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有些尴尬,纪襄抓起纸巾,低头道了声谢。 脸上的墨迹被擦掉,纪襄看着纸上的蓝色印记,笑道:“估计是我爸练字班的小朋友不小心弄上去的。” 练字班? 益凌抬起眼:“你爸是教写字的?” “恩,益神不知道吗?”旁边有人解释:“纪襄的爸爸是咱们市书法协会主席啊,纪襄字参加过好几次书法大赛了,你们私底下没聊过?” 在学校都说不到几句话哪儿还有私底下? 益凌没理说话的那人,直接看向纪襄:“这么说你也教过小孩儿写字?” “恩,”纪襄点点头:“有的时候去帮忙,我爸不在的时候带他们练练,怎么了?” “没什么,”益凌想了想:“等会儿有空吗,有点事情想和你聊聊。” “我?”纪襄指着自己,有些意外,他们认识这么久,这是益凌第一次主动约她。 身边的女孩儿拉了拉纪襄的衣摆,兴奋的小声提醒她:“快答应啊!” 纪襄脸颊染上霞色,尽管害羞,但是纪襄很清楚,只要有接触她就还有机会,不管益凌出于什么目的约她,她都没有理由拒绝。 “好,”纪襄笑了笑:“等会儿我们去哪儿?” —— 校门口的书店。 益凌拿着两本字帖左右对比,皱眉选了半天,然后把两本都递给纪襄:“你看看哪本合适一点,国外回来的孩子,听和说都没问题,就是不太会写汉字。” 纪襄的表情十分微妙,嘴角抖了好几下,才长长吐了一口气接过字帖。 “多大的孩子?” “十五岁。” “那挺大的了,拼音学过吗?” 益凌摸了摸鼻子:“估计,没有。” “那就这本带拼音的,”纪襄把字帖塞回益凌手里:“回头找个语文老师好好教教,基础必须得打好。” 益凌点点头,试探的问道:“一定要是语文老师吗?” 纪襄有些疑惑:“不然你想怎么样?” “我自己教。” 纪襄皱起眉头,一脸不可思议的盯着益凌。 堂堂一中的学霸去教人读字母?!说出去谁信? “你,”纪襄欲言又止:“你给你弟弟妹妹挑的?” 一个字帖挑了快一个小时,比女生挑衣服还要纠结。 “额,算是吧,他管我叫哥。” 算是。 这个回答就很微妙。 “你对你这个‘弟弟’这么好,你对象不吃醋吗?” “不啊。” 就是同一个人生什么气,我醋我自己? “益凌,”纪襄皱眉看着对方:“你,真的在谈恋爱了吗?” 益凌梗住了。 确切的来说,没有。 他和柏泽霄的关系到目前为止还是兄弟,离真正的情侣还差一大截,只是益凌擅自把这节距离忽略掉,人前亲热的把柏泽霄当对象。 益凌垂眸笑了笑,不知道小哭包知道他人前这么称呼他会是什么反应。 益凌脸上温柔的笑意让纪襄有些恼火:“我陪你站了快一个小时,你跟我说句实话都不行?” 益凌微微皱眉:“纪襄,你知道我对你没有——” “算了!不想说就别说了。”纪襄打断了益凌的话,咬了咬牙忍下心里的不甘,笑着指着对面的奶茶店:“请我喝奶茶吧,就当我陪你来书店的谢礼了。” 一中正门宽阔的梧桐路上,少女捧着奶茶,走在绿化的石台阶上,时不时和身边的少年说笑两句。 少年明显的心不在焉,但是出于礼貌,还是客气的回答。 画面很美好,每一个定格都可以当青春爱情电影的海报。 柏泽霄走近校园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他手里握着药店的袋子,里面是买给益凌的感冒药。早上出门的时候益凌打了个喷嚏,他心里默默的记下了,趁着午休时间去药店买了药,想赶在上课之前给益凌送过去。 结果买完药刚进学校大门,就看见前面不远处,正捧着奶茶说笑的两人。 路过的人窃窃私语:“那不是校花纪襄和学霸益凌吗?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柏泽霄认真听了一下名字。 原来是叫纪襄。 上回夜里的也是她。 柏泽霄没着急上去打招呼,跟在后面认真看了一下那个女孩的侧脸。 好看吗? 反正没有他的益凌哥好看。 女孩的眼睛时时落在益凌身上,益凌不接话,女孩虽然失望,但依旧很积极的和益凌说话,益凌如果淡笑着多回她两句,女孩的表情就立马明媚起来。 柏泽霄看的很明白。 她喜欢他。 这样的画面随便走走就能撞见,可见两个人见面的次数有多频繁。 柏泽霄眼神冰冷,手中的塑料袋被握得哗啦啦响,一股无名火自心底而来,裹挟着嫉妒和怨愤,铺天盖地瞬间摧毁了理智。 —— 益凌手中的奶茶其实没喝几口,他感冒嗓子发痒,喝这种甜腻的东西就是自己找虐。 益凌捧着奶茶,不咸不淡的和纪襄闲聊,就想赶紧会教室把手里的东西直接丢进垃圾桶里。 就在这时,身后砰的一声响,有人慌张喊道:“同学你怎么了?” 益凌一回头,看见一个学生摔倒在地上,正艰难的想要爬起来。 益凌忙把奶茶递给纪襄:“帮我拿一下。” 益凌走到那学生身边,弯腰看他:“要帮忙吗?” 膝盖磕在坚硬的水泥地上,校服裤子已经划破了,伤口粘着砂砾和尘土,正不住的往外流血。 很严重。 益凌伸手扶他的肩膀:“去医务室。” 那人低头扶着自己的膝盖,只是摇头,却一句话都不肯说。 益凌皱眉,敏锐的感觉到事情不对。 “抬头看我。” 那人没动。 益凌干脆自己上手,把人掰正了面向自己。 一张已经哭花的,无比熟悉的小脸出现在益凌面前。 “霄,霄霄?” “哥,”柏泽霄抽噎道:“我好疼。”
第12章 “哥,我好疼。” 柏泽霄眼泪汪汪的看着益凌,豆大的眼泪从脸颊滑落,砸在益凌的手背上。 益凌心里猛的震了一下,他没有时间细想,直接扶起柏泽霄的胳膊:“起来,我背你去医院。” “怎么了,”纪襄拿着奶茶走过来,见到柏泽霄腿上的伤,倒抽了一口冷气:“怎么摔成这样?要给家长打了个电话吗?” “现在没空说这些,”益凌背起柏泽霄,提醒他搂紧,又回头对纪襄说:“麻烦你回去和林成刚说一声,我下午有事请个假。” 纪襄张了张嘴:“可是你——” 她话还没说完,益凌已经背着柏泽霄走远了。 柏泽霄搂着益凌的肩膀,看着他直接出了校门。 “不,不是去校医院吗?” “去大医院,校医不一定能处理的好。”益凌拦了辆车,把柏泽霄小心放在车里,益凌拉着他的手:“再忍忍,一会儿就到了。” 到了医院,益凌直接挂了急诊。 风风火火进了诊室,益凌拽着医生的手,语气急切:“麻烦你赶紧看看我弟弟的伤。” 校医低头看了看柏泽霄的膝盖,周围的布料已经全部被染成血色,混着尘土和砂砾黏在伤口上。 “有点严重啊,得缝几针。”医生转头去找东西,回头吩咐益凌。 “缝针?”益凌意外:“这么严重?” 医生没好气道:“皮肤都外翻了不缝针等着伤口化脓住院吗?”医生端着放着器具的盘子走过来,用下巴指了指柏泽霄的膝盖。 “把裤管拉高过膝盖。” 柏泽霄敢刚要弯腰,益凌就先蹲了下去:“我来。” 一中校服的裤管有点紧,拉倒膝盖弯的时候有些卡住,粗噶的布料擦着伤口,疼的柏泽霄咬着下唇,生理性的眼泪簇簇的往下掉。 益凌的脑门急出了汗,他不敢用力,怕擦到柏泽霄的伤口,折腾了半天,一边早就准备好的医生不耐烦的啧了一声:“不然就从上面脱啊,十几岁的学生怎么这么死脑筋?” 益凌一愣,仰头看了一眼柏泽霄:“要,从上面脱吗?” 柏泽霄红着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医生笑了笑:“这还不好意思上了?你们不是兄弟吗?脱个裤子而已,又没让你俩干什么。” 益凌没动,仰头看柏泽霄的意思。柏泽霄咬了咬牙:“从上面脱吧。” 这次是柏泽霄自己动手,起身的时候益凌扶了一把,目光非常绅士的没有乱瞟,等到柏泽霄裤子退到底,益凌脱了自己的校服外套,给柏泽霄盖在腿上:“别着凉。” 此时医生已经蹲下来清洗伤口,创面的灰尘和石子儿很多,双氧水冲完之后,还要用棉球贴着伤口把残留的石子刮下来。 棉球很快被血水染成红色。 柏泽霄紧紧握住益凌的手,咬着牙把头埋进益凌的怀里小声的抽噎。 益凌皱眉看着伤口处外翻的红色,忍着心疼,轻轻拍着柏泽霄的肩膀作为安慰。 那医生是个男的,工作没女生那么细致,擦伤口的时候一个用力过猛,夹棉球的钳子直接刮着伤口过去,疼的柏泽霄整个人忍不住的轻颤。 益凌心疼,皱眉怒道:“你轻点儿啊!” 那医生也是个刺头儿,哼笑一声:“不然你来?这点疼算什么,我这还没缝呢!” 弯弯的缝合针已经准备好,益凌搂着怀里的柏泽霄:“不能打麻药吗?” “三针而已至于吗?”医生皱眉:“不过要打也行,麻醉针得等,没个把小时弄不到,你们自己看吧。” “我没事,”柏泽霄抓着益凌的手,咬着牙忍着眼眶中的泪水:“就这么缝吧。” 益凌看着柏泽霄哭红的眼,败下阵来:“行吧,疼你就抓着我。” 那医生虽然嘴欠,但是工作还挺利索,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就缝合完,把敷料往柏泽霄伤口上一贴:“结束了。” 益凌抓着柏泽霄的手,低头看他:“疼吗?” 柏泽霄低头擦眼泪:“不疼。” 益凌心疼的揉了揉柏泽霄的脑袋:“以后找个绳子把你挂我腰上,二十四小时看着我才能放心。” 益凌的手早就被柏泽霄攥红,手背上还有几个深深的指甲印。柏泽霄轻轻摸着他的手:“对不起,害你担心了。” “今天怎么摔倒了?” 柏泽霄低着头:“我,我不小心。” 益凌挑眉:“不小心摔倒还正好让我撞见?你这不小心还真的挺‘不小心’的” 柏泽霄咬了咬唇:“今天中午,我,我是想找你的。” “怎么?” “早上的时候我看见你咳嗽,就想中午买点感冒药给你,结果看见你和——”柏泽霄咬了咬唇,故意省略了那一段:“我看你和她说话,挺精神的,根本不需要吃药,是我想多了。原本我准备自己悄悄离开的,结果刚走两步就摔倒了。” 柏泽霄绞着衣服:“我真的不是故意打扰你的。” 益凌有些惊讶:“你给我买药了?” 柏泽霄鼓着腮帮子:“没有,药我扔了,你明明不需要。” “撒谎,藏哪儿了?”益凌眼睛扫过柏泽霄全身,勾唇一笑伸手去摸柏泽霄的口袋,果然在里面发现两个已经被压的扭曲变形的药盒。 “扔了吧,”柏泽霄抓着药盒不让益凌看,低着头一脸的委屈:“反正你也不需要。” “谁说我不需要了,我病情严重着呢!”益凌一把把药拽过来,他弯下腰,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柏泽霄,把药盒放在嘴边轻轻的吻了吻。 “谢谢。” 柏泽霄手里抓着益凌的衣服,听见这句话,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的锤了一下,刚刚平复的心跳又开始剧烈起来。 刚才是因为疼痛,现在是因为面前这个人。 柏泽霄突然意识到,其实不是益凌离不开他,是他自己离不开益凌。 柏泽霄咬着下唇,低头看着腿上盖着的益凌的校服。 一颗眼泪掉在衣服上,瞬间在校服上留下一个深蓝色的水渍。 益凌一愣,怎么又哭了。 “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我去叫医生。” 益凌刚准备走,袖口就被柏泽霄拽住,柏泽霄低着头,哑声道:“你能不能不要丢下我?我,不想一个人。” 柏泽霄的样子很脆弱,像是一只迷失在深林中的小鹿,战战兢兢的渴望着有人能给他一个温暖的拥抱。 直觉告诉益凌柏泽霄的这句话是他发自内心的求助,这孩子看上去听话乖巧,实际上很没安全感。 益凌心里软成一片,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走到柏泽霄身边,抱紧他的肩膀向他许诺:“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怎么还没走呢?打算在医院过夜啊?”刚才的医生推门进来,嫌弃道:“缝个针给你们矫情的!没事儿,该吃吃该喝喝,注意别沾水,两周之后来拆线。” 益凌翻了个白眼,要不是这医生刚给柏泽霄治过病,益凌挺想和他battle一下祖安技能的,论毒舌他还没输过谁。 柏泽霄刚刚动过刀,腿还软着,穿裤子的差事就落到了益凌头上。 身边就是那个白大褂幸灾乐祸的视线,暧昧旖旎什么的根本不存在。益凌低骂了一声没眼色,盯着医院的白墙目不斜视的给柏泽霄提上裤子。 “走吧,”益凌扶着柏泽霄从床上下来,柏泽霄的脸还红着,伸手拒绝了益凌的公主抱:“我自己可以。” 两个人从医院出来,林成刚的电话也正好打过来。 “纪襄说你带一个学生去医院了?” “昂,现在刚出来,”益凌一手扶着柏泽霄一手拿着电话:“要给你录个视屏自证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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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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