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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你别打了,他不会接的。”江博臣把手机夺过来,乔荆玉挣扎着跟他抢夺,被他紧紧抱住,“你听我说,你们现在分开,就是最好的结果。”
爸爸的话就像一记惊雷,在他耳畔炸开来,他这一刻才意识到,原来他们的事,爸爸妈妈都知道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隐瞒的很好,原来都是自作聪明,骆海一定早就知道了,却从来不跟他说,而是一个人顶住所有压力。
“爸爸,你和妈妈都知道了…”乔荆玉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哭着问:“是不是你们把骆海赶走的?”
“是你们把他赶走的…”
江博臣面对儿子声泪俱下的质问,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时乔珍从门外进来,“是,是我让他离开你。”
她走到床前,想把那盆风雨兰拿走。
乔荆玉却像疯了一样,从江博臣臂弯里挣脱出来,把风雨兰紧紧抱在怀里,“妈妈…不要!不要扔…”
他哭着说:“对不起…妈妈…对不起,我知道你们很生气,你们打我吧,骂我吧,就是能不能别让我们分开…”
“你们打我骂我都行…我已经跟他分不开了…”
这件事彻底让他慌了阵脚,他平时跟爸妈顶嘴特别溜,可是这件事发生的突然,他没有一点点准备,说话也颠三倒四。
乔珍听到这里简直要气笑了,从小到大,她和江博臣没骂过他一句,更没对他动过一个指头。就算是知道他和骆海的事,他们第一反应也是去找骆海,总想着尽可能地保护他。可是现在,他为了跟骆海在一起,竟然让她动手打他…
“乔荆玉,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我们,觉得自己错了,就跟他断了。”乔珍眼眶通红,眼下还有昨晚一夜未眠的乌青,“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事,我和你爸爸整夜整夜睡不着。”
乔荆玉低着头,抱着风雨兰,大颗的眼泪啪嗒啪嗒地落在风雨兰的叶子上,他脑子里蓦然想到,如果骆海在这里,一定吐槽他:你是不是要把花浇死?
他瑟缩着肩膀哭得更厉害,几乎泣不成音,“可是妈妈…我有什么错?我只是喜欢一个人,我有什么错?我说对不起,是因为我让你们伤心了,不是因为我做错了,我没有错,错的是你们…”
这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仿佛控诉一般。
乔珍眼中含着泪,目光凝滞,整个人都因为儿子这番话顿住,她动了动嘴唇,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江博臣也同样愣住,他儿子什么时候用这样的语气,跟他们说过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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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夏日暴雨
一场暴雨席卷城市,骆海冒着雨赶到医院。
他浑身湿透,顾不上旁人像看疯子一样的眼光,在医院走廊里奔跑。有人被他撞了肩膀,咆哮着骂他“神经病”。
他知道他来晚了,几经纠结,煎熬无比,左右挣脱不出内心最深处的想法,所以他还是来了。
病房里焕然一新,所有乔荆玉的私人物品都不见了,当然也包括那个人。
乔荆玉已经走了。
但他还不死心,问正在病房里打扫卫生的阿姨,“这间病房的病人,那个小卷毛,已经走了吗?”
好像只有听见别人亲口说出的答案,他才能彻底死心。
清洁阿姨看向站在门口的年轻人,“对,那孩子已经走了,刚走没多久。不知道为什么,走的时候那男孩子一直哭,他爸妈怎么哄都不行。”
那男孩子不肯走,说是要等什么人,不管他爸妈怎么劝都不肯离开。后来是她们要进来打扫卫生,看到他们一直不走,出言提醒,他们一家才走了。
乔荆玉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回到家,打开骆海住的那间客房,客房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了。骆海的东西都搬走了,大概走之前还打扫了房间,所以整个房间一尘不染,就像从未有人来过一样。
乔荆玉皱着眉,扶着床边的书桌慢慢蹲下来,在看到这空荡荡的房间时,他好像心脏也跟着缺失了一块。
他觉得医生根本没把他治好。
骆海太狠心了,说走就走,就连一句话都不肯给他留。哦,他留了。风雨兰到了花期,我把它还给你。
这盆风雨兰对他们而言都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骆海把风雨兰还给他,是不是就觉得能和他两清了?
可是骆海,你欠我的那些甜蜜和欢喜又该怎么还?乔荆玉在心里质问着,却蓦地想起,昨天在医院他话到嘴边又忘记的那句话,他本来想说的是:骆海我喜欢你。
这句你知我知却从未言明的话。
如果昨天把这句话说出口,那么骆海会不会留下来,至少不会走的那么干脆?
乔荆玉就像逃离一般,离开骆海住过的这间房。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把风雨兰放在床头,躺在床上默默看着。
江博臣和乔珍当然不敢让他自己待着,两人轮流在房间里看着他。乔荆玉就那么坐着,不动也不说话,似乎在用他的沉默对抗着一切。
一连几天,家里的气氛降到冰点。
接连几天的夏季阵雨终于过去,雨过天晴,一扫阴霾。
赶着天朗气清,乔家准备了一场家宴。
这场家宴主要是为了庆祝乔荆玉出院,这一回算死里逃生,因此家里老人十分重视。两位老人家担心孙子大病初愈,身子骨弱,不宜见客,就没请太多人,主要请了家里最近的几户亲戚。
一大早,乔珍开车带着乔荆玉赶往姥姥姥爷家。
江博臣坐在后排,陪着儿子。
虽然是乔家的家宴,他跟乔珍已经离婚,但他毕竟是孩子的父亲,这种场合,他还是不愿意缺席。
乔荆玉被他妈妈打扮的精致帅气,但是脸色很臭,从出门就没说过话。
江博臣叹了口气,“儿子,你就跟你妈妈出国吧,学业可以先放放,权当散散心,要是喜欢那边的环境,想在那边读书,就留在那里。”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关于送孩子出国的事,江博臣已经不敢说的太强硬。他们家的教育理念向来是夫妻同心,不能产生分歧,但是要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爸爸,我不想出国。”乔荆玉垂下眼睛,“你们想把我和骆海分开,所以才想送我出国。”
这几天妈妈已经跟他说过出国的事,但他几乎没怎么听进去,只觉得让他出国是手段,让他和骆海分开才是目的。
江博臣都不知道怎么劝了,“儿子,反了,是你要出国,所以才必须跟他分开,你们要是不分开,你愿意出国?”
“不愿意。”乔荆玉说,“不管是出国还是分手,我都不愿意。”
“那你愿意和妈妈分开?你妈妈以后久居国外,你不想她?”江博臣问。
乔荆玉愣住,眼睛里一下子有了泪,他像是崩溃一般,“爸爸,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我不明白。”
他的世界一直很简单,何曾经历过这样的选择?他任性又固执,只是想要有爸爸妈妈和骆海的生活,但生活中的所有事并不是都会围着他转。
江博臣又说:“再说你和骆海的事,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我们不拦着,你和骆海之间也有别的阻碍?他父母应该还不知道你们的事吧?你难道希望,他刚和父母相认,就因为你们的事情和父母产生矛盾?”
乔荆玉闻言抬起头,颤着睫毛看向爸爸,他好像还没来得及思考这个问题,如今一下子被戳中了痛处。他突然意识到,这件事原来这么复杂,明明只是他和骆海两个人的事啊,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干涉?
“爸爸,为什么长大后所有的事情都会变复杂?”乔荆玉问。
江博臣不知道怎么回答儿子的问题,其实他心里也清楚,儿子的世界一直很简单,复杂的是他们这些大人。
姥姥姥爷家今天很热闹,乔荆玉一进门就被大家围住嘘寒问暖,但他疲于应付,只跟几位长辈打了招呼,就躲到楼上去了。
乔珍和江博臣不放心,就也跟着。
他们一家最先碰见乔横,乔横一看这个架势,就感觉不对劲儿。
乔荆玉在中间,他爸妈在他身后左右,这怎么看都像是押着犯人。
乔横善心大发,跟乔珍和江博臣打完招呼,顺势把乔荆玉搂住,“我带他去见几个朋友,都是年轻人,吃饭的时候再给送下去。”
乔珍也不好拒绝,只说:“医生还让他静养,你别带着一群人胡闹。”
乔横说:“放心吧。”说着就把人拐进自己房间。
“你是不是被你爸妈限制行动了?”俩人一进屋,乔横坦白问道。
乔荆玉愁眉苦脸,“倒也不至于,就是不让我出去找骆海。”
此刻看见乔横,他像是看见救命稻草,“哥…”
“打住吧您!”乔横一退三步远,立刻躲开他的糖衣炮弹,“您还想让我活着进家门吗?今天这么多人,您老要是不见了,我爸妈不得扒我的皮?”
乔荆玉说:“那你跟我一起走呗,你难道忍心看着最爱的弟弟为情所困吗?”
乔横说:“我忍心,我心如磐石,我郎心似铁。”
乔荆玉说:“我看你是狼心狗肺。”
楼下,乔珍和江博臣正陪着老人说话。
二老还不知道乔荆玉和骆海的事,但今天打眼儿一瞧,就知道这孩子情绪不对。
姥姥问:“你们家最近没什么事儿吧?我怎么看着乔乔不开心啊?”
乔珍解释道:“没有,妈你放心吧,他好着呢。他就是不喜欢出门见客人,你也知道的,人一多他就臭脸。”
这倒也是,姥姥知道乔荆玉这个毛病,又想起骆海,随口提起来,“怎么不见你们家借住的那个孩子?他没跟着一块过来?”
因为乔乔跟那孩子关系好,她还挺喜欢那个年轻人。
江博臣说:“妈,这事说来话长,那孩子已经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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