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车票太贵,打包行李太麻烦,又恰好又室友愿意收留我,我决定留在这座城市,不回家。
这座城市,说大也大,大到我看着一碗面的价格,就知道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说小也小,小到在一个学校都不一定能碰见的人,却能某天在街上不期而遇。
虞冬青面色淡淡地,坐在苏沛的对面,而苏沛正戴着墨镜和口罩,鬼鬼祟祟地四处张望,像是在确认有没有狗仔拍到这边。
那家餐厅的菜品太贵,是我平时绝不会去消费的。
玻璃窗隔开了我与他们二人的距离,一瞬间,有一个声音在我耳边长舒一口气。
“呼——幸好。”
幸好,幸好什么?幸好自己没有不自量力地去找他?对哦,就算吵架,他们有可能也是会复合的。
我觉得我自己像是个小丑,不敢令任何人瞧见,我快步离开了那个不属于我的地方。
·
“苏沛从别的男人车上下来”这对于我的室友来说,无疑是最新鲜的八卦。
他们看向我的目光无一不带有同情,就好像在说“兄弟,挺住。”
钟言前来问我,有没有跟苏沛分手。
我没有直接回答他,因为苏沛总是提分手,到那时我已经跟她分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她似乎认为自己是来去自如的风,想到就到,想走就走;而我是没有脾气的面团,因为不可抵挡她祸国倾城的魅力,而总是对她放肆纵容。
至于她从那个男人的车上下来,我其实并不在意。
当然,如果她愿意再同我联系,我也是不会拒绝的。
因为最近家里又发生了一些事,令我再度意识到了她这头情报的重要性。
我是说,终于,随着离婚时间的加长,我母亲开始坐不住了。
放假时,我依旧会回到我原先的那个家,我母亲还在里面,而我父亲则是为了证明“离婚”确实是存在的,近乎不怎么在“家”里露面。
母亲开始数着日子复婚,她一天给父亲打三通电话,除开关心他的生活,就是询问他关于复婚的事。
这天我回家,家里用以装饰的花瓶已经被砸了大半,母亲正对着手机尖叫——“骗子!”
她骂父亲是个骗子,但她无可奈何,因为她已经和父亲离婚了。
我不欲去当那个马后炮,再说出什么“我早就告诉过你了”之类的话来刺激她。
我问她需不需要我来出面,起码,再多捞取一些利益,毕竟离婚时他给她的那一份,实在是太少了。
我甚至已经拿出电话,按下了拨通键。
但母亲却抢过了我的手机,告诉我不用,她说她要去父亲的公司找他,让当面他说个清楚。
我这时才知道原来父亲已经有一周没有接听过母亲的电话了,没有了作为夫妻的联系,她不知道他的行踪,如果他不接电话,那么甚至她就只有“去公司堵他”这一个办法。
我觉得这实在是一个下下策,但母亲压根听不进我的话,隔天早上她便开始梳妆打扮,俨然一副要将自己最完美的姿态展现而出的模样。
她打扮好了,也算是一个颇具古朴气质的美人,我看着她在镜前露出自信笑容的模样,一瞬间觉得或许她也是可以的。
她要独自开车去父亲的公司蹲守,还嘱咐我不要跟着她,说什么“这是大人之间的事”。
我只遗憾她终究还不够了解我,毕竟我向来不是一个听母亲话的好孩子,我开着我的车远远地尾随在她的车之后,而她竟然也并没有发现我。
我跟着她,原因无他,仅仅是因为放不下心罢了,我可不希望隔天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我母亲大闹父亲公司的新闻,更不想成为圈内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我将车停在了父亲公司大门口不远处,静候着我母亲的好消息。
她的背影是端庄的,脖颈修长,步履从容,在外人看来,她只会是一个优雅得体的贵妇,而我母亲本人也向来在外面极其注意自己的个人形象,如果不出差错的话,她应该也不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
然而,或许就是有那样凑巧,偏偏就在那天,“差错”如期而至。
半个小时后,熟悉的车辆开入我的视野,上面载着我并不熟悉的人。
是父亲的车辆,在他的副驾驶上,我望见了一个说不上熟悉,又经常听人提到的女人。
——苏沛的母亲。
因为我叫人查过苏沛的信息,她母亲的相貌,我自然也是知道的,我甚至知道她时常带着苏沛出席各大酒会,苏沛借此还认识了圈子内外的各个大佬、富豪,而媒体那边,苏沛也一直是那种有家教的妈宝形象。
我从未想到要往苏沛母亲的方向去查,所以也一直不知道,原来她母亲也跟我父亲相识,甚至看起来……关系不错的样子。
看见我父亲和焦女士手挽着手从停车场所在的方向出来时,我差点没能控制好自己的脸色。
我只略微咬紧牙关,拿出手机照了几张还算清晰的相片。
我从不知道,原来有一天我也会像个狗仔一样,去偷拍属于别人的秘密。
而就在这时,父亲的小助理忽地从公司大门内跑出来,像是对父亲说了什么,而后我就看见那女人松开了我父亲的手,随即做出了一个表达自己应当离开的动作。
是因为那个小助理知道我母亲正在公司内部,怕她俩撞个正着,所以才出来通风报信的么?
那女人的步伐有些慌乱,只招手叫了辆车,便匆匆离开。
我父亲竟还是确认她离去之后,才回头往公司的方向走。
也因此,我母亲失去了同这个“差错”见面的机会。
我已经能想象,如果这女人挽着父亲的场景恰好被母亲撞见,会引发一场怎样的世纪大战,或许第二天,有关我家的八卦便会登上各类娱乐杂志的头条,成为大家口口相传的八卦。
我暗暗咬牙,思量片刻,随即决定不再在原地蹲守,而是调转方向盘,跟上那女人所乘的车。
母亲那边,如果她仅仅只是跟父亲见面,或许还不会闹太大。
一路上,我思考着我父亲、苏沛、苏沛母亲之间的关系,心中隐隐有了一个荒谬的猜想。
我望着那辆低调的出租车,一时间不敢相信,一个身为母亲的女人会那样做。
半个小时后,苏沛母亲将车停在了一个我还算是熟悉的地方。
——向梧曾经的兼职地点,苏沛父亲公司大楼的总部。
我记得,苏沛告诉过我,她母亲和她父亲,已经离婚了。
虽然多得是夫妻因为利益牵扯离婚后仍旧还保有联系,但我猜想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确认苏沛母亲的去向后,我拿出手机,久违地主动给苏沛发了一则消息。
我问她在哪里。
她很快回复了我,报给我一个地址,那大概是她如今住的地方。
我很快又调转车头去往那个方向,顺道在路上买了一束再老土不过的大捧玫瑰花。
虽然简单粗暴也不算用心,但这份礼物,无疑是最有效的。
我知道,这天之后,我和苏沛又算是“复合”了。
我再度和她开启了所谓的“约会”,哪怕晚上晚上回家,我还得面对因为复婚不成而成天泪流满面的母亲。
我知道,那天她和父亲谈崩了。
她不愿告诉我父亲究竟对她说了什么,但我看得出,他深深地伤害了她,伤害了这个,真心爱了他二十多年的女人。
每当想起这些,面对苏沛,我都会温柔、再温柔一些,有时候我觉得我就像是一条湿腻的蛇,常年无害地盘踞着,只等着那最恰当的出击时刻。
冷漠而又狠毒。
暑假,是我和她感情升温最“甜蜜”的时刻,也是我母亲因为失去家庭的痛苦而最为煎熬的时刻。
我觉得我就像是一个割裂的人。
浑身上下,都充斥着饱含恨意的柔情。
第42章 窝点
一个人想要欺骗自己,是一件多么简单的事情?
在母亲眼里,我对家中发生的惨剧无动于衷,她有时会讶异我的冷漠,但更多地,是对自己的怀疑,与对背信弃义父亲的疯狂谴责。
在父亲眼里,我是一个沉得住气的儿子,不急于质问,不立即站队,而只是询问情况、分析现状,被他大笑着誉为“不愧是我虞州的儿子”。
在苏沛眼里,我是一个略有几分脆弱的温和男友,先前不联系她只是因为家庭的变故而难以打起精神,我自立自强又急于寻求依靠,一心想要找到一份关于“家”的寄托,却又因为好面子而总是在她面前故作坚强。
而我身为我自己,则活在这三张面具之下,随时随地来回切换,我说过许多或理智或温柔或安慰的话语,但却始终没有一句是出自我的真心。
苏沛还没有胆子在我面前进行完全的坦白,但可喜可贺的是她已经逐渐开始吐露自己的内心,或许是意识到我没钱,除开偶尔的抱怨外,她逐渐开始不再找我要钱,而只是在我的刻意引导下,开始跟我讲一些生活中的琐事,一些,有关她母亲、那些男人,和她自己的琐事。
在暑假期间,她最常对我说的一句话是:“我们先不要做爱,好吗?”
我笑了笑,反倒是松了口气,我自然没有告诉她我其实并没有那个意思,但她似乎认定了是个男人就会对她有欲望,所以多数时候会刻意跟我保持距离。
这时的我已经知晓了她的“出轨”行为,并在长时间“痛苦的挣扎”后,告诉她自己并不介意,她先是感到讶异,而后便面露喜色,紧接着便毫无负担地接受了这一“事实”。
之后,她思量了许久,才选择跟我坦白——就算现在她认定了我是她的正牌男友,她也不会跟“那些男人”断了联系。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瞬间觉得她愚蠢,一瞬间又觉得她天真,当然更多的,是对她本性中所展现出的贪婪而不由自主地厌恶。
“虽然我很痛苦,但没办法,沛沛,我已经离不开你了。”说完这话的时候,我感觉我都要哭了出来——我为这巨大的违心而感受到无与伦比的悲哀,虽然听这话的人会自动理解成,因为不得不分享爱人而产生的痛苦。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1 首页 上一页 4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