吃的呢,和那个哥哥说谢谢。”余彦伦把面包拿出来塞进陶秩嘴里,陶秩咬了一口,被爆了满嘴奶油,糊了一圈在上嘴唇,他伸出舌头去舔,含糊不清地向严述道谢。
  严述一直在观察他,陶秩抿了抿上嘴唇,有点走神,奶油面包不小心就整个掉在了车上。
  陶秩“啊”了一声,下意识就伸手去捡,捡起来就准备接着往嘴里放,严述最先意识过来,打断了他的动作,语气有点严厉地说:“别捡,不能吃了。”
  陶秩手上的奶油面包被严述夺走了,他手上沾着一些奶油,还有点愣怔恍惚,看着还想舔自己手上的奶油,余彦伦动作很快地扯了张纸给他手擦干净了,陶秩有点困惑,说:“可以,可以吃的呀,哥哥。”
  严述皱着眉说:“脏了,不能吃了,吃下去要生病的。”
  “不会生病的。”陶秩说得有点急,都打磕巴了,“我之前,吃过的。”
  余彦伦脸神瞬间变得有点难看,他默默仔细给陶秩一根一根手指擦干净了,严述默然不语,没有表现出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说:“那以后不能吃了,以后都不能吃了,知道了吗?”
  陶秩点了点头,余彦伦摸了摸他的后脖颈,问他:“谁告诉你可以捡地上的东西吃的?”
  陶秩抬头无辜地看余彦伦,眼睛又大又透澈,他有点不理解他们那么紧张的原因,小声说:“不吃,就没其他东西吃啦。”
  陶秩在出租屋时候,饿了连垃圾桶都翻过,他没有什么概念,到了福利院才知道吃饭得上桌子上吃。
  严述这时候插进来一句:“会有其他干净的食物吃的,以后不能再吃不干净的东西了。”
  陶秩第一次见到严述,就在严述那新学了一个知识,之后严述中途下车,再上来的时候给他买了一大袋面包和蛋糕。
  陶秩对严述彻底改观了,他觉得这个哥哥好厉害,他说的话都好有道理。
  陶秩摸了摸文件上的字,只是普通的纸质触感,没什么不同,但是上面记载的,零零碎碎,都是过去十几年间,严述和陶秩共同经历的一些事情。
  当时间有了一个可以丈量对比的对象,每一秒都变得心酸起来,无可否认,严述在他生命的大多数里占据太多了,哪怕是松散的记忆,小四号楷体字也足足列了十五页。
  陶秩不想再细看了,再次直面这类的记忆,只让他越发觉得世事无常,充满爱意的话语并没有让他觉得有一丝轻松愉悦,陶秩却挪不开视线,良久没有抬头。
  他觉得严述真残忍,为什么现在能表现得那么喜欢他,那么爱他,却又在之前,疏远他,冷落他,放任他一人漂泊在国外,绝情得让陶秩心惊。
  陶秩曾经也心存幻想,他是被严述养在身边养大的,满打满算,至少也有十年多了,十年,就算陶秩是条小狗,养了十年也舍不得丢了,却偏偏活生生一个人,被严述说抛下就抛下了。
  陶秩错就错在高估了自己在严述心中的地位,不自量力,他决心摆脱,却又被严述如此轻松地搅乱了生活。
  严述还在等他说话,陶秩不知所措,也不敢看他,只是轻声嘀咕:“我哪里都不明白……”
  严述俨然拿出了二十万分认真的态度,真的跟陶秩进行商业谈判一般,正经说:“我可以从第一页开始讲。”
  陶秩觉得不可思议,严述似乎真的为此准备了一番,张口就要讲,陶秩怀疑要是他还说不懂,严述会拿出一份图文并茂的ppt。
  “你好烦啊。”陶秩忍不住说,严述明显愣怔了一下,不过几秒又恢复过来,“我可以简短地说,如果还不能理解,我可以结合ppt讲解。”
  陶秩哑然了,久久凝视着严述,心想这个男人求偶的花招还真是与众不同。
  “对不起。”陶秩拿手背抹了一下眼下,陶秩这才惊觉自己的脸很冰。
  陶秩睁开眼睛,他眼里含着一湾水,显得他眼睛更亮了,他对严述认真说:“就算你现在单身,我也不想和你发展其余的感情。”
  “我知道,你是生病了才会这样,但是严述,这对我太不公平了,我不是什么挥之即来招之既去的东西,我不能接受你的原因有很多。”陶秩有气无力地说,他看上去累极了,“你不是爱我才这样对我,你是因为生病了,你这样让我更难受,你爱上一个人的状态是这样的,我居然从来……从来都不知道你还会是这样的。”
  严述这次愣了很久,变成了一块好看的木头,他似乎在消化处理陶秩的话,一动不动的,只有脖子上凸起的喉结在上下颤动,陶秩缩在沙发的一角,把自己抱得紧紧的,一副铜墙铁壁油盐不进的模样。
  “可是,”严述带着几分茫然地说,“我没喜欢过别人……”
  言下之意就是只喜欢陶秩。
  陶秩一下就被气着了,他下意识想找出几个例子来,但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发觉严述除了简未苏这个绯闻对象外,似乎长那么大真的没有什么暧昧对象。
  而简未苏这个绯闻对象,按照严述的解释,只是外界因为信息素而横加在他二人身上的猜测。
  “那,”陶秩哽了一下脖子,眼睛使劲地眨动,拼命想才磕巴地想出一个来,“你初中时候,别人和我说,你和你同桌偷偷没人时候牵手啦。”
  严述显得很乖,这让陶秩有些意外,一个身高近一米九的大个,坐在他面前却一点威胁力都没有,垂着头还有几分可怜,“你污蔑我。”


第17章 磨牙棒
  陶秩先被严述倒打了一耙,一下哑口无言,心思转了一圈回来,才挑眉有几分凶狠地说:“我哪里诬陷你了?我没有一句话诬陷你。”
  陶秩显得气势很足,但一碰到严述的黑沉沉的眼珠子,他气势就下去了几分,虽然现在严述看上去很好说话,可陶秩骨子里还是被他管惯了,看见他脊椎骨都是软的,压根硬气不起来。
  他只得哼哼唧唧地小声说:“谁知道呢?你就嘴巴,说得好听,我又不知道你当年有多少桃花,你把我当小孩,我哥也把我当小孩,你们什么都不和我说。”
  陶秩是个很容易被别人带跑的人,他现在已经完全想不起来要赶严述走了。
  严述无奈叹了口气,跟真被冤枉惨一样,陶秩可看不得他这副样子,跟自己欺负他了一样。
  天哪,到底是谁欺负谁啊?
  陶秩觉得牙痒痒,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看见严述,他的后槽牙就会隐隐作痒,不是特别明显,陶秩需要花费一些精力才能觉察到自己身上发生的微小变化。
  他之遖颩前看电影的时候,电影台词说见到自己喜欢的人,身体上总会有一些不同寻常的变化。
  陶秩也不知道牙痒算不算,这像是隐性的一种瘾,不至于让人痛苦烦恼,却反而更难让人戒断这种反应,他知道这必定是他深度潜在意识的反应,可能源自于原始的进食欲望,迸发为微弱的独占欲。
  陶秩曾经想,他上辈子该不会是只猫吧?
  而严述就是他窝里最喜欢的一根磨牙棒。
  现在陶秩则是想,严述仍是他窝里最喜欢的一根磨牙棒,可惜他是只牙齿被尽数敲断的猫。
  严述:“我会弄清楚这件事的。”
  严述说话的时候,像是许下了什么十分重要的承诺一样,陶秩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表情,忙摆摆手,“不要,这件事不重要。”
  陶秩生怕他再给自己准备一份方案,先一步掐断了严述的念头,“你要是闲得慌,把我家马桶通了,不要浪费时间在这种时间上。”
  严述愣了几秒,点了点头,就一边解开自己袖口的扣子把袖子卷到小臂上,露出精壮的小臂,一边往屋内走去,陶秩连忙叫住他:“你去干嘛呀?”
  “你不是说马桶堵了吗?”严述转过头,脸上犹带着几分疑惑,陶秩一时难以解释自己的心思,他想,严述不会是掉下山连带着智商也掉没了吧?
  陶秩忙起身把他拉回来:“我就是打个比喻。”
  陶秩忍不住抬起头小心地瞅了几眼,担忧地看着严述的脑袋,犹豫了会,还是踌躇地开口:“严述,你回去,再去医院检查一下,多注意身体。”
  这是陶秩第二次叫他注意身体,虽然第一次陶秩并不知道自己聊天的对象,但是这无法阻止严述有点飘飘然,更何况陶秩就手就虚虚搭在他的腕口,指头有点凉,像某种温凉的玉的触感,却又比玉软。
  陶秩的手腕也比他的小了一圈,玉瓷一样在灯光下白得发光,严述看了几眼就不敢再看了,跟看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样。
  实际上这一串动作不过几秒,陶秩很快就松了手,严述站在他对面,仍旧是低着头看他垂落在身侧的手,说自己知道了。
  陶秩盯着严述的额发,又盯着他的眉头,最后视线凝在他挺翘的鼻头上,陶秩无故想起,之前听见身边同学谈论严述的鼻子。
  他们说严述的鼻头可真高,山根挺拔,若只是说到这,陶秩不至于记了那么多年,怪就怪在,他们开始窃窃地笑,笑了一阵,断断续续地说要是接吻,那不得戳到脸颊,会戳痛的吧?
  陶秩小小地咽了一口唾沫,他觉得真危险,严述全身上下似乎没有什么能让人坦然安放目光的地方。
  严述对他说:“谢谢关心。”
  陶秩不安地抱住自己的胳膊,“嗯”了一声,有点心猿意马,又看了几眼时间,意识到时间真的不早了,要赶严述走的念头复又浮了上来。
  “已经,已经快九点了……”陶秩还是不大好意思直接赶人,只能指着手机上的时间暗示严述,严述看了眼时间说:“是不早了。”
  陶秩看他一动不动,再看他还是一动不动。
  陶秩就急了,还不能把自己的急切表现出来,他只得不停摆弄手机,念叨道:“不早啦,都九点了,九点过十五分了,晃一下就要九点半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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