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人，不知道女儿家怎么不用读书？”萧荔一直站在一边不出声，直到赵大人说出小丫头片子不用读书的时候她才开口。
赵大人看了看面色不怎么好的裴夫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自己想要说的说了出来：“女儿家到底是女儿，比不上男子，她们读书也读不过男子，以后也当不了官，做不了生意，浪费这么多钱干什么，不如跟着家里母亲捏花刺绣，说不定以后还能许配个好人家。”
赵大人的想法可以算的上这个朝代大多数人的看法，在他们看来女孩读书习武就是没用，还不如学点针线活，学点厨艺，以后伺候夫君补填家用都能用得上。
赵大人这回并没有双标，就连他自己孙女也是这么想的，他儿媳天天将孙女困在家里学刺绣，学做饭，学礼仪为的就是以后能许配个好人家。
至于学习，他家里因为是官宦之家，家里的女儿要是不认字有点说不过去，所以他小孙女也认识字，但是除此之外就没有了，什么四书五经，大学中庸论语孟子，小姑娘一概不知道。对于小姑娘这样的结果，赵大人觉得已经够了，他养的是小姑娘，又不是大孙子，干什么写那么多，他又不指望小孙女考状元。
赵大人每说一句，萧荔垂下的手便握紧一分，她从小就知道大多数女儿家是被这么养的，但是此时此刻听到赵大人的话，她还是不甘心：凭什么，凭什么女儿家就没有一席之地，凭什么，这些人觉得女子不如男子，女儿家就该为着男人活着。
似乎是感受到萧荔的情绪不太对，裴铭不着痕迹的往萧荔那边靠靠，然后轻轻的用右手握住了萧荔的手，默默的安抚着萧荔。
萧荔被裴铭猝不及防的动作弄的一愣，随后松开了手，抬头看着裴铭，裴铭注意着萧荔的视线，然后再次握住了萧荔的手，并且又加大了握住萧荔手的力气，随后抬头对着赵大人说道：“赵大人，你说的不对，女子可以比的上男子。”
“噗嗤，怎么可能，本官活这么大，还没见过比男子还能耐的女子，知府大人，您就是算是从京城来的，也不能张嘴就说瞎话呀。”
赵大人这回到没顺着裴铭说，这世上怎么可能有比男子还厉害的女子呢？赵大人觉得裴铭在逗他。
“不知道赵大人听说过萧小将军吗？”
裴铭问道。
萧小将军？赵大人听到这四个字只觉得耳熟，他想了好半天才想到是谁，赵大人有些迟疑的问道：“不知道大人可是说的那个女扮男装的女将军萧荔。”
赵大人提到萧荔名字的时候，萧荔眼神闪了闪。赵大人没注意到萧荔的异常，继续说道：“听说过是听说过。”
“那大人觉得她和男子相比怎么样？”
裴铭问出话的时候，萧荔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说实话，她也想知道别人是怎么看她的。
刚才还说女子不如男，现在又扯到萧小将军，赵大人迟疑了，尽管在他心里女子确实不如男，但是面对萧小将军这个称呼的时候他还是不得不承认萧小将军确实厉害。
十四岁入军营，十五岁靠着自己在军营有了一席之地，十六七成为意气风发的萧将军，十八岁将蛮族将领斩于马下，被召回京封赏，别说是个姑娘了，就是个男子也是难得一见的优秀。
萧小将军常年在西北打仗，齐州作为西北之地，几十年没有受战乱之苦，说到底还是因为戍边的将士保卫的好，想到自己能平安的生活是因为萧小将军的功劳，赵大人难得没昧着良心说萧小将军不好。
赵大人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说道：“萧小将军确实要比一般的男子强。”
萧荔听到赵大人的话后，愣了好久，直到裴铭再次说话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
裴铭听到赵大人的话，不知道是不是为萧荔高兴，他的面色也柔和了很多，赵大人说完，裴铭继续对着赵大人道：“那萧小将军一个女子都比一般的男儿厉害，想必还有其他姑娘也和萧小将军一样比男子强。”
赵大人听着裴铭的话，张嘴说道：“又不是所有女人都是萧小将军。”
“但是男子也不一定都是英勇的，战场上不是没有男逃兵。”这回说话的是萧荔。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赵大人总觉得知府大人的夫人不是一般人，看着人的目光不像一般女子柔弱，反而是像鹰一样锐利，让他忍不住闪躲。赵大人被萧荔说的哑口无言，因为萧荔说的确实对，战场上不是没有男逃兵。
“赵大人有没有想过，萧小将军只有一个，并不是因为她有多优秀，又或者她没有多么天赋异禀，也许只是因为她接受了教育而已。萧小将军从小习武，因为被母亲打扮成男孩，所以有着读书练武的权利。这才让她有机会上了战场，但是其他的女孩就不同了，她们连一个享受和男孩平等教育的机会都没有，你凭什么认为她们不如男孩？”萧荔再次说道。
萧荔的声音不大，但是咬字清楚，在后院里的每个人都能听到，赵大人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次听到这种说辞，一时间有些震撼缓不过来神。其实不仅他震撼，就连几个小姑娘也是。
特别是青楼的姑娘，她们在萧荔的话里找到了共鸣，对呀凭什么呀，凭什么她们生来就被定义为给男子取乐的玩意。凭什么这些人说女子不如男子？
要知道她们这些姑娘们有的擅长画画，有的擅长弹琴，有的擅长下棋，画技/琴技/棋艺一绝，虽比不上大家，但是教她们的师父说了，只要多加练习假以时日，赶超这些领域的大家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这又如何，她们一辈子都不可能赶超大家，她们也不可能一直有师傅授业，楼里的妈妈不会去培养大家，给她们一个名留后世的机会。妈妈只会让她们画的/弹的/下的差不多讨好达官贵人就可以了，要是得了达官贵人的喜爱，被人买回去，妈妈更是乐的一天合不拢嘴。
至于说她们不如男子，要知道有的时候青楼里的姑娘见到什么才子，表面上恭维，实际上都不屑一顾。
什么那个人棋艺高超，被称为难得一见的棋手，是未来的棋艺大家候选人，得了吧，下的棋还不如新来的那个姑娘，要不是新来的手下留情，早就把这什么才子在棋盘上杀的片甲不留了。
什么，那个人琴的好，是城里有名的琴技天才，算了吧，就这曲她们随随便便就能弹出来。
还有听说那人画画的好，要找青楼里的姑娘和一些知名的画家夸，姑娘面上称赞什么难得一见的珍作，百年难见的天才，但是心下都吐槽，这画的什么鬼，她们瞎画几笔就比这好，就这还好意思拿出来让人看。
要不是她们遮着掩着，为了听妈妈的话，不打击那些男人的自尊心，她们可得叫人看看，她们这些女子比男子厉害多了。
只要给她们足够的学习机会和环境，假以时日，她们肯定会变成和那些大家一样厉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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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23章 无脑二世祖
◎娶了“不守妇道”女将军的渣男 （23）◎
萧荔的话引起了姑娘们的共鸣, 尽管她们没出声，但是还是眼中有着浓浓的失落。她们心里想谁让她们是女子，又是沦落青楼的女子，她们即便再优秀, 也不会被人注意。可是她们忍不住又想, 女子怎么了, 女子也是人呀，她们凭什么没有学习的机会？
就算她们是女子, 她们也能比男子更厉害！
赵大人听了萧荔的话神色松动，他觉得裴夫人话惊世骇俗, 但是要是细想想还真有那么点道理。
裴铭见是时候了, 就说道：“这也是我开设女子学堂的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赵大人总不想自己家的姑娘以后嫁人后受轻视欺负吧？”
“当然不想。”赵大人丝毫不犹豫的说道。
赵大人莫名的有种预感, 他总觉得知府大人要给他挖坑，他说完马上又接着说道：“我家的姑娘怎么会受轻视欺负？”
他虽然不是什么一品大员，但是好歹也是齐州城能说得上话的人, 他家孙女是家里掌上明珠，嫁到别人家别人怎么敢让她受轻视？
裴铭看着赵大人的样子摇摇头：“当然可能会受轻视欺负, 要是丈夫花心，说不定还会生闷气，气结于心，这还算好的了, 听说有的人还会对夫人/拳打脚踢。你想想姑娘家在婆家受了委屈, 有几个好意思回家说的。就算她说了你能怎么办？”
“自然是亲自去她婆家给她找公道, 然后让她夫君好好的将她接回去。”
赵大人理所当然的说道, 不然呢, 总不能让两个人和离吧，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的事情他还是懂的，他相信只要他为孙女做了主，孙女婿以后就不敢动手了。
赵大人说完就觉得自己被数道目光注视，他左右看了看，不明白为什么在场的小姑娘，和一旁扫地的婆子都齐刷刷的看向他，眼里还有种：呸！果然如此的感觉。
难不成他说错了？赵大人觉得自己说的挺对的呀。
“那人若是再打人呢？”裴铭不急不慌的继续问道。
这个问题就难住赵大人了，他总觉得自己在齐州城也算有地位的人了，但是事关他的小孙女，他还是忍不住多想，万一小孙女还被人家欺负怎么办，虽说孙女能回家找公道，但好像也不能次次都及时的回家，那要是不能及时回家求救怎么办。
赵大人还没想完，一旁的扫地的婆子就说话了：“女儿家命苦啊，我原先有个邻居，家里有点钱还有个独生女儿，人家看他家殷实，就找人做媒娶了他家女儿，结果呢，去的时候好好的，新婚两个月就被打死了。”
打打死了？赵大人目瞪口呆，他虽然贪财好色，但是还没干过谋财害命杀妻的事情，听说有人活生生的将自己夫人打死了，赵大人一时间还觉得婆子说的是假的，是危言耸听。
“那姑娘就没有回家求救过？”赵大人有些不相信的问道。
婆子听到后叹了口气，然后继续道：“怎么能不回家求救，当然求救过了，说起来那家也算疼闺女的，为了闺女，姑娘她爹将女婿狠狠地训了一顿，在女婿保证后，然后才让女婿将闺女带走，结果女婿当时答应的好好的，回家当天觉得自己被说了，没脸面了，一生气喝了酒就将那闺女打死了。”
赵大人：“……”这闺女娘家的处理办法怎么听着那么耳熟？这不是刚才他说的吗？还有这女婿竟然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他面色尴尬，然后咳咳了两声后问道：“那报官了吗？”这等恶人，比贪财好色的坏上一百倍，总该有报应吧？
他刚说完，站在一排的姑娘里有个姑娘嗤笑的说道：“就算报官有什么用，随便编个理由，再送点礼这件事不就解决了吗？”
这位姑娘虽说是青楼出身，但是也是贫苦人家的女儿，小时候在村里腌臜事见多了，对于男人打老婆这种事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她还知道，要是摊上会打人的相公，女人命好可能还能留下一命，命不好的话可能还会被活生生的打死。
又不是什么谋杀的案件，家长里短，就算死了人，只要死的不是男方，这件事就能由婆家出面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什么是娘家不同意随意解决？那又如何，姑娘死的时候在婆家又不是娘家，娘家知道发生了什么了吗，就算知道也没有人证物证。姑娘家身上有伤，那是自己摔得，娘家诉苦无门，最后只能咬着牙接受了结果。
那姑娘说完，赵大人整张脸都黑了。虽然他十分不想承认，但是不得不承认，送礼什么的确实好使，加上又是家里的事，他的那些同僚官员，一个个自诩清官难断家务事，要是这案子落在他们手里，到最后可能还真是这么解决的。
赵大人这回真不知道怎么办了，他问裴铭：“那知府大人觉得该怎么办？”
他不想让自家的孙女受欺负，照刚才这么说，唯一的办法就是找个良人，虽说大婚前娘家人可以打探对方怎么样，但赵大人活这么多年了，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见得也不少，万一他孙女遇上是披着羊皮的狼呢？
涉及到小孙女，赵大人虚心请教，想听听裴铭怎么说的。
裴铭眼中有着不易察觉的笑意，但是面上还是一本正经的说道：“这种事情还是要在根源上解决问题。”
“赵大人要是有人打你你会怎样？”
“当然是打回去。”别人打他，难道他还能老老实实的受着？他肯定要打回去。
“那为什么你能打回去，你孙女不能打回去？”裴铭反问道。
对呀，他孙女挨打了只要打回去就好了呀，这么简单的事情他怎么没有想到？赵大人只觉得豁然开朗，刚要x向裴铭说感谢，就想到了，他打回去是因为他是男人，有劲，他孙女柔柔弱弱的能打回去吗？
知府大人给的办法根本就不能用！
赵大人苦着脸说道：“知府大人你不是说笑吗？我家孙女柔柔弱弱的怎么能够打回去。”别说打回去，他孙女能躲闪及时不挨打他都烧高香了。
“所以我们就要开设女子学堂，姑娘家在女子学堂还可以学到武。”裴铭淳淳诱导说道：“赵大人，你想要是这群女儿家会了一点点武功，以后是不是就不会被欺负了，如果有人欺负她，她是不是就可以将对方制服，或者快速反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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