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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碑上,万远鸣容颜如旧,好似他不曾死去,而是快活地活在某个地方,拥有着对这个世界的热爱与快乐。
程铭礼站在解鸣谦身边,懂事得没有怎么插话。
在亡者、亡者亲友以及亡者墓碑面前,叽叽歪歪的很不尊重人,也很没礼貌。
他望着这个忽然冲出来的小峰,总觉得有哪不对。
这个年轻人,知道些什么,但是幕后之人万家人很难抗衡。
他为了保护万家人,隐瞒了真相?
有了万哥的坚持,请来的帮工将水泥砸开,又开始挖下边的土,挖到最后挖出一副棺材,棺材里,立着一个瓷器,旁边还有陪葬的衣服,一套雕刻工具,以及一些雕刻作品。
解鸣谦走过去,伸手去拿瓷器。
瓷器刚到手,解鸣谦就感觉不太对,瓷器太凉了。
虽然外边零下,温度本来就低,瓷器温度低也是正常的,但自然温度低,和阴气导致的温度低,是不同的。
陶马经过一翻烧铸,火气烧掉骨灰里的一部分阴气,摸的时候还没那么明显,但此时摸到瓷器,解鸣谦确定,万远鸣身前必然中了咒。
骨灰上,残留着咒术的阴气。
这得是多强大的咒术,让尸体经过高温锻造,都没能将这阴气给烧得干净彻底。
年轻人眸光闪了闪,问:“你发现了什么?”
解鸣谦没答,拧开瓷器罐子,往里边瞧去。
他估摸了下,对万父道:“叔叔,瓷器里的骨灰,少了一捧的样子。”
小峰咬唇,“你确定?每个人的骨灰重量都不一样,你怎么知道少了,又知道少了一捧?”
解鸣谦没有回答小峰的话,而是伸手抓了一点骨灰,细细感应里边阴气。
可惜,骨灰上残留的痕迹是最少的,若是尸体,还能瞧出他中的什么术。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话,我的话很难回答吗?”年轻人控诉地问。
解鸣谦终于瞧向他,回道:“每个人的骨灰是不同,但成人男人骨灰大概2.7kg,老大体型比一般男人更高更壮,骨灰重量比这只会多不会少。”
解鸣谦掂量了下重量,道:“这儿骨灰,大概只有2.5kg的样子。”
年轻人望着他,瞳仁微缩。
他咬咬唇,道:“还有呢,你还瞧出了什么?”
“暂时没有。”解鸣谦道。
年轻人道:“你查不出来的,我什么都没查出来。”
解鸣谦没理会他。
万父身形摇晃一下,道:“小同学,你是说,我儿子的骨灰被人偷走了?”
“是。”解鸣谦肯定地开口,“叔叔,老大的骨灰,都有哪些人能碰到?”
万父道:“只有家里人。”
他视线落到万哥身上。
万哥道:“我没打开过骨灰盒。”
解鸣谦弯腰,去碰衣服和雕刀,以及那些雕刻的作品,可惜,这些东西上残留的信息也很少。
他一边默念咒语一边将瓷器装回棺材,他从坟上跳下来,问:“叔叔,是谁建议将老大的尸体火化的?”
“警察。”万父道,“国家倡导火化。”
只这一句,就足以解释所有。
解鸣谦叹了口气。
万父惶然,“是不是不该火化?是不是没有线索了?”
是不是他孩儿,查不出真相了?
解鸣谦安抚道:“没事叔叔,事情终会水落石出,远鸣不会死得不明不白。”
“谢谢你,小同学。”
将万远鸣的重新埋好,一行人又下山。
年轻人跟在后边,目光时不时落到周山泉身上,神色很是不善,带着恚怨、嫉妒等情绪,很是奇怪。
饶是周山泉这个大大咧咧的,也察觉到他的视线,不由得望过去。
年轻人朝周山泉挤出个僵硬的笑,低头抹泪。
周山泉总觉得他的视线有点怪,但又说不出哪里怪。
他收回视线,拍拍被冰渣子冻住的脸。
程铭礼落后一步,和解鸣谦在最后边慢慢走,距离前边有一段路程了,程铭礼问,“鸣谦,你真能手掂出骨灰重量?”
解鸣谦嘴唇微动,声音极低,“假的。我都不知道瓷器标准重量,怎么可能掂出骨灰重量?”
“你在说谎?”程铭礼惊讶,他望向解鸣谦,问,“你在诈谁?”
解鸣谦没答这个问题,而是道:“也不算撒谎,骨灰确实少了,陶马里的骨灰,就是老大的。”
“确定?”
“确定。”解鸣谦道,“陶马和骨灰上的阴煞,如出一辙。”
这是一个浓郁,一个浅淡。
“鸣谦,你不觉得,那个小峰,有点奇怪。他是不是知道万远鸣死亡的真相?”程铭礼继续问。
“不确定。”解鸣谦道,“他确实奇怪,他好像喜欢老大。”
如果是谈恋爱之前,解鸣谦可能没法体会到年轻人对周山泉的那种微妙的情绪,但谈恋爱后,解鸣谦感觉自己打通了一点窍脉。
他感觉那个年轻人提及老大时,又怨又恨,又种一种说不出的情感,而他瞧向山泉时,又嫉又妒,很是不善。
他这是嫉妒老大对周山泉的好?
程铭礼道:“可以问问。”
到了万家,解鸣谦直接问小峰,“你是不是喜欢老大?情侣间的那种喜欢。”
万父万哥惊愕,同时望向小峰。
小峰咬唇,扭头道:“自然喜欢,远鸣哥那么好,谁不喜欢?”
周山泉望向他,也有些惊讶。
他知道男人会喜欢男人,没想到眼前这个青年,就是。
不过很快,他收回视线。
男人喜欢男人,只是一种性取向,不应被异样的目光注视。
“老大知道你的心意吗?”
“知道。”小峰开口,“我向他告了白,可是他拒绝了我。”
他望向解鸣谦,道:“你问这个做什么,难道你也喜欢远鸣哥?”
解鸣谦道:“远鸣是什么时候拒绝的你?”
年轻人感觉很烦,“去年十月。”
解鸣谦又问万父和万哥,“去年十月之后,老大是不是对他疏远了?”
万父和万哥使劲回忆。
年轻人咬唇,“你问这个做什么?远鸣哥确实因为我向他告白,和我疏远了,那又怎样,这也和远鸣的死亡,有关系吗?”
解鸣谦被他连翻质问并不生气,他只道:“我只是不放过任何线索。”
年轻人赌气侧身,不再看解鸣谦。
解鸣谦又找万父问万远鸣生辰八字,解鸣谦只知道万远鸣的生日,最后的时辰不知道。
得到万远鸣的生辰八字后,解鸣谦挑眉。
“怎么?”万父见解鸣谦这表情,心不由得拎起。
“没什么,”解鸣谦摇头,“是三阳命格,虽然也有些特殊,但不至于被盯上才对。”
特殊性比不上极阳,连周山泉的一气生成格都比不上,应该不是被盯上八字。
但也不排除这个可能。
解鸣谦在心头盘算,万远鸣尸体被烧,又死了三个月,留下的线索实在太少,一时半刻,找不到头绪。
他望向年轻人,或许,突破口就在他身上。
解鸣谦对年轻人道:“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年轻人起身,和解鸣谦走到一边。
他抱臂望向解鸣谦,神色不善,眉宇间颇为抗拒:“说吧,你想和我说什么?”
解鸣谦道:“我看你,好像不是很想找到老大死亡真相。”
年轻人侧身,道:“我怎么不想?我做梦都想,可是远鸣哥死亡得这般诡异,后边的人我们惹不起。若我们质疑要查下去,幕后之人为了遮掩真相,对万家其他人也下手了,怎么办?”
解鸣谦道:“我倒是欢迎他们下手。做得越多,露出的马脚越多。”
年轻人转身,怒瞪解鸣谦,“你根本不配当远鸣哥的朋友,远鸣哥最关心的就是他的亲人,你居然想用远鸣哥亲人的命,来当诱饵?远鸣哥若是知道,他一定不会原谅你!”
“你师父是谁,你师父也查不出吗?”解鸣谦又问,“远鸣死的时候,有没有找过你师父?”
“我师父那是什么样的人,请他出手很贵的。我哪好意思张口?”年轻人甩手,烦躁道,“随便你,万叔他们要是出了什么事,我看你怎么面见远鸣哥。”
解鸣谦目送年轻人离去,若有所思。
他真没感觉错,这个叫小峰的,确实不太想他查出老大死亡的真相。
他回到客厅时,年轻人已经不在万家,他离开了。
解鸣谦坐在沙发上,问:“叔叔,小峰和老大的关系,真的很好?”
“对,从小躺一张床..上.长大的。”万叔点头,点到一半,想起小峰说他对自己儿子是情侣关系的那种喜欢,又觉得这种比喻不妥,他又补充道,“亲兄弟一样的,远鸣从小带他一起玩。”
“小峰发育得晚,小时候长得瘦弱又秀气,像个女孩子一样精致,这样的长相,在男孩子里是不受欢迎的,会骂娘娘腔什么,或者欺负人。”
小孩子恶意起来,有时候大人也不寒而栗。
“远鸣这孩子从小正义感就重,瞧见小峰受欺负,就会揍那些欺负他的人,将小峰放到自己保护圈里,小峰打小就崇拜远鸣,天天远鸣哥长远鸣哥短的,最是听我家远鸣的话。”
“谁害远鸣,都不会是他。”
小峰那孩子,也是他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对他也有一定了解,所以万父才敢这般说。
解鸣谦听完点头,没有发表意见,又道:“叔叔,我能观察下老大的房间吗?老大的房间里,有没有留着什么生前东西?”
“有,有些留着,有些烧了。”万母起身,拿起钥匙,带解鸣谦上二楼。
他们这边的风俗,就是孩子死后,他们最喜欢的东西要给孩子烧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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