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彦伦憋了一会,都快把自己后槽牙咬碎了,他只得叮嘱陶秩:“出什么事了,喊我,我就在门口。” 陶秩点头说知道了,余彦伦不放心地看了严述一眼,转身拉开门。 等门再次合上,陶秩飞快地拉住严述的手腕,把他拉到床边坐下,两只手摁在严述的肩膀上,语重心长地说:“你完蛋啦。” 严述疑惑地歪了歪头,陶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问他:“简未苏漂亮吗?” 严述不想和陶秩讨论别人,他现在更想和陶秩谈论一下他们双方之间的事情,但是陶秩很坚持,严述只能说:“漂亮。” “漂亮就对啦。”陶秩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漂亮老婆要跑啦!” 严述顿了一下,下意识头转向门的方向,自然什么都看不到,他回头看陶秩的脸庞,陶秩眼神坚定地对他点点头,态度恳切,“她才是你的女朋友,你可要好好道歉,不然,等你恢复了,女朋友被气走啦。” “得不偿失。”陶秩严肃地说,然后问他,“你现在清楚了吗?” 严述眉头皱得死死的,眉间隆起一块,看上去很不理解的样子,陶秩知道这样纠正他的认知会让他觉得难以接受,但是不纠正就会让错误延续。 “陶秩,”严述叫停他,“你误会了。” 陶秩学他哥把自己的眉头挑得高高的,没有学到精髓,反而显出几分憨态来,“我误会什么了?” 陶秩指了指他的脑袋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正经地说:“我现在,脑袋可比你好使多了。” “你知道你和简未苏信息素匹配度多少吗?”陶秩问他,严述除了和陶秩相处的记忆缺失,其他的记忆并没有受损,他自然还记得。 “94%”严述回答。 陶秩就“嗯”了一声,接着问:“你知道这意味着啥吗?” 陶秩没等严述回答,拍了一下手,扬声说:“命定之人啊!” “……”严述撇开眼,不认同地说,“我不这么认为。” “你现在摔坏脑袋了,才不这么认为。”陶秩可被他的顽固弄得心累了,他絮絮叨叨地说:“你要是平时,哼哼,可理都不理我,还对我可凶啦,而且我们信息素匹配度只有54%,不及格啊,不及格就意味着在一起也不会幸福的。” “你之前可是什么都要做到百分百的好。”陶秩用手指挠了挠脸,声音不自觉轻了下去,像是怕被门外人听到似的,“我不是,我从来都不是你的最优选,你恢复过来肯定会后悔的,不要再干傻事了。” “你之前,之前就拒绝过我了,不可能喜欢我了,你不喜欢我的。” “而且,你们都要订婚了,别让人伤心了。”陶秩说完就悄声了,严述听完没有说话,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看上去是在消化刚刚得到的信息,陶秩无所事事地摸摸自己的鼻头,感觉喉咙痒痒的,很想咳嗽。 陶秩有点憋不住,但周围环境实在过于安静,他只敢小声地咳,还把自己呛去了。 严述听见他呛咳的声音,手顺着陶秩的脊背轻轻自上而下地拍了拍,做得很熟练,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从而形成的肌肉记忆。 “我知道了。”严述开口说,陶秩拿袖口使劲蹭自己的脖子,他不知说什么好,只是弯着腰把头埋得低低的,闷闷地“嗯”了一声,他实在不知道还要说什么话了,只能无味地讲些客套话:“那我们,等你好了,再聚吧。” “我记忆里并没有关于我恋爱的片段。”严述说,“我想,我并没有什么未婚妻之类的。” 陶秩可不信他,他耗到现在也没什么耐心了,他有点没好气地回:“随便你,我不想看见你。” 陶秩刚说出口就后悔了,他捂着自己的小心口惴惴地瞄了一眼严述,还被严述抓到了,严述没有多少难过的表情,反而轻轻笑了一下。 “我不说了。”严述无奈地放下手,陶秩觉得哪里都不得劲,只说:“我想走了。” 严述也不回应他,只是叫了他一声名字,陶秩没有应,严述停顿了几秒,又叫了他一声,陶秩只得应了一声,严述面容疲倦,但是说话的语调还是低沉轻柔的,大提琴弦响一般。 “虽然你说了那么多,但是我还是……”陶秩手搭在床边,严述小拇指就靠着他的食指,凉凉的存在感很大,但严述没有再进一步,“我还是很难过。” “我一醒来,你就不爱我了。” 陶秩本来还有一肚子话要说,现在一下被噎在了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说没触动是不可能的,陶秩觉得自己的心都紧了一下,被人用手狠狠捏住的感觉,呼吸都得小心翼翼的。 陶秩强扯出一个笑容,打哈哈地把这句话翻过去了,“我爱你,我可爱你了,你是我二哥哥呀。” 严述没有回话,他像是累极了,这次陶秩走到门口他也没有什么反应,陶秩把门拉开,先从门后探出一个头来。 余彦伦眼尖,立马注意到了他,“嚯”了一声,面色犹疑地说:“好了?这人不发疯了。” 陶秩点点头,从门后走出来,对余彦伦说:“我们快走吧。” “那是得快走,省得他又反悔。”余彦伦拉过陶秩,从兜里掏出车钥匙,匆匆对简未苏说:“我们先走了,就交给你了。” 简未苏做了一个“ok”的手势,也不知道余彦伦和她说了多少,她紧紧把着门把手说:“放心吧,你们走吧。” 陶秩没有再回头看简未苏,自己一手提着透明袋子插在衣服上的兜里,目视前方没什么目标地走,走动间腿侧划拉着袋子,里面的药盒晃荡着发出细微的声响。 离开医院大厅的中央空调,陶秩被冷风吹得瑟缩了一下,赶忙跟着余彦伦上了车,余彦伦看他心不在焉的,拍了一下陶秩后脑勺,把人拍得龇牙咧嘴,“想什么呢你这个孩子?” “没想啊。”陶秩撇嘴,“我想啥了,我还能想什么啊?” “诶,你和他说了什么,他才安静下来啊?”余彦伦还对严述突然的一扑心有余悸,陶秩搓了搓手,含糊地说:“没说什么呀,就跟他说清楚就好了嘛。” 余彦伦“啧”了一声转过身,他想哪都觉得不对劲,陶秩现在可烦了,他“哎呀”了一声说:“咋啦?” “你没想他吧?”余彦伦可大声叹了一口气,陶秩结结巴巴地说:“谁,谁谁想啦,谁想啦,我没想。” 余彦伦说:“这里就你最危险我跟你说,看看严述这个人。”他手上下给陶秩一比划,“人模狗样,衣冠禽兽,就是这样。” 陶秩觉得严述罪不至此,为他辩解道:“也没有吧。” 陶秩想了想,靠过去凑近余彦伦,殷勤地为他锤锤手臂肩膀,余彦伦说:“怎么了?有事情求啊?” 陶秩笑了笑,亲亲热热地搂住余彦伦的手臂说:“你可别和妈说,求你了。” “你不说我也不会和妈说的。”余彦伦把手臂从陶秩怀里抽出来,发动车子,“她要知道,按她对你婚姻大事的热衷程度,可以直接把你打包嫁了。” “等严述记起来,妈就拿着板砖把他再敲个认知错误。” 陶秩被余彦伦逗笑了,坐在副驾驶座上嗤嗤地笑,余彦伦说他没心没肺,陶秩吐了吐舌头,没有辩解。 作者有话说: 严述:可我漂亮老婆已经不认我了?o(T-T)o?
第10章 严述 车载音乐放着以往惯常放的中文老歌,司机每天上车前都会把音乐选好播放,歌单里每一首歌都有他固定的播放顺序,绝对不能打乱了。 这件事他已经做到烂熟于心,甚至闭上耳朵都能准确哼出歌的旋律。 他的老板是一个日常作风严谨到过于苛刻的人,且对时间的把控要求非常高,司机总是会看见他低着头抬起手腕看表的动作。 随意低头的时候,额前的头发会自然低垂一点,因为常年运动,他手臂上的青筋都很明显,腕表扣着手腕,像是某种杂志高奢手表封面的广告。 司机之前听过公司里一些人的闲嘴,他们聊起天来什么都会说,而离他们最近的谈资,就是顶头上年轻的老板。 他们说老板做这个动作具有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不得不说,或许人天生就是慕强的,司机甚至曾经听见个别Alpha这样说过。 不过司机毫无感觉,他只是个勤恳的中年打工人,或许就是因为他这样沉闷的性子,他的老板才一直把他带在身边。 老板并不是难伺候的老板,却对规则有着固执的执行力,司机既然拿了高额的薪水,自然就要遵守老板的规则,这些年来他几乎没有出什么错。 今天却不一样,他的老板坐上车后没几分钟,就从后座上抬起眼,司机视线有点无措地在车内中央后视镜和他对上,不明白自己做错了哪一步。 “音乐,”严述重新低下头去,没什么表情地说,“关了吧。” 司机马上把车载音乐关了,来回回想了几遍,确认自己没有放错歌的顺序,虽然他并没有任何犯错的地方,依旧不好意思地哂笑:“对不起,没有注意到音乐太吵了。” 严述回了条消息,对司机摆了摆手,意思不是他的问题。 司机正松了一口气,严述复又从手机上抬起头来,状似思考地问他:“这几年我出行,基本都是带着你的是吗?” “啊,是,是的。”司机虽然对于严述的问题有点慌张,但是很快就抓住了这个绝佳拍马屁的时刻,挑好话说,“您很信任我,我感到很荣幸,我一定会尽力做得更好的。” 严述点了点头,从旁边包里找了找,找出一支录音笔,淡定地说:“待会我重复一下对话,你回答就好。” 司机以为自己摊上什么事了,吓得方向盘上的手都微微哆嗦,也不敢问人拿录音笔出来干嘛,只能咽了口唾沫说:“好,好的,您说。” 严述摁开录音笔开关,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司机老实回答了,严述可能是怕没有什么说服力,又问他:“你能保证自己说的话绝无虚言吗?” “能保证,我很诚实,非常诚实。”司机忙不迭回答,他不自觉背部僵硬得紧贴在座椅上,仿佛重新回到了刚起步学车的时候。 司机疯狂回想自己有没有多嘴说漏了什么事,有没有无意间收了别人礼了,他虽然清楚自己在这个位置上仗势能拿到的好处很多,但是更加清楚在严述眼皮子底下还是老实本分的最好,谁才是长期的靠山,摇钱树,他还是分得清楚的。 严述“嗯”了一声,“我之前有让你接送过什么除了工作关系之外的人吗?” 司机精神紧张有一段时间了,严述说的话从他耳边飘过,别说进脑子了,连耳朵都差点进不去。 他有点茫然地张了张嘴,严述以为他没听懂,说得更直白了些:“就是情人,暧昧关系的,或者是恋爱对象。” 司机这次听懂了,每一个字都狠狠砸进了他的脑子里,他疑惑于严述为什么突然会问这个古怪的问题,但也老实回答:“没有。” 严述把录音笔关了,示意给司机看,说了一声:“多谢,这个月工资会多给你三千。” 司机听完狂喜,他虽然不知道严述为何要录这段音,但是说几句话就能涨工资,司机巴不得多说几句,说一天一夜不喝水都没事。 司机不由卸了一口气,自在了不少,忙不迭地笑说:“谢谢总裁!” 严述把录音笔重新放好进包里,嘴角忍不住弧度不明显地上扬了一下,很快又拉直了,看上去和往常别无二致。 正值季末新品发布会在即,把持大权的严述却消失了一星期,这作风完全不符合他平日严谨的作风,闻风而动的人很多,但在这期间消息堵得很死,能被放出的信息也是无关痛痒的。 有媒体甚至猜测他去隐婚了,如果严述再不出现,估计更大胆的媒体会写他出国接私生子了。 而事实是,严述再次进入大众的视野,带回了额头上一块伤疤。 被余彦伦感叹过的Alpha的恢复速度再次发挥了作用,严述不仅身体恢复得很快,还迅速投入到自己惯常的高强度工作中。 但是司机总是感觉严述和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的严述更符合一台工作机器的标准,他精力充沛,具有极大的精神煽动力,天生适合当领导,同时又具有设计师的激情浪漫,刚创立品牌初期,他能做到一边统筹公司上下事务,还能做到稳定灵感产出,至今他设计的几款珠宝系列依旧是经久不衰的畅销产品。 似乎他所做的每一个决策,都是经由上帝之手精心计算最后输出的程序运作成果。 现在的严述,就刚刚的行为而言,就让人意外。 司机还看见过他盯着一个桃子一动不动,司机特意注意了一下时间,他足足发呆发了半个小时。 严述是个守时的人,他和余彦伦说半个小时后就到公司,余彦伦掐着表,正正好半个小时,严述出现了,让他想找点茬的机会都没有。 “抱歉,久等了。”严述回身关上办公室的门。 余彦伦抬眼看了看严述的额头,挺大一块伤疤,额前的头发都有点遮不住那块纱巾,严述却对此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余彦伦双手撑在桌子上,抬起下巴点了点,“再休息几天你的公司是会倒闭还是怎么样,这么急着就出院了。” 严述坐到办公桌前,按照习惯打开电脑,没有什么表情地说:“不想浪费时间。” “得,工作狂。”余彦伦换了个姿势,“我寻思你家里也没人管你啊,怎么从小就是这样的德行。” 严述父母对他完全是放养式的,余彦伦小时候最爱往他家里跑,因为自在没人管,两人想干啥就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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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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