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秩实际上知道,自从许舟和他说过这个问题后,他就有意识减少和严述的身体接触了,但是现在可不一样,严述都默认他这种行为了,任由别人怎么说,他都不会改的。 陶秩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没事呀,我愿意他也愿意,就好啦。” 王思宇拿着陶秩的书,被陶秩的强盗逻辑绕进了思维的迷宫,沉默了几秒,很快意识到了什么,脸沉了几分,陶秩勾着小指头企图拿回自己的书,手指刚碰到书的边沿,书就被王思宇扔到了陶秩桌上。 书籍背砸在桌面上发出巨响,吸引了一些目光,陶秩也被吓了一跳,再转眼看,王思宇默不作声站了起来。 “干什么呢?”学习委员坐在讲台上维持早自习的纪律,看见王思宇突然站起来,他也站了起来,王思宇头也不回地往后门走,不耐烦地丢下一句:“烦人,别管我。” 学习委员也不敢真去拦王思宇,毕竟王思宇凶名在外,王思宇都走出教室了,他还尴尬地站在讲台上,涨红着脸坐下在本子上记了王思宇的名字。 陶秩惶恐地看看自己的书又看看后门,伸长脖子往外望也没看见王思宇的身影,他不太明白为什么王思宇的情绪突然变得暴躁,但隐约觉察应该和自己有关,他感到一丝伤害别人的愧疚。 到了第二节 早课的时候王思宇才重新回到了教室,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裹回来一身寒气还有一股烟味。 陶秩在教室里被空调吹得脸蛋红红的,显红白相交下显得他肤色更白了,嫩生生的,和王思宇一脸凶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陶秩闻到了呛人的烟味,他捂住鼻子小声说:“天啦,你怎么能抽烟呢?” 王思宇瞪了他一眼,颓靡地坐进椅子里,校服的领口被拱起来,王思宇的下巴就埋在了领子里,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就准你亲人,不准我抽烟?” 陶秩无措地放下手,噘着嘴不满地说:“你怎么老是说到这个……” 王思宇用一种很莫名的眼神看着陶秩,陶秩怯怯地回看他,王思宇就移开了目光,拿手遮了一下眼睛,叹了一口气说:“算了,你个笨蛋。” “你怎么骂人?不能骂人的,骂人不好的,”陶秩絮絮叨叨地,“也不能抽烟,抽烟也对身体不好,你才十七岁呢,怎么能抽烟呢?” 往常要是王思宇听到陶秩唠唠叨叨的,他早就要呛声了,但这回他只是动了动脑袋,换了个姿势趴在桌子上。 陶秩也不知道王思宇是不是真的在睡觉,反正他一直没有动弹过,甚至到了班会课,他也一动不动好像睡死了过去。 马上就是元旦晚会了,班长站在讲台上统筹元旦晚会的事项,本来他们班已经排好了节目,但是临近晚会,一位参加节目的女同学不慎骨折了,空出了一个缺位。 他们希望能找个人补上这个空缺,要是补不上只能重新排队形了。 陶秩本来没有花多少心力去听班会的,但是旁边一个下午都趴在桌子上没有声息的人突然直起了身子,一把抓过陶秩的手举了起来,大声说:“这有啊,陶秩学过古典舞的。” 陶秩使劲想把自己的手拉下来,奈何力气比不过王思宇,他惶恐地连连摆手,“可我学的是男舞啊!” 陶秩确实学过好几年的古典舞,他在舞蹈方面也很有天赋,但是陶秩更喜欢安静地作画,不喜欢上台,所以最后还是放弃了舞蹈。 “那又没事,”王思宇笑得一脸得逞,“都差不多吧,这件事可是关乎班级的集体荣誉,你不会想逃吧?” 班长还愁找不到合适的人,一听陶秩学过古典舞,真是正中她下怀,连忙搭腔:“对呀,既然你学过舞那就更好了,这舞很简单的,你肯定很快就能学会了。” 陶秩很想拒绝,但是看着班长一脸期待的脸,他说不出口,只能把气发泄在王思宇身上,偷偷在桌子下掐王思宇。 王思宇不为所动,陶秩只能咬牙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好……好吧,我试试。” “那就太好啦。”班长高兴之余还不忘提醒陶秩,“哦,对了,她们已经把服装买好了,因为之前没有男生,所以只有裙子了。” 王思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陶秩转头瞪他,王思宇就立马做出严肃的样子,收敛了嘴角,一本正经地说:“没关系,我们的小陶同志可以战胜这些困难,相信小陶同志。” 陶秩愁眉苦脸,王思宇轻松地吹着口哨,终于没了之前半死不活的样子,陶秩恨死他了,之前的一点愧疚也消失了,“你是故意的。” “别这样说,我们这是为班级做贡献。”王思宇混不吝地笑了一下,手上做了个投篮的动作,被陶秩嫌弃了,转过头不理王思宇。 因为时间紧,陶秩晚自习就跟着班上的女生去了练舞室排练,王思宇随手拿了本作业也要跟着去。 “你去干嘛?”陶秩瞪着眼睛看王思宇,王思宇耸了耸肩:“我好心去陪你好吧,走吧走吧,我可舍不得你苦着张小脸。” 陶秩不太高兴地撇嘴,王思宇看见他这样的表情就乐,上去揽过陶秩的肩膀,把人推着走,陶秩小声嘟囔:“我看不见你,我就可高兴了。” “小没良心。”王思宇骂了遖颩他一句,不凶,调笑的意味更足。 两人走了一段路,走到了黑漆漆的操场上,前面的女生嘻嘻哈哈吵闹声很清晰,所以也不显得黑暗的操场多冷寂,王思宇捏了捏拳头,突然说:“陶秩,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陶秩当然有,他被王思宇冷不丁问了一句,跟被人戳破一样紧张,好在操场够黑,王思宇不至于看清楚他狼狈的表情,他故作疑惑地“嗯?”了一声,“我不懂啦你说的这些。” 可能是因为陶秩长着一张看上去不会说谎的脸,平时又不谙世事,脑回路清奇,王思宇一时居然也分辨不出陶秩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王思宇想告诉陶秩自己好像有喜欢的人了,但是张了两次口,还是没有说出口,话语遗落在了漆黑操场湿漉漉的泥地里。
第77章 误会 陶秩站在余彦伦的房间外轻轻敲了敲房门,可能是敲门声音太轻了,里面没有人走动的响声,陶秩把耳朵贴在房门上听了会,房门的隔音效果很好,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陶秩试着掰了一下门把手,居然把门打开了,只是他刚开到一半,里面的余彦伦就大叫了一声,陶秩还没看清房间里的情况,就兜头被扔了一个枕头。 枕头扔过来也伤不到人,但是已经够把陶秩吓愣了,他懵在了原地,先是反应慢几拍地低头看了看落在自己脚边的枕头,然后想再抬头看,眼前一暗,严述高大的身影站在他面前把他的视线遮了个严实。 陶秩被夹在严述和门框之间夹缝求生,他后背贴着门框,讶异地直愣着眼神盯着严述,也是在这时候,他听到了些不太好形容的声音,像是人的喘息声,但是…… 会有人喘得那么奇怪吗?含在喉咙里也不像是痛苦的喘息,还夹杂着黏腻的水声…… 还没等他意识到是什么,严述已经把他耳朵捂住了,那些声音变得更加模糊,手心的触感倒是很清晰,屋子里暖气开的足,哪怕是寒冬,严述也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套头卫衣,陶秩的鼻子碰到了他外衣包裹着的胸膛。 严述生活习惯很自律,有健身的习惯,所以他的身板和陶秩不同,不是干瘪瘦削的,反而很有肉感,只不过都是结实的肌肉,一下全往陶秩脸上挤,陶秩受到的冲击比刚才砸脸上的枕头还要大。干燥的衣物布料磨得他鼻头发痒,衣物上清淡的皂角气味带着人身上的温度,陶秩整个人都被压得扁扁的,被严述身上的白山茶香薰得晕乎,脸慢慢变得透红。 “你快关掉。”严述皱着眉头对余彦伦说,余彦伦慌里慌张起身,骂骂咧咧关闭了视频摔了鼠标,站起来双手叉腰就对陶秩叫嚷:“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 陶秩艰难地探出一颗通红的脑袋,露出好奇的眼神,想把脑袋探得更进来些:“你们在看什么?” 余彦伦很快地坐上桌子,拿自己的身体挡住电脑屏幕,立起两只手掌做了一个类似于安抚小动物的手势,“没看什么,你先出去。” 陶秩在夹缝中挣扎起来,越不让他看他就越起劲,“为什么不让我看?我想看,你给我看。” 余彦伦痛苦地一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现在这种突发情况导致他身心都很痛苦。余彦伦没有和别人一起看片的爱好,他最近谈了个比他大几岁的女朋友,对方温柔成熟,老是把余彦伦当可爱的弟弟看,虽然余彦伦站起来还比她高了两个头,身体也壮实地不得了。 双方都不是小孩子了,想做点成年人想做的事情无可厚非,只是还是处男的余彦伦脸红委屈,为了不让自己太丢人,他决定进补些有用的知识。 为了壮胆,他叫上了严述。 严述明显对这种事情没有多少兴趣,一开始很干脆拒绝了余彦伦的提议,奈何自己已经被骗上了贼船,余彦伦可不理他的意愿。 只是余彦伦看得脸红脖子粗的,严述始终没有多少表情,看片也看得一脸冷淡,余彦伦偷瞄一眼严述的脸色,心想他的好兄弟不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怎么这么快就清心寡欲了? 余彦伦还没学到什么有用的知识,陶秩就把房门推开了,如果是其他人,估计会聪明地关上房门自动走开,但对方是陶秩,脑子一窍不通的陶秩,比榆木脑袋还要榆木脑袋的陶秩。 他把电脑屏幕转了个方向,跳下桌子一掌拍在陶秩的脑门上:“就会瞎凑热闹,啥都想看。” 陶秩觉得自己挺无辜的,转而对严述投了个可伶巴巴的目光,可这次严述也没有帮他,反而帮着余彦伦抓着他的肩膀把他推出了房间。 “没什么好看的,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严述反手把门重新关上了,陶秩很快就把注意力转到了其他的地方,他叹了口气,“我等会吃完饭还要出去呢。” 陶秩拖着棉拖鞋往楼下走,余彦伦过了会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正好听到了陶秩的话,疑惑地问:“你最近干什么呢?这么忙?” 元旦晚会就要到了,陶秩为了跟上节目的进度,这几天都在加班加点地练舞,但他不想让余彦伦和严述知道,要是他们知道自己要上台表演,元旦那天他俩肯定要去台下看他表演。 陶秩觉得怪羞人的,所以他摇了摇头,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只说:“没什么呀,和同学出去玩啊。” “哟哟哟,”余彦伦八卦地凑上来,“改性子了,之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现在都会和同学出去玩了,去哪玩啊?哥陪你一起去呗。” “你可别来。”陶秩慌张地说,他本来就是骗人的,余彦伦要是跟着去就什么都败露了。 余彦伦撑着下巴笑得一脸老奸巨猾,“不会是和某个人单独出去玩吧?” 练舞都是一堆人一起练的,对此陶秩可以坦荡地说:“才不是呢。” 余彦伦凑近动鼻子在陶秩肩膀上闻了闻,捂着鼻子身子退了些,“还说不是,你刚刚进来我就感觉有点奇怪了,身上好大一股木头味,冲死了,是哪个小Alpha留的?” 陶秩倒是闻不到自己身上的味道,他扯着自己的袖子使劲闻了闻,没有闻到余彦伦所说的很冲的木头味,他纳闷地说:“哪有呀,才没有这股味道。” 严述坐在陶秩的对面,骨节分明的手指转动着水杯,“我也闻到了。” 陶秩抬起头,发现严述的目光盯在自己的身上,毫不掩饰的目光从他的肩膀一直游移到腰背上,就像是要把他清清楚楚剖开来看一样,陶秩搓了搓自己衣服的袖子,觉得严述的表情有点严厉,他不清楚这件事严不严重,本能地缩着脖子做出一副略微心虚的样子。 “你的同桌的信息素好像就是这个味道。”严述停下了转动水杯的动作,陶秩摸了摸后脑勺,看看余彦伦又看看严述,莫名感觉自己好像在接受审讯一样。 “那就对了,我刚刚还和他在一起。”陶秩说完,余彦伦忙不迭追问:“就你俩单独呀?干什么了,去哪玩了?待会几点回家?” 陶秩不耐烦地手一甩,“不是,你怎么问那么多?” “诶,你抵赖了。”余彦伦一副看透他的表情,眼看着陶秩要急的跺脚了,连忙改口安抚他,“好了不逗你了,真是,待会早点回家知道了吗?” 陶秩殊不知自己的反应像极了准备偷偷和小男朋友约会却被人轻易看穿后的恼羞成怒,他鼻孔里轻轻哼了一声,跳下凳子,拖着拖鞋啪嗒啪嗒走,“我不理你们了。” 陶秩走上楼梯还回头看了一眼,余彦伦侧站着被严述遮了个大半,陶秩只能看见他半张侧脸,应该是笑的模样,而严述的目光却自始至终都追随着他,两人的目光刚一接触,严述就飞快地收回了目光。 严述的手慢慢捏紧,他表情隐忍,下颚线一紧一紧的,哪怕余彦伦就在他旁边,余彦伦也没有注意到严述的不对,自然也不知道对方脑中的天人交战。 所以陶秩也没有看出来,他只是平常地投下了一个目光,像往常一样往楼上跑,这对于余彦伦和陶秩来说,只是一个平常的日子。 但是对于严述来说,这个日子让他牢牢记了好多年,直到五年后,回忆依旧无法放过他,慌张的傍晚晃动着,动荡不安,没有人知晓有一个人为这平常的一日断碎了心肠。 吃过晚饭不久,陶秩家门口就停了一辆陌生的车,王思宇站在庭院里大声喊陶秩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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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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