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柠差点儿噎死。 “我艹!老子有病?”她蹦蹦蹦瞪着周晓鹏,希望这人下一句能说句人话,“他都骂我水性杨花……” “我看你挺激动的。”周晓鹏悻悻道。 纪柠不管, “我又没病。” 周晓鹏:“你每次提徐听眠,两只眼睛里都在闪光。” 周晓鹏:“以前你跟学长那会儿,也没看到你如此的情绪化。” 纪柠:“……” “不可能了,” 过了好半天好半天, 纪柠突然放下捧着脸的手, 没了那diao丝的模样。 整个人周围萦绕起一段淡淡的忧伤, 像是从很多年前飘散过来的。 眼底带着些许讥笑。 “那些事,我都已经差不多要淡忘了。” “我怎么可能,因为和徐听眠这个一切痛苦的源头去纠缠,再去让自己、撕扯开那本该永不见天日、永永远远埋葬在心底、该被我带入坟墓去的伤疤呢?” 周晓鹏望着纪柠。 纪柠用筷子,一根插入那泡发了的豆干片。 以前她最喜欢吃的,就是豆干片了,便宜、入味,十多片才一两块钱。 “况且我这种人啊,只要我一天是这个模样,我就一天不值得去被人喜欢。” * 诡异的表白发生后,日子依旧得过。 纪柠本以为徐听眠会做出什么大张旗鼓的事情,搞得全世界人都知道老师在追学生。 但其实却并没有。 似乎那天晚上那句“我还喜欢你”只是纪柠做的一场不切实际的梦,梦醒了、回到现实, 徐听眠依旧是那个一本正经、出口就嘲讽连篇的导师。 纪柠依旧每天都被他克的狗血淋头。 文献天天翻译,纪柠每天晚上都会磨叽磨叽到放学,然而却还是写不出来几个字。徐听眠大概对她已经放弃了,所以说话也没那么难听了, 偶尔还会给她带点儿好吃的。 再也没有了抹茶,纪柠很开心地将那些好吃的收入书包,放学她依旧拒绝徐听眠的车送。但若要碰上下雨天气,徐听眠就会强制她跟着自己的车。 倒是每天翻译的文献,无论翻译多么稀巴烂,第二天在工位上纪柠都会看到一叠整整齐齐、被改好了的文献。红笔批注,每个字都写得极为认真,不得不说徐听眠真的是写了一手漂亮的行楷啊,这么多年在国外的生活,居然没让他的字被二十六个英文字母给荼毒成圆球。 但是! 在每个红笔字中,字里行间—— 潇洒的甩笔,无一不彰显着徐大教授对纪柠翻译出来的文献的鄙夷, 和恨铁不成钢! 纪柠只能哭唧唧地整理被修改后的翻译。 到了十一月初。 每年十一月十二号,都是S大的教职工职称评定的日期。评职称堪称一个人民教师艰辛之路上的最大山头, 翻过去这座山,你的职称就会蹭蹭往高拔,你的工资就会唰唰往上涨! 所以每年的评职称,特别在高校里, 那都是得论打的! 徐听眠身为副教授,如此年轻坐到这个位置,暂且还不想评正。隔壁要竞争正教授的老师见大才子不评正,纷纷舒了口气。 生科院的院长找到徐听眠,希望他去担任评职称最后打分环节的评委。 按理说徐听眠的职称是够不上打分评委的标准,但学院就是愿意给人才开小道,徐大教授的名声也呆在那里,人家可是在国际上都很闻名的! “行!”徐听眠应了下来。 评职称的时间刚好排到了一个周三,从早到晚,为了防止有作弊倾向,评委老师全部收手机, 只准许所有材料都打完分、最后统完分,晚上领导讲话前的吃饭间隙,才能拿着手机玩一小会儿。 周三纪柠肯定是要去315翻译文献的。 大多数时间里,徐听眠都是坐在315办公室,跟纪柠靠在那里,盯着纪柠学习,估计是怕一旦315没人,纪柠连来都不来了。 不过也会有时候,徐听眠会离开那么一两个晚上, 毕竟隔壁还有本科生在做实验。 让徐听眠没想到的是,每次他不在,纪柠都老老实实背着书包去315,虽然磨洋工,但还是蹲在315的小书桌前,把那两个半小时给呆满。 评职称的当天,晚饭空徐听眠拿回手机,晚上他还要作为评审代表宣读打分最终结果,所以肯定是去不了办公室看着纪柠翻译文献。 该给那傻叉放一晚上的假了! 徐大教授想着,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水,他点开微信顶置,修长如玉的手指飞快在屏幕上滑动, 正准备给微信那端的人,发信息。 不巧, 对话框里突然也跳出来一条白底黑字的框框。 纪柠: 【老师,我今晚可不可以请个假啊……】 【我……我肚子疼!好疼!真的好疼好疼好疼好疼疼疼疼疼疼疼呜呜呜!所以想请个假……[流泪][流泪][流泪]】 ……
第20章 徐听眠的指尖都在颤抖。 同为评审的老罗端着盒饭, 想来吐槽吐槽徐听眠才27不到28 的,居然连保温杯都用上了。 然而老罗刚走到徐听眠休息的地点。 徐听眠突然扔下手中的保温杯, 目光紧蹙, 两手双管齐下,捏着手机十指在飞快打着什么字。 “咋了,老徐?”罗教授立在徐听眠对面, 扒拉着盒饭问。 他看徐听眠相当紧张。 徐听眠却根本没听见老罗在说什么, 纪柠那几个大哭的表情,足以让他的心脏一下子被抓到了嗓子眼。 肚子疼?很疼吗?要不要吃药?是不是得去医院? 徐教授飞速回过去信息, 把能问的全问了, 发完后手机倒扣在桌面上,饭也没吃完, 手指压着眉心在揉。 时间差不多了, 工作人员过来收手机, 示意各位老师评委们该过去做准备。 老罗端着吃空了的饭盒,手一指,问徐听眠“走不走?”,要开场了。 “你不还得去拿打分统计表?” “哎呀老徐, 我说你明年要不也评吧,评个四级正高,你看学院里那么器重你,材料又全,你那堆论文随手拎出来哪个不都吊打那些老油子?真想不明白今年为啥你不评……” 评职称要很早就开始准备材料, 基本上所有的精力都要花费在准备东西上,很耗费时间。罗教授说到一半,就想起来徐听眠手底下还有个小徒弟。 他一下子就明白了。 徐听眠让工作人员收了饭盒,揉着眉, 终于回应了老罗那一通乱七八糟的话, “再说吧。” “不想跟那些老油条打。” “也是。”老罗悻悻道,“你也不缺那几个钱。” “哎哟,大佬不缺钱,我们这些小喽啰还得指望评正高拔拔小钱钱过日子呢……” 罗教授抻了个懒腰,对面评审会堂已经开始组织专家们入场,他扭过头来刚想跟徐听眠说“走吧”。 却听见徐教授一直握着的手机, 突然嗡嗡嗡响了起来。 徐听眠瞬间翻开倒扣的手机,目光聚焦那亮起的屏幕,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嘴唇绷成一条线。 罗教授凑上前来问他在发愣什么, “快走吧,再不走院长他老人家又得拿着话筒来点我们的名……” “我不去了!” 徐听眠猛地起身,拿着自己的保温杯,阖了西服就往休息区的门口走。 “啊?”老罗一脸懵逼,“什么、什么不去了?” “哎!徐听眠!”罗教授见自己的好友居然朝着评审堂相反的方向离去,那架势,十头牛都拉不住, 便有些急了,这个节骨眼,他这是要去哪儿呀! “老徐你给我回来!你不等会儿还得宣读打分——” 徐听眠停下脚步,转过来身,虽然走的有些匆忙,但是人依旧沉稳,开口说的话都是一字一顿, “我有点儿事,你去跟院长说一下,打分和后面的讲话,都让郑老师上去。他副代表。” 罗教授:“……” “哎呀——郑教授他没你的发言稿啊啊啊啊啊啊!!!老徐你至少得留个演讲稿给我,我我我我会被院长老头给打死的!!!” * 纪柠躺在公寓的床上,忐忑不安地给徐听眠发完短信。 她不知道徐听眠会不会准假,人在撒谎的时候,总会想的异常多。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却仿佛走了半个世纪那般长。 明明只是个普通的请假啊…… 纪柠翻了个身,脸埋在被褥中,手机忽然又嗡嗡地响了起来。 她连忙打开锁屏, 只见是另一个熟悉的头像。 赵文文:【谢谢你。】 就三个字。 纪柠手指按压在对话输入框上,咬着唇,半天才往里面打字, 【你先等会儿,我也不是很清楚我能不能请下来假……】 信息还没发出去, 掌心再次传来震动。 不是赵文文的信息,纪柠退出对话框,往最顶端看去—— “徐教授”三个字赫然被顶到了仅次于顶置的家庭群下方。 纪柠没由来心脏扑通一下,指尖划开了徐听眠发来的微信, 徐听眠:【行。】 半晌,又再次有信息跳出来, 【很严重吗?去医院了吗?太疼了去医院看看,开点药。校医院能报销。】 纪柠:“……” 他为什么说话这么温柔啊…… 纪柠盯着“太疼了”三个字看了老半天,莫名有些难过,也不知道是因为愧疚还是于心不忍,她没有立刻回复徐听眠,那点儿不知道怎么回复信息于是干脆不理人的坏毛病又犯了。 就是撒个谎…… 成年人,又有几个每天都在说真话呢? 纪柠找回赵文文的微信,先给她发了一条,让她吃个定心丸, 【我过去,你在我去之前,尽量不要让那些狗东西碰你!!!】 信息发出去后,就没再收到回应。 纪柠从床上翻了个身,一下子弹跳起来, 她匆匆忙忙换上每个周末去庆夏弹钢琴的那身黑色保守长裙,包都懒得收拾了,随手在里面放上些卫生纸,还有充电宝数据线, 抓起手机,踩上鞋子就往外走。 卫生纸下,9.9淘宝包邮的化妆包被压在小红书包的最低端。 到了海韵公寓大堂休息处,纪柠翻出来手机准备打车, 手机屏保开锁那一瞬间, 突然就看到—— 微信最上方,徐听眠哗啦哗啦来了好多个红点。 纪柠一愣, 她都忘了……还没回复她的导师的信息…… 纪柠又打了车,确定车还有两分钟才能到,她磨叽磨叽,终于再次点开徐听眠的信息。 徐听眠:【纪柠,说话!】 徐听眠:【去医院没?】 徐听眠:【肚子疼多喝热水肯定不管用!】 徐听眠:【是来例假了吗?】 “……” 怎么连“例假”这两个字,说的都那么云淡清风、理所当然啊…… 纪柠感觉耳根有些发烫,她连忙再去看看车到哪儿了,心脏跳的发快,看到徐听眠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关怀,欺骗造成的愧疚就在心中放大的愈发厉害。 继续往下翻,还有好多。 徐听眠:【听话,别硬撑。】 徐听眠:【校医院不行,去挂隔壁S医大?】 徐听眠:【挂号有没有问题?肠胃科在3楼,你去找三办公室的金昌晏,他今晚坐诊,跟他说你是徐听眠的学生。】 说着,对面还推过来一张名片。 纪柠看都没看那名片,徐听眠最后留了一句“看到报个平安”,就没再说什么。 真是的,还挂号有没有问题……当她是小孩子么? 打的车已经到了,就在公寓对面的马路边。纪柠背起书包,跟司机招了招手,连蹦带跳跑了过去。 “纪小姐?” “哎。” “目的地……西邻?好远啊!怎么不坐直达的地铁?” 纪柠挠了挠头,“有点儿急事……” “好吧!”司机提醒纪柠关好门,打着方向盘,一踩油门, 车飞出大学城。 S市多平原,一路上马路笔直,外面天色已经落幕,高速路两侧的反光牌随着车灯的经过,亮起又熄灭。 纪柠用手撑着腮,看向窗外。 在这硕大的城市里,所有人于她而言都是过客。 今天他经过明天她过来,没人会在她面前停留脚步,本来大家都不会有任何交集。 无尽的空虚飘渺,一下子就涌入了她的内心。 似乎一旦一个人呆在一个密封的空间里,过眼的是时间具体化了的景象,她就会开始胡思乱想,想这些年,她经历的糟心的事, 想明天还能不能看到红彤彤的太阳。 纪柠很讨厌这种漫长的、在空间里穿梭的等待。 于是她摸出手机,想通过翻微博来让自己开心一点儿, 一不小心点开了微信, 看到那已经读取过的、徐听眠的信息。 最后停留在—— 【看到报个平安。】 纪柠把头一仰,好半天胸口都在堵,她突然就有些控制不住情绪,特别是在这种你撒了谎对方不知情,还在拼命地关心你的时候。 太难受! 徐听眠是又吃错药吗?对她那么温柔!他不是想让她去死吗?怎么不实践了!当前她那么狠绝地踹他,他该恨的!他不该对自己还有残留感情的! 可那是徐听眠啊…… 那个做事永远果断、连暧昧期都没有给纪柠、在纪柠撩拨几下后, 动了心,就大大方方当着全世界人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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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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