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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不了傅流别突然的敏锐,这个时候叶迦不能退缩,他上前一步,神态里出现疑惑的神情,他平静地直视傅流别,直到对方眼里出现自己的身影,直到再没有一丝破绽。
“我可不记得你有那么自恋,队长。”
傅流别不理会叶迦话里的揶揄,他耐心地劝说道,“这个时间我发现你有一些不对劲,但是案子一个接着一个,好不容易我们有时间可以好好聊聊……”
叶迦打断了傅流别的话,“起风了,虽然这才八月,但早晨的山顶上还有些凉。”他拉了拉身上的外套,笑着说道,“队长,你生气归生气,申请不要不给批。”
傅流别察觉出叶迦有不想提及的理由,他郑重地摇了摇头,“如果你是真的想去,我可以答应,但是你必须告诉我实话。”
叶迦的神情有些无奈,“我都已经告诉你了,我想继续深造,也想升职加薪,你还想从我这里听到什么?”
傅流别此时的眼神像蒙上一层水雾,他固执地看着自己的好友,“我以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叶迦冷笑道,“傅流别,我可从来没有承认过你是我朋友。好,退一万步,你老说我是你的朋友,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多事瞒着我?”
来不及处理听到对方话里不是朋友的低落情绪,“什么瞒着?”傅流别有点懵。
“你同犯人之间的‘悄悄话’我不清楚,连范书怡我也不知道是谁,傅流别,我们两个人到底是谁隐瞒的比较多?” 叶迦一时情急把心里话通通说出了口。
傅流别这才恍然大悟,他解释道,“原来你在意这些,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范书怡是我父亲一个好朋友的女儿,我找她是因为拜托她帮查我们一些东西,然后施雨泽他跟我说,其实我……”
“算了都过去了,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叶迦转过身,既然确定连最后一丝希望也无,该说的又都已经说了,到此为止吧。
傅流别在他身后说道,“可是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叶迦精神一振,停下脚步,“什么?”
“还记得付清佳的案件么?我最近收集到了一些很有价值的信息,可能是时候了。”
傅流别快走几步,走到叶迦身前,他刚好比叶迦高半个头,由于站的地势较低,两个人的视线正好对上,傅流别的眼神像海洋一样静谧。
“据我所知,你那边的开训时间是在四十天后,有没有兴趣在最后这段时间并肩作战,找出真相?”傅流别向他伸出了手。
“荣幸之至。”没有任何理由拒绝,除了身为警察的责任,也有这个事情亲历者的决心,叶迦也伸出了右手。
在车子回江城市区的路上,傅流别讲述了目前他所查到的结果,“之前钱小芳的案子没有太多的线索,鲁局让我们暂时搁置调查。
所以我拜托朋友,喏,就是书怡,帮我收集这个案子官方和非官方的所有信息。” 傅流别有意无意地解释道。
“这么快已经有发现了?”叶迦奇道。
“是的,书怡很厉害,你知道董匡建的发家史么?”大雾还未散去,傅流别一边小心开车,一边问道。
山路蜿蜒,如果不是此时叶迦满腹心事,可能更有兴致欣赏此刻的美景。
“之前查他案子的时候,有大概看过,我记得他好像是受某个企业的委托,在一间怨气很重的屋子,驱散了两个怨灵。而之前频频发生灵异事件的事发地,从此风平浪静了。
而这件事之后董匡建名声大振,他的舜天教也慢慢有了起色。你的意思是,难道?”叶迦感觉抓住了什么重点。
“没错。”傅流别点点头,“书怡传回的消息中,邀请董匡建出马的正是钱小芳工作过的申千化工厂,当年驱散的那两个怨灵正是钱小芳两母女。”
叶迦有些疑惑地说道,“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把我们往钱小芳的案子上引?”
傅流别往后视镜看了一眼,赵陆镇中心的轮廓已经出现在两人眼前,“事情还不止如此,沈笑薇的‘老公’,因为杀了人而被关在监狱里,他杀的那个人,正是以前钱小芳的同事。”
最近的这几起案子,居然都能跟钱小芳扯上关系,真的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叶迦咬着右手食指,思考着。
沉吟片刻,叶迦抬起头,“但是我们目前还是没有名正言顺能够调查这件旧案的理由。”
傅流别笑了笑,他握住方向盘的手略微用了用力, “前天晚上,分区的警局接到一起谋杀案,粗粗看来,现场已经锁定了一位犯罪嫌疑人。
不过这位嫌疑人到现在还一直喊冤。巧合的是,这位死者跟钱小芳当年在同一时间段一起共事。”
“你怀疑是有人知道我们在查这件案子,所以杀人灭口?”叶迦问道。
“现在的信息还太少,可是很奇怪,如果真的不想我们查这件案子,按目前局里的指令,应该默默等风头过去,何苦要在这个挑起事端,还要杀人呢?
反过来说,如果是想我们查这件案子,大可以给出信息,现在把可能知道内情的人杀掉,不是增加我们的破案难度么?不过。”傅流别想了想。
“不管怎么说,现在我们能抓住一些其他线索,他们交汇在一起,告诉我们钱小芳工作过的这个申千化工厂。”
傅流别和叶迦一齐说道:“有可疑。”
第63章 凶案
通过接下来傅流别的简单陈述, 叶迦大概知晓了目前情况。这个案子其实自警察到现场时就基本锁定了嫌疑人,这种程度按理说应该不用移交给市局重案组。
可把嫌疑人带到警局后,两天时间过去, 不管经过多少次问话,一来疑犯仍拒不承认他是凶手, 二来此时碰巧有人告诉傅流别这件案子的死者跟钱小芳的关联。
最后傅流别请鲁局帮忙,经过简单沟通, 这件命案正式移交给了重案一组。至此,傅流别和叶迦终于可以名正言顺, 以一种农村包围城市般的迂回战术, 加入到跟钱小芳勉强扯上关系的案子中。
其实,现在要说对这件案子寄予“厚望”还为时尚早, 不管怎样,傅流别相信, 只要在死者经历中发现任何牵涉到钱小芳一案的线索, 那么他们就有足够的理由对这个案件包括化工厂正式展开调查, 多米诺骨牌已经摆好, 只等第一块何时倒下。
不过,这个过程目前看上去也太过丝滑, 先是通过一个校园自杀案发现钱小芳一案有错判嫌疑, 接着跟这个案子有关的人和线索自己一个一个蹦了出来。
整件事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背后操弄,傅流别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棋盘, 他作为棋手的每一步动作都在别人的预料中。
作为警察,这样的感觉可不好受,傅流别先按下心中烦闷, 和叶迦一起来到区警局, 办完案件的交接手续。
由于所有资料都是现成的, 就区局调查的信息来看,案件确实比较清晰,简单,甚至有些太过简单了。
死者任运良,男,今年四十岁,父亲早逝一直跟母亲共同生活。他打小不爱读书,反倒是小偷小摸的事情做得不少。八岁母亲去世后,家中亲戚再无人愿意管他。
吃百家饭直到初中毕业后,一个人搬了出去,为了养活自己一直在打些零工,年轻时风评不太好,这些工作也都做不长。
在警方查到的资料上,任运良最长的一段工作经历是他二十六岁至二十九岁在江城市申千化工有限公司任职安保。
申千化工有限公司是江城市老牌化工厂,历史悠久,承载着很多人的回忆,也是当年省里的重点企业之一,几年前因经营不善倒闭了。
任运良二十九岁离开申千化工厂后,这十一年来查不到他在任何地方的社保缴费记录,据他的亲戚、朋友反应,他彷佛再也没有上过班,有事从来都是随叫随到,而且花钱大手大脚,生活那叫一个骄奢淫逸,据他吹嘘自己的钱下辈子也用不完。
“任运良的履历就很可疑。”叶迦摸着下巴,“这几乎就是在嚷嚷我有问题。”
傅流别点点头,“他二十九岁就没了收入,日子过得还挺潇洒,看来他之前存了不少钱。”
两人继续往下看,叶迦随手递给傅流别一叠资料。就在这时,傅流别接文件的左手稍微停滞了半拍,这点原本不太惹人注意的细节,在叶迦眼里仿佛一片漆黑夜晚里的火光一样明显。
“胃痛是病,傅流别,它并不是你作为重案一组大队长的荣光。”叶迦放好文件,略带讽刺地说道。
傅流别抱歉地笑笑,“我明天就抽空去趟医院,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吃了药不见好。”
“待会就去。”叶迦并没有看队长一眼,语气也没有特别的强硬。
但傅流别感到了一股不容分辨的强烈气压,他投降似的举起双手,意思是遵命。
叶迦没再废话,继续看起刚才的资料,任运良的尸体是前天晚上十点左右发现的。
发现尸体的是死者朋友陈伟鸿,陈伟鸿说与其说他们是朋友更贴切的不如称作是狐朋狗友。有钱的时候两人聚在一起吃喝玩乐,而陈伟鸿没钱的时候在街上碰见也要转过头假装没看见。
前天晚上,陈伟鸿去任运良家里约他一起宵夜时,发现房门虚掩着,任运良整个人倒在血泊中,房间里还有一个慌慌张张的身影。
任运良家在一片老旧小区中,附近的监控很少,灯也不太亮。
但陈伟鸿认得,站着那人是任运良往日的债主越棋,他悄悄躲到一旁报警,一边监视屋内情况。警察很快到来,正常调查也随之展开,当然也直接逮捕了嫌疑人越棋。
小区大门监控显示,当晚九点十五分,越棋进入死者小区,半小时后陈伟鸿也出现在镜头里。
从现场的痕迹上看,这个案子本身没有太多悬念,首先是门窗并没有被破坏,证明凶手很有可能是死者熟人,嫌疑人越棋的脚印和指纹基本都遍布了整个屋子。经过查验,除了越棋本人和死者痕迹外并没有其他发现。
再来说一下死者情况,尸体附近有些凌乱,还有些打斗的痕迹,有可能凶手并不是早有预谋,整件案子是他跟死者发生争吵或者冲突之后一时冲动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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