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野没有察觉到她爸的那片苦心,她继续坐在那里,安静地看着远处的海面,一大片红晕已经从海平面的尽头浮了上来。王鹤鸣突然看到视频里突然出现了另一个人,从镜头的近处,朝向野身边走了过去,那个拎着西装的人,不是万林叔,是李弋?! 刚从衣帽架上摘下那顶“野”字棒球帽的王鹤鸣,好像突然被冻在了那里,无法动弹。 李弋在向野身边坐下,向野侧过头才发现来的人不是她爸爸向万林,脸上露出了错愕:“你为什么在这儿?” “为了来见你,看那边吧,快出来了。”李弋不看她,只是看着海的尽头,红眼航班然后又从机场包车过来,他也没想到,昨天晚上还在上庸的颁奖礼,自己居然会一时冲动追到了这里。 向野心绪不平地看向大海:“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看到了阿姨的朋友圈。”李弋也没想到,朋友圈的定位信息居然可以那么具体。 他们没再说话,看着远方的红日,一点点浮出了水面,站在衣帽架旁的王鹤鸣,心却快速地沉了下去。 王鹤鸣听到了向万林的手机电量告急的提示音,那声音仿佛也是在提醒着他什么。 向万林找到了充电宝,发现充电宝好像也没电了,坐在床头想给充电宝充点电,他眯眼看向大海,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有些昏昏欲睡。 “太阳出来了,新的一天来了,昨天已经过去了。”向野知道李弋听得懂她话里的话。 “昨天当然会过去,昨天的我们也已经是过去,现在的我,也是新的。”李弋突然侧头看着身边的向野。 “我刚刚看到你的时候,想到的是,如果来的是王鹤鸣,该多好。”向野垂下头,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李弋只是凝望着她,疲惫的脸上浮出了微笑:“如果是以前,听到你这么说,我肯定已经走了。”说完这句,他停顿了几秒:“看出来了,你目前还很爱他。” “他是我想要共度余生的人。”向野看向李弋,眼里是不容置疑的坚定,她被“目前”两个字触怒了。 “怎么办?我想共度余生的人,是你。”李弋布满红血丝的眼里,泛出了泪光。 他们侧头看向彼此,沉默地对视,汹涌地对峙。 王鹤鸣再一次听到了,向万林的手机传来的电量告急的提示音,他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他们的声音似乎被海浪吞没了。 他看到视频里的向野突然站了起来,然后又被李弋拽进了怀里,视频画面突然中断,向万林的手机也彻底没电了。王鹤鸣看着自己和向万林的聊天界面,心烦意乱。 向野狠狠推开了李弋:“请你尊重我!” 李弋看着她一脸决绝:“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继续做你自己不好吗?”向野怒视着他,语调突然激动起来。 李弋轻轻摇头:“不好,你讨厌那样的我。” “这样的你,我更讨厌。”向野说完转身,往客栈的方向走去。 她看到了那个靠在枯树枝上的手机,手机壳是夏瑜给他们画的全家福,她顺手把她爸的手机拎了起来,走了几步,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往客栈的方向跑了过去。 李弋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没有再追上去。 向野看到在床边拿着充电宝打瞌睡的向万林,本来想问的话憋了回去,她把手机给他放到了床头柜上,然后又和正在洗漱的夏青竹打了个招呼,冲回了自己的房间,拿起桌上的手机,拨打王鹤鸣的电话,一秒接听。 “你刚刚是不是看到什么了?”向野因为跑得太急,语气还有些微喘。 “我看到他去找你了。” “你不要被他影响。” “我已经订了机票。” 向野的脸上突然只剩下苦笑:“你是真的想见我,还是因为受了李弋的刺激?” “我是之前就已经……”王鹤鸣急着想解释。 “你别来了,我们马上去下一个地方了。”向野有些沮丧地打断他:“我们都冷静一下,你也让我好好想想。” 她把手机扔向沙发,觉得早上的海风好像灌进了眼里,有些咸涩。 她不知道自己还要怎么做,怎么再三申明,才能让王鹤鸣相信她和李弋真的已经结束了。 她明明早就已经放下李弋了,王鹤鸣却好像一直都放不下对李弋的介意。 想到这里,她突然有点灰心,说到底,就是没办法完全信任。可是李弋他就在那里,他活生生地站在那里,他有自己的个人意志,也有她无法左右的行为方式,她不知道怎么才能彻底把他移出自己的世界,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让王鹤鸣完全相信自己。 王鹤鸣拨回电话,向野却已经在默默收拾行李,准备提前去下一个目的地。她不想再和现在就站在海边的李弋有什么牵扯,也不知道该和电话那头的王鹤鸣说什么,她暂时实在想不出什么万全之策,她觉得自己需要再好好想想。 王鹤鸣拨打向万林的电话,因为没电已经自动关机,他走出卧室看到了刚起床的杨卉。 “夏阿姨电话多少?”王鹤鸣牵住了马上要下楼的杨卉。 “这大清早的怎么了?”杨卉觉得他有些反常。 “我有事想问她。” “你晚点再问,不要打扰阿姨休息。”杨卉只能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把那串号码报给他。 夏青竹正在客栈的露台上摆置早餐,接到王鹤鸣的电话时,她看到向野把行李箱提到了楼下,又放进了后备箱。向野朝她妈挥了挥手:“妈,天气预报说明后两天会下暴雨,到时候路上不好走,我们今天提前走,你和爸爸收拾一下。” “好好好!”夏青竹应完了向野:“小鸣,说过两天有暴雨,我们等下就走了,小野看着没什么不对劲,你不要担心哦。” “好,谢谢阿姨,你们路上小心,注意安全。”王鹤鸣挂了电话,行程突然被迫取消,他一时不知道该干什么。 “等下去接奶奶,是你去,还是让哥哥去?”杨卉站在楼下,仰头问站在楼梯口的小儿子。 “我去吧。”王鹤鸣说完回到自己卧室,看着那个行李箱,无奈地叹气。 光线逐渐刺眼,李弋微眯着眼,站在海边,身后往来着早起去赶海的人,看着眼前的一望无际,他心里也已经一片豁然。虽然暂时无法修复她对自己的感情,但是他并不后悔来这一趟,见到了想念的人,已经不虚此行。 坐在她身边等日出的那段短暂时光,他觉得格外的安定,那积攒了一年多的苦闷,好像都被那阵海风给吹走了,他突然发觉,和她一起每天等着太阳升起,居然就是他渴望的“往后余生”。 她现在不爱了,她要和王鹤鸣结婚,又有什么关系?李弋弯腰拾起了向野落在沙滩上的贝壳手链,他看着那串手链,心里格外笃定。 向野,这人生海海,谁知道未来还有多少里程,难免会有岔路,但我们终会再相遇。
第83章 久别重逢,常常手足无措 元旦之后,向野又飞了一趟潭沙,这次没有林樾“侍寝”。 她在酒店的房间里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和高楼栋栋,突然觉得有一种恍若隔世的割裂感,这几个月,她已经习惯了在路上,从海边的悬崖,到高山上的草原,从戈壁大漠到林海雪原……突然又回到她曾经日夜生活和工作的地方,竟然觉得格外陌生。 又是匆匆地来,然后又匆匆地离开。 向万林元旦后再联系王鹤鸣,才了解到他和向野之间误会的原委,发现是自己好心办了坏事。为了不打扰向野备考,他特地等向野从潭沙回到尼赛村后,才推心置腹地跟她做出了解释。 “小鸣是老早就订好的飞机票,说要元旦来看你的,是我非要让他给你个惊喜,让他瞒着你,他不是临时起意要去的,怪我,爸爸没想到反倒让你们闹出误会了。” “爸,你现在怎么这么喜欢制造惊喜啊?”向野坐在尼赛村的情人树下,笑看着她爸。 “人活着总不能一天照着一天过啊,那多没意思。两个人在一起,你给他准备惊喜,说明你重视他。这也是表达感情嘛。”向万林站在女儿身边,笑呵呵地说着自己对惊喜的理解。 向野随手捡起了身边的一颗石子,丢进平静无波的湖里,激起了小小的水花。这一路,她发觉自己和爸妈的关系越来越亲密融洽。或许,这正是向里想要看到的。 她想到了自己元旦那天和王鹤鸣通话时的武断,过意不去,马上拿起身边的手机,准备给他道歉,向万林欣慰地笑了笑,然后转身走远了些,年轻人有话想说,他觉得自己站在旁边的话,多少有点碍事。 “对不起,我那天以为你是不相信我,才急着想去那里。”向野拿了根枯树枝,在地上一层层的枯叶里,轻轻地划拉。 王鹤鸣正在澧岸学府的房子里和软装的施工人员谈论装修细节:“是我没提前跟你说清楚,我也有错。” “你那边什么声音啊,那么吵,在装修吗?”向野听到了电钻的声音,她自己也装修过,对这声音太熟了。 王鹤鸣脸上是努力准备的“惊喜”突然被拆穿的震惊,他马上从堆满了东西的房子里,猛跨了几步走了出去,走到了走廊的另一头。 “你还真的在装修啊?”向野听着电话里的动静,听出了答案。 “就是……稍微……对。”王鹤鸣不想骗她,想着也瞒不过她,索性直接坦白了。 “我们的婚房吗?”向野听他支支吾吾,觉得有点可爱。 “算……是吧……”王鹤鸣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就像一只被吹得鼓鼓的气球,突然被扎了一针。 “没看出来你这么大男子主义啊,这么大的事,自己直接拍板了。”向野换了根树枝,继续划拉地上的枯叶,故意吓唬他。 “不是,我本来是想等你回来,给你个惊喜。”王鹤鸣被她这么一说,反而心虚了:“你不喜欢的话,我们再换。” “不用,你准备的,我肯定喜欢。”向野说完挠了挠自己耳后根,想到了他之前那个像“植物园”的家。 “过两天放寒假了,我去见你吧。”王鹤鸣看到施工的师傅在门口找自己,指了指自己的手机。 “你装修快搞完了吗?”向野倒觉得事有轻重缓急。 “还没。” “那你寒假还是先忙装修的事吧。”向野想到自己在备考的事:“到时候我也有惊喜要给你。” “什么惊喜?”王鹤鸣问完发现自己问得有点多余,说出来还叫什么惊喜:“等一下,你还是先别告诉我吧。” “好,我们比赛吧,看谁给的惊喜更大。”向野说完就觉得这个提议很幼稚,但是想到男人连蹦高摸树叶这种事都可以较量,他们这种比赛也就算不上幼稚了。 “行,输赢你定。”王鹤鸣选手由于过于开心,直接给了对方参赛选手裁判权。 有误会就及时澄清,犯了错就及时道歉,我们在恋爱的时候,常常忘了沟通的基本礼仪,而是沉溺到各种情绪的拉扯里,互相猜疑,直至彼此都筋疲力尽。 1 月中旬,各大高校也放了寒假,高三(7)班的那几位“搞事精”,赵思齐,秦枢,周彬彬,孙传,在微信群里约着同学一起去看望他们的高中班主任,夏瑜和唐舒妍积极响应,还有宋朝林,潘寻,慕麟也报了名,其他人一看他们这大阵仗,决定分拨去“骚扰”王老师。 王鹤鸣听说学生们要来看望自己,想到澧岸学府现在没办法招待他们,疫情期间也不好把他们往人多的地方领,只能把庸墅的那个地址发给了他们。 学生们也是第一次到王鹤鸣家,从庸墅山下的大门,坐着社区观光车到了王鹤鸣家独栋别墅的门口,一路哇哇感叹,大家本来以为王老师顶多也就是个家庭小康的青年才俊,没想到居然是深藏不露的富二代。 王鹤鸣穿着浅灰色圆领毛衣靠站在院子门口,迎接这群他眼里的孩子,本来以为他们上了大学应该会变得成熟稳重一些,结果他们蹦下观光车就大喊着“王老师”,一个个朝自己张牙舞爪地冲了过来。 宋朝林直接抱住王鹤鸣的腿:“王老师,大腿给我抱一抱。” “震惊!谁能想到日理万机的高中班主任竟是深藏不露的富家少爷!”潘寻推了推眼镜,带着播音腔,播报了一条震惊体新闻标题。 “姐夫!”夏瑜也笑呵呵地从后面蹦到他面前。 王鹤鸣微笑地看着眼前的夏瑜,感觉一下就变成大姑娘了。 夏瑜的短发变长了一些,头上那顶焦糖色的针织帽更显得她脸小了,柠檬黄搭卡其色的格纹呢子衣,把她的笑容衬得格外明朗,化了淡妆,脸上是明媚少女的清透感。 唐舒妍瘦了一些,这次没化浓妆,曾经的叛逆少女,如今看起来居然是这群人里最稳重的。 大家吵吵嚷嚷涌进了一楼客厅,激动地围坐在沙发上,好不热闹,讨论着各自的大学趣事,也聊起高中的那些旧事。王鹤鸣和保姆一起进进出出,给他们端茶递水送水果,听着他们聊天。 “老王,别忙了,过来坐会儿,我们是来看你的,可不是来折腾你的。”秦枢对着王鹤鸣招呼着,拿出了中老年人的派头。 “油嘴滑舌,我真想罚你再跑十圈!”王鹤鸣听他说话那语气,只觉得老气横秋。 “秦枢那是油嘴滑舌,王老师你才是真毒舌,你说我丑得想让你洗眼睛的那番话,我在大学宿舍我经常半夜想起来,我都泪流满面,谁能想到,啊?我被自己丑哭!我现在真的动不动就陷入容貌焦虑,我太煎熬了。”孙传想起了被王鹤鸣疯狂暴击的那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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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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