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柯想了很久,迟疑地说:“我想要个人偶。”他弯着眼睛,眸色尽是干净,“和我喜欢的人一模一样的人偶。” “会说话,会笑,不需要拥有感情,也不用担心会有负罪感。他需要我时,我正好也需要他,他不需要我了,我就把他所有不好的记忆都格式化,他不会伤心,不会难过,那样,我就能和他每天都在一起了。” 他眼睛陡然的带着希冀,像个稚气的孩童,“我想要很久了,我一直在想,要是有这样的玩具,就太好了。” 医生微微愣住,他见过很多奇怪的想法,可是对着这样孩子气的目光,他有点说不出话来,只讪讪道:“你说的……这不是机器人吗?” 沈柯顿住了,面色茫然而无措,过了一会儿,又恢复成一潭死水般的面无表情。 其实他本来也是没有什么感情的,只是努力在记着什么情况下该用什么样的神情,极力的做出自己还拥有着感情,还能感知这种玩意的模样。 他不开心地想着,哪怕是机器人也好,哪怕是机器人。 作者有话要说: 稳住,沈宴要回来了,最虐的过去了,QAQ 感谢“浊清”大可爱和“人人都爱夏习清”大可爱投喂的营养液,么么哒。
第58章 后悔吗 周一在外间听的一愣, 紧跟着就听沈柯问医生:“那你说,以后……会有这样的机器人吗?” 他想不出什么样的人才会这样稚气的固执,像是吃不到糖果就很委屈的傻孩子, 这着实不像个会玩弄权术心术的人。 周一当时就想着, 这个人一定很可怜。 他跟在沈柯身边拢共待了将近一年半, 一开始,这个私人助理的位置轮不到他, 只是没人愿意来, 他这个资历浅, 又没有根基的,就被安排到这里了。 集团公司的前辈目露同情的和他说, 沈柯脾气不好, 前几个助理都是顶优秀的, 办事利索,兢兢业业, 却也没坚持几个月, 都是被沈柯辞退了。 这还不算,听说走的时候没讨到半点好处,反而个个背上了大官司, 家底都掏空了。 人家老婆孩子哭着闹着来公司堵人,求着沈柯高抬贵手,他见都没见,就一句冷生生的, “他们过的好不好,过不过得下去, 关我什么事?” 凉薄至此。 集团的老人们对这个人又惧又畏,毕竟, 家族企业,谁家的账目也不可能全然的干净,陡然间来了个不按规矩出牌的,可不是人人自危? 有资历深的,就偷偷和周一说,助理这个职位,总是知道点上司的内情,天晓得沈柯自己做过什么腌臜事,见不得人,让别人给他背了黑锅。 周一听了这个,当下就觉得前途无望,到了这个职位也是谨小慎微,半点上司的隐私也不敢打探。后头,他亲眼见了集团闹人事变动,几个老资历的沈家旁系都被沈柯撤了职,还有一个年岁大的,气出了病,躺在医院哭天抢地。 家族企业,盘根错节,哪里都是人脉网络,那天就有人来说情了,还惊动了沈柯叔叔辈的人物,沈聂。 沈聂三十多岁的年纪,自小跟着沈老爷子,和沈振是堂兄弟,算是沈家最亲近的那批人了,沈宴见了人,都得规规矩矩喊一声二叔。 那天,激起了群愤,沈柯就坐在办公室的休息间切蛋糕,外边吵吵嚷嚷的堵了很多人,周一忙的安抚不过来。 沈聂跟一尊大佛似的,点着名的要见沈柯。 周一带他进办公室的时候,沈柯的刀子慢悠悠切在蛋糕上,分了九块,每一块都是差不多的大小,看着像个艺术品。 沈柯手指上沾着奶油,指甲莹润,他擦擦手指问周一和沈聂:“要不要吃蛋糕?”声音平缓和气。 周一抬眼看过去,沈柯扬着下巴,在暗沉的休息间摆着笑脸,唇红齿白的模样,半隐在光暗之间,平白多了几分不近人情的病态阴柔。 他看的极度不舒服,领了人进来就自己出去了。 办公室里不知道沈柯和沈聂谈了什么,隔天,这边闹事的几个人,都卷铺盖滚蛋了,听人脉广的人说,沈聂狮子大开口,要了一个大的项目,沈柯给了,这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瞧瞧,什么都按着自己喜好来,公司的老人说辞退就辞退了,肥的流油的项目就这么讨好的送了人,自私又刻薄,拿着集团的利益填补自己的口袋,怎么也像个独裁的暴君。 自那之后,周一就看不上沈柯,只觉得这个人也是欺软怕硬的。 可现在听着沈柯和心理医生的对话,再这么一想,就平白的恨不起来。 其实去掉那些有色眼镜,周一就发觉,一切都不一样了。眼前这个人,好像也没有如何刻薄过谁。 他做什么都是挑不出错处来的完美,工资待遇也是极好的,公司里有些沈家旁根错节的亲戚们,背后难免嚼舌根,沈柯并没有刻意针对,赏罚分明,做事公道,听着一些恶意的诋毁,也就听听罢了。 只有那些真正耍着心眼触及底线的人,他才会不留情面。 周一见过沈柯的住处,简简单单,名贵的摆设极少,他明明可以过的很好的,自己却又清贫的没有什么开销,赚的钱,每一笔每一笔,都要记个账目出来,好似以后这些东西都要留给别人,自己随时会走似的。 还有做过的慈善,资助过的孩子,且不说是不是做样子,那实打实的真金白银可是真的花出去了。 后头沈柯和心理医生又说了什么,周一听不清了,过了会沈柯就出来了。 周一到车库去开车,出来见着沈柯站在路边,手里抱着一块烤红薯,吃的美滋滋的。 他问沈柯要去哪?沈柯想了很久,指了一条老城区的路,走到一个窄远的巷子里边,买了一罐手工酸奶。 十五块钱。 他上车后慢吞吞地翻一个本子,一行字一行字看过去,再数自己是不是按照本子上写的要求做的,是不是露了哪一条。 掰手指数了数,上边的要求,他每一条都做过了,就乐滋滋地插上吸管喝酸奶。 周一忍不住问他:“有那么好喝吗?” 沈柯语气比平时要软和,难得认真地说:“能高兴的吃东西的时候,就要多吃点。” 他是那么的开心,开心的周一只觉得酸涩。 沈柯是真的开心,他的激素水平时高时低,感知情绪的能力愈发低了,今天的激素水平却意外的比平时要高一点,他甚至能清楚的感受到食物吃进肚子里时那丁点的幸福的情绪,这种微妙的,流淌在心底的满足感,指不定就快要没了呢,得吃的好一点,要对得起自己。 周一也不知道自己的态度怎么就转变了,只是逐渐的,就会止不住想对沈柯好一点。 后头又相处了一段时间,反而没有了先前的畏惧和厌恶,多了一份关心。 沈宴出国之后的第四个年头,沈家的权力进一步化分,沈柯手里的资本更多了,沈宴的二叔沈聂也占了大半的便宜,露了锋芒。 小一辈长起来了,零零散散的分下去,沈振握着的权势就弱了不少。 这一年,沈宴依然没有回来。 权势这玩意,总是使人膨胀的。一直被沈振压了一头的沈聂,逐渐的拔了尖。沈聂毕竟年轻,三十多岁的年纪,正是该功成名就的好时候,眼下可不就是好时机? —— 第四年的冬天,比往年要冷,簌簌的雪花飘着。 秦黎进了沈行旗下的一家影视公司,非要拍戏,秦稷气的够呛,堵着人的要收拾他。他的朋友圈子少的可怜,琢磨了一番没地方去,就跑过来找沈柯了。 秦黎在沈柯这边住了一晚上就非要走,他实在受不了沈柯晚上睡觉要把住处所有的灯都打开。 提着背包走的时候,秦黎嘟囔说:“你知不知道,沈宴要回来了?” 沈柯愣了愣。 秦黎嫌弃他说:“我哥说沈宴身边有个女秘书,盘正条顺,漂亮的很,你再这么躲着沈宴,没准他就和别人在一起啦。” “柯柯,我看你挺正常的啊,你不说,我都不觉得你有病啊,为什么不试试呀。” 秦黎说话向来不顾及别人,显然沈柯也习惯了。 沈柯闷了好久,才说:“我装出来的啊。” 秦黎还是不理解。 人类的悲欢从不相通,就像秦黎想象不到一个缺失共情能力的人是怎么一遍一遍提醒自己,遇上什么样的人,遇上什么样的事情,该表露出什么样的情绪来。 为了融入这个世界,他每一次每一次的练习,甚至对着镜子,面无表情地调整着细微处的表情。 他向来聪明,这样的聪明使得他比一个演员更像个演员,使得他在和别人相处的时候,只是偶尔不近人情了一些,好像和别人并没有什么差别。 但是内里,到底是不同的。 他经常会想起沈宴,会条件反射的想到那些喜欢,想到沈宴对他的好。 他喜欢沈宴,或许眼神会习惯性的露出茫然而依恋的神情,他觉得自己该是欢喜的,但是他心底里再也没有那种悸动的情绪了,如同想起一个毫无干系的陌生人来。 这样的他,是没法和沈宴好好生活的。 偶尔激素水平高的时候,他会特别特别的想沈宴,想的发疯,想的他委屈,他一度自私地想着,要是沈宴也和他一样就好了,就跟他和沈奶奶一样,他可以感知到沈奶奶的喜怒哀乐,并且享受这种难得的情绪,这大抵是源于病人间的共通感吧。 秦黎一头雾水的走了,沈柯关上房门,盯着自己的手机壁纸发呆。 手机上是他和沈宴的合照,高考结束俩人去外边玩的时候,找好心的路人给拍的。 沈柯已经很久没有见沈宴了,四年间,他见沈宴的次数少的可怜。 上次,还是因为他玩赛车玩的太疯。 那段时间他情绪失控,沈宴又不准他自虐式的发泄,他就学习了格斗、学了攀岩,学了赛车。 沈宴堵在路上,抓他抓了个现行。黑漆漆的路上,他躲在废弃车道的最外边,还是被沈宴抓着了。 他惴惴地坐在沈宴的车上,看着外边的路灯,沈宴不理他,他也不说话。 沈柯听着沈宴接了一个又一个电话,好像忙的没法了,下车的时候,沈宴才疲惫地问他:“后悔了吗?” 沈柯不说话。 沈宴这四年回家次数极少,见沈柯更少,每回都会问他一声:“后悔了吗?” 好像沈柯只要说一声后悔,他就会带着沈柯走一样。 沈柯不搭理他这个问题,下了车,就一步一步的往后边退,随时都要跑似的。 沈宴扫他一眼,眸色沉下来,他条件反射的,又不敢动了,而后老老实实说:“你没说不能玩这个。” 沈宴瞥着他:“是没说过,那我现在说,不准玩了。” 沈柯显然不乐意,板着小脸说:“都分手了,你现在说的话都不算数啦。” “不算数了?”沈宴古怪地挑着眉,当真沉默了一会,沈柯只觉得自己占了理,没必要怕沈宴了,就听着沈宴说,“听你的,不算数就不算数吧,那咱们换一种方式谈。” 沈柯懵了:“啊?” “咱们来谈个交易。” 沈宴靠在车门,拿打火机点了支烟,“柯柯,我可能很久不回来,我回来之前,你把我的家底守住,嗯?” 沈柯似懂非懂。 沈宴睥着他,嘲弄地笑笑,“分手归分手,沈家养你这么大,我在你身上花了那么多钱,不能养个废物,你总得干点事啊,你说是不是?” 沈柯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点点头,跟小媳妇似的。 沈宴给他定了目标,“既然这么闲,去公司随便找个职位吧,我不在,你得留下来,帮我把我的东西看住了,别让有心人给抢了。” 沈柯傻傻地问他:“那我还了钱给你,咱俩就两清了吗?” 沈宴听得失了笑,笑的特别愉悦,吊儿郎当地戳他的脸:“你见过债主不剥削人的吗?最起码得翻了几番的赚回来啊。” 沈柯巴巴的又问他:“你给我写个借条吧,我要还你多少钱呀?” “你怎么这么事多,先把我的家底守好,做好这些再说。”沈宴敷衍他。他只是想着必须要给沈柯找点事情做,不能让沈柯就这么闲着,省得他又玩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谁知道写多大的借条合适啊。 沈柯这时候反而精明了,非要追着他问,到底多少钱才能还清。 沈宴烦的不行了,就说:“你记个账本,自己算,等我回来了咱们再清算。” 沈柯还想再问,沈宴挥挥手制止他,转头开了车门,启动车子,跑了。 沈柯怔怔看着他,好像该难过,又好像是欢喜。他就记住沈宴说的,要帮他守着家底了,还要赚大钱,赚大大的钱来还债。 后来,他就赚了好多好多的钱,每一笔每一笔的记下来。 现在,沈宴要回来了。他掰手指算了算,自己已经赚了好多钱了,大概,能走了吧? 走了就好了,再也不要见沈宴了,他事多又烦人,总是抓着他不放。 走了,就好啦。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沈宴要回来了,剧情大概接上了,病好了就可以甜了。 感谢“深世xy”大可爱投喂营养液,么么哒。
第59章 是我的 沈宴回来的时间点卡的刚刚好, 再过半个月,就是集团年会和沈家的内部会议。 沈家不露面的正经少爷要回来了,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怎么看都是来夺权的, 利益相关的一些人都跟着紧张起来。 先前沈家几乎是沈振的一言堂, 这几年沈聂做出了成绩,老太太又把自己那份东西给了沈柯, 资本洗牌了一轮又一轮, 权势总会弱化分散出一些, 下边的声音,就不再是只听一个人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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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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