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羽心将满肚子的疑问放在一边,先诊断受伤的小猫。小猫未满三个月,眼睛被眼屎糊住了,身体冷冰冰的,身上还有好几只肥滋滋的跳蚤,她的一只后腿骨折,肚子上有一道很长的伤口,这也就是小猫出血的原因。这个车祸带给小猫很大的痛苦和麻烦。 「小猫还好吗?」winne忧心仲仲问着。 声音不像,莫非真的是两个不同的人?「状况不太好,小猫一只后腿骨折,肚子还有伤口,但我会尽力把它救回来。」 她一边帮小猫初步清理,一边好奇地偷瞄人家。不行,如果不支开宗齐问个清楚,她根本不能专心帮小猫开刀。「对了,宗齐,帮我去后面住院室看看那只大狗的点滴滴得顺不顺,好不好?」 「没问题。」宗齐说着便离开诊疗室。 唐羽心抬头,细细看着眼前艳丽性感的女人。「梅秘书?」 梅惟宁瞠目结舌,吓得没想到要否认。「你认得出我?」 唐羽心不可思议地摇头。「真的是你,哇,惟宁,你这样打扮超漂亮、超性感的!」 梅惟宁还是无法置信。「羽心,你怎么会认得出我?从来没有人可以看出「梅秘书』和我,」她指指自己。「是同一个人。」 唐羽心指指身后的住院室。「连他也看不出来?」 「嗯。」 「笨蛋。」 「对,他是个笨蛋。」 「为什么你会——」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 「应该是个不错的故事,有机会再告诉我。」 「没问题,但你必须答应我,要帮我保守秘密,别让他知道。」 「我答应你。」 她们话里的笨蛋回到诊疗室。「点滴很顺。」 唐羽心赶紧装作若无其事。「那就好,那只大狗也是被车撞到,让路人送来这里的,真不晓得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开车不小心?唉。」 花了些时间,她替小猫清理完伤口。 「好喽,你们可以先回去,这个手术会费时比较久,有什么问题我会和你们联络。宗齐,出去时,帮我把铁门放下来。」 「嗯,大嫂,就麻烦你了,我明天早上还会过来。」 「好,再见。」 两人离开动物医院,东边的天空渐白,天快亮了。 「我送你回家吧。」宗齐笑看着身旁的她。 梅惟宁赶紧拒绝。她当然不能让宗齐送winne回家!「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他含笑。「你这样一身的血,可能没有计程车愿意载你。」 这是实话,刚刚就证明过了。那该怎么办?梅惟宁想破头找借口。「我不能马上回去……嗯,我身上的血会引起家人的注意,我们家很多人,四代同堂全住在一起,长辈们很早就起床了,况且他们年纪都很大,我不想吓到他们。」 「所以呢?」 「所以……所以……」所以呢?快想啊!她心跳完全失速。「所以,我会先去这附近的早市买件外套穿,然后再回家。」荒腔走板的烂借口!呜,显然她不是编故事的高手。 宗齐看看手表。「现在还不到六点,早市好像都是八点才开始。」 「你好清楚。」 「我有一个很爱逛传统市场的奶奶。直到现在,星期天如果有空,我会陪她一起去逛,专门负责开道和提菜。」 「喔。」 「所以呢?」 梅惟宁黔驴技穷,想不出法子了,她指指马路。「我可以叫车,没关系,长辈看到再解释就好,你可以先回去……」 宗齐提议。「还是你到我家,你可以稍做整理,我也可以借你一件衣服当外套,然后再送你回家。」 梅惟宁死命摇头。「不用这么麻烦了,我可以自己回家的——」 宗齐已经以遥控锁开了车门,他打开副驾驶座。「请。」 她好想大叫。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难道好心没好报吗?她救了一只小猫,却让自己深陷难以翻身的困境! 最后,她还是上车了,车子往宗齐台北的住所前进。虽然宗家主屋在阳明山,但为了工作方便,两兄弟在台北各自置产,只有休假时才回主屋。 宗齐的家在仁爱路,离动物医院不远。她当然知道他家在那,因为她是他的秘书,去过他家! 宗齐将车停好,两人搭乘电梯来到八楼。这栋大楼屋龄不满两年,一层两户,坪数大,装潢更是由设计师依住户喜好而设计,楼内有警卫和保全系统,在台北市区算是顶级的住宅。 她安静地跟在他身旁,进屋后,宗齐拿了件衬衫给她。「你可以使用客房的卫浴设备。」 「谢谢。」梅惟宁拿了衣服直觉地朝客房走去,这显然是个破绽—— 「你对我家很熟喔?」 梅惟宁惊吓得停住脚步,她赶紧转身,挤出笑脸。「当、当然不是,是直觉嘛,房子不都长这个样子吗?」 宗齐点头。「也对,前面右转第二间就是客房。」 「嗯,谢谢。」 她加快脚步冲到客房,冲进浴室,然后上锁,转过身,无力地靠在门板上。她必须赶快离开,酒意快退了,很快地她的声音就会恢复……老天爷,她该怎么办?她不想被他认出来,如果让他知道拘谨的侮秘书就是winne,他会怎么想她? 梅惟宁打开水龙头,清洗双手及手臂上的血迹,然后她将身上沾污的白上衣脱掉,穿上他的衬衫。他身材高,衬衫下摆很长,遮住她的雪纺纱短裙。 她快速地拨弄长发,并且由小包包中拿出补妆工具,俐落地补强她脸上的「面具」,满脑子只有「惨」字可以形容。 最后,整装完毕,梅惟宁离开浴室,来到客厅,宗齐正好将两杯咖啡放在矮桌上。 「咖啡?」 咖啡会让她更清醒。「不,我不喝咖啡,你有威士忌吗?请来个三杯。」 宗齐大笑,当她是玩笑话。「请坐。」 「我想我应该回家了,长辈会担心。」在他强烈的注视下,她巍巍颤颤地发抖。 「你总是来匆勾去匆匆。」 「还好……」 「你在紧张什么吗?」 「当然没有,怎么会呢?」她立刻在他身旁的沙发坐了下来,小包包放在大腿上,发抖的双手紧抓着。 「你长得很像我一位好朋友,她是我的秘书。」他说。 梅惟宁僵硬地扯着笑。「每个男人想要认识女人时,都会用这句开场白吗?」 宗齐摇头。「不,我倒觉得认识你好久了。」 梅惟宁的心脏快进出来了,这比「飞天潜艇g5」还要刺激。 「呵,这才是我们第二次见面呢,宗先生果然是情场高手,每句话都很经典。」 宗齐握住她的手,看着她手腕上和梅秘书一样的小绵羊手链。「你们连手链都相同。」 距离太近了,两人连呼吸都相融在一起,除了被认出来的惧怕之外,梅惟宁感觉自己似乎还多了分莫名的悸动。 她梗着声音。「我属羊,这种生肖商品其实不算特殊。」 「真巧,我朋友的生肖也是羊。」 梅惟宁干笑。「呵,还真巧呢!」 宗齐凝视着她。再次相遇,感觉却有点改变,明明是同样的味道、同样的饰品,是什么改变了他的感觉?他看着winne,想的却是他冷战中的秘书梅惟宁。 或许他该和别人谈个恋爱,这样他就不会老想着她,想着她在小小的厨房里帮地下情人准备早餐,想着她窝在沙发里帮地下情人打毛衣,想着她刚睡起来的可爱模样……对,他不能任由自己胡思乱想下去,他该好好谈个恋爱了。 宗齐握着她的手,将她扯进怀里。「我想吻你。」 她瞪着他深邃的眼,绷住了呼吸。「为什么?」 「因为我该谈个恋爱了。」 「呃?」 她的惊讶立即消失在他强势的吻中。他抚着她的背脊,手上的热度透过布料渗入她的皮肤里。 她该拒绝的,她甚至该甩他一巴掌,然后痛骂他! 但她的呼吸梗在喉中,双手无力地抵在他胸前,他霸道的吻、他强烈的男性气息侵入她的感官,她迷失了自己的心。意乱情迷中,她的手臂自动攀上他的颈子,并紧紧地圈住,她茫然无措,虚弱得无力抗拒—— 在他的手掌就要罩上她「浑圆的丰胸」之前,被吻得晕头转向的梅惟宁忽然脑中警铃大作。 nu bra!她穿着nu bra!这个玩意的好处是可以增加娇小胸部的分量,如果再搭配背心式的腰封,更可完全集中托高,增加孔沟的深度。她是女人,也有虚荣心,当她是winne时,她就靠这些工具展现女人的性感,只是nu bra绝对碰不得,一碰就穿帮了! 「不要!」 梅惟宁喘着气,用力推开他。 「我……」她慌张地抚着头发。「太快了,我有点适应不良……」 宗齐没说话,他闭上双眼,手指按揉着眉心,似乎也因为自己的冲动而懊恼。 「我先走了,再见……」 梅惟宁拉着身上的衣服,扫好扣子,拿了小包包,跌跌撞撞、狼狈地冲出宗齐的家。 宗齐低头,无力地将脸埋在掌心里。 他一定是全世界最愚蠢的男人!美人在怀,他脑子里浮现的居然是那个该死的和他冷战,让他气到无力的梅秘书? 搞到最后,他只有更加的迷惑,他害怕自己拥抱winne的真正原因,会不会只是因为她貌似自己的秘书? 喔,他一定是全世界最愚蠢的笨蛋! 惨了,她的心不见了,她的果断不见了,她的冷静不见了,因为一个吻,她变成一个嫉妒自己的可怜虫。 宗齐喜欢winne,拥抱winne,亲吻winne,对winne温柔说话,她隔离了两个人生,却蠢得无法隔离情绪,当他迷恋winne、亲吻winne时,她再也不能隐藏自己的情绪,竟然以自己的心去回应他的迷恋? 太傻了、太傻了,她是个笨蛋,全天下第一名的笨蛋。 电铃响起,准八点。 梅惟宁背起皮包,拿着两人份的早餐,打开大门。他就站在门口,阴沈的表情看起来活像个杀人犯。 今天是星期一,那天之后,两人是第一次见面。 沈默中,她跨出家门,锁上大门,跟着他的脚步下楼,坐上他的车,接续上星期的冷战,两人继续不说话。 黑色bmw往公司方向前进。她看着窗外,心情好沉重。是什么原因,她居然会对这个男人有超乎公事关系的感觉?这一切都太突然了,他老是欺负她,两人不吵架时也是爱抬杠,难道就只是因为他对winne的深情,反而激发出她心底最深、却始终存在的嫉妒?为这个痞子打翻醋桶?喔,她一定是疯了…… 「你跟你的地下情人吵架了?」 「没有。」 「那干么摆着一张脸?」 「是星期一症候群好吗!」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一阵沈默。 「你跟你的美人吵架了?」 「算是。」 「难怪。」 「难怪什么?」 「难怪你一脸大便。」 果然是棋逢敌手,梅秘书吵起架来,牙尖嘴利,绝对不输人。 全天下温柔的女性何其多,他却自虐地觉得她的直来直往很难得? 「昨天的新闻上,我有看到你的地下情人,我发现你们居然有夫妻脸,同样是内双丹凤眼,而且议会质询时,他和其他议员吵起架来,和你一样凶狠。」 她冷哼。「或许我们就是兄妹。」 「你们是吗?」他的语气里干么充满希望? 她懒得理他。 「当然不是,他是姓陈,你姓梅,怎么可能是兄妹?」宗齐自己推理。 这一次,梅惟宁直接赏他一个白眼。 到了公司,宗齐停好车。但这次不一样,宗齐没爬楼梯,反而和梅惟宁一同等电梯。 「我不爬楼梯的。」她先发制人。 他冷哼。「我又没要你去爬楼梯。」 「你不怕我们冷战打腻了,直接吵架?」她阴森森地威胁。 「你想太多了。」这次换他赏她一个大白眼。 「你应该继续爬楼梯,多多练习,台北101大楼的登高比赛冠军就非你莫属!」她一定要损他两句,她才甘心! 「如果真的要比赛,我一定要拖着我亲爱的秘书一起去!」 「我才不要!」 梅惟宁瞪着电梯上方萤幕显示的楼层。今天电梯像是跟她作对一样,速度慢得像乌龟在爬,地下四楼的停车场是主管专用停车场,能遇到的同事有限,就像现在,已经等了三分钟,还是只有他们两个人在等电梯。 好不容易电梯来了,两人一同走进去,只是电梯才上升不过五秒,居然无预警地停了下来,内部的灯源同时熄灭—— 梅惟宁吓了一跳,立刻缩在角落,她闭上眼睛,捣住耳朵。 「停电了吗?」 漆黑中,宗齐摸黑找寻控制板上的按键,凭着触感按下紧急呼叫钮,原本应该哔哔作响的警铃,却完全没作用。 「停电时应该还有备用电源才对。」 宗齐拿出手机,发现没有讯号。「梅秘书,你的手机有讯号吗?」 没声音。 宗齐皱起眉头。「梅秘书?」 还是没声音。 宗齐急了。「惟宁?!」 他的脚碰到她的高跟鞋,然后顺着这个方位找到她,她整个人蹲坐在地上,缩在电梯的最角落,他先摸到她的肩膀,却错愕地发现她整个人正颤抖着—— 宗齐蹲了下来。「惟宁?」他赶紧抱住她。「你别吓我——」 沈默中,梅惟宁不断深呼吸,才缓慢、颤栗地开口。「从小、从小我就怕黑,尤其是在密闭的空间,我有、我有密室恐惧症……」 这是幼儿时期没有安全感而造成的,虽然妈妈给她满满的母爱,但妈妈对情感不稳定的恐慌,这样负面的情绪同样感染了自己的小女儿。在她小小的心灵里,她渴望父爱,更加渴望一个完整、正常,和同学一样的家庭。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5 首页 上一页 1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