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佳节一下子就被气哭了，抖着嘴唇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关山见场面逐渐失去控制，只能先把裴佳节带出去哄。
其实他还有点心虚，他不知道裴奶奶是早就有这个想法，还是因为他说要求婚和订婚，终于让裴奶奶放了一点心下来，觉得可以无事一身轻地离开了。
裴佳节又把关山的衣服哭湿了，鼻涕眼泪抹了一大把。
但是他没让关山哄，哭完了就完了，自己下定了决心想好了。
回去就回去呗，走就走呗，总有那么一天的。
这样的裴佳节让关山无从下手。
就只有最开始几次，裴佳节接受了他的安慰。
后来裴佳节虽然还会在他的怀里流泪，但更多的像是把他当成一个眼泪回收站，都是哭着哭着自己好了，不需要他。
这样的情况让关山感到焦躁，让他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真正抓住这个人。
所以他才迫切地想要订婚。
主治医生也和裴佳节一样激烈地反对病人出院，但是面对裴奶奶铁了心和裴佳节也不反对，他也没办法，只能签了同意书。
裴佳节嘱托关山在医院照顾，他回去收拾家里。
在地铁里，他见了许多拖着箱子背着包的人，都是准备回家的，他也是。
从地铁口出来，走在小区外的街上，他又看到许多商家都挂上了红灯笼。
算算日子，也到腊月十几了，没多久就要过年了。
没有奶奶的提醒，裴佳节都还没反应过来都到这么晚的时候了。
往年家里虽然只有他和奶奶两个人，但是他们也很认真地在准备。
才进入腊月，就开始腌腊肉、买年货，再给家里买一盆新的花。
年夜饭两个人一起下厨，收拾一桌子菜，摆五个凳子，放五套碗筷，一家人整整齐齐一起吃饭。
裴佳节带着围巾，遮住了鼻子，呼出来的热气往上冒，将眼镜上蒙了一层白雾。
别说奶奶许久没回家，他也快一个月没回了，都快在医院做了窝。
打开家门，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屋里冰冰凉凉，冰箱里空空荡荡，这房子真的好大啊。
像往年一样，他穿上罩衣，带着头套，绑了扫把，开始扫扬尘打扫卫生。
将抹布浸水，把家里的家具都擦一擦。许久没住人，一擦就是一抹布灰，一盆清水很快就变污浊了。
裴佳节蹲下来，他也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反正就是等着这一盆污水渐渐沉淀，又变清澈了些许。
将洗好的被套枕套挂晾出去，他在阳台上碰到了隔壁的奶奶。
隔壁奶奶看到他回来了很高兴，和他打招呼，问候奶奶的身体。
裴佳节觉得自己好像分裂成了两半，一半挂着假笑，不出错地一一应答，另一半倦怠地待在虚空中看着，没有任何反应。
他一个人静静地打扫完了所有的地方，连碗柜里很久没用的餐具都拖出来洗了一遍，终于感觉到累了，坐在沙发上休息。
关山的电话打了过来，刺耳的铃声划破了满室的寂静。
裴佳节不是很想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想看着手机一直响。
关山见打不通电话就一直打，裴佳节中午吃了饭回去的，现在都快八点了，一个电话都没打过来，他有点担心。
电话接通了，裴佳节等着关山先出声，他现在也不是很想说话。
大概是今天下午做了太多事，被累到了吧。
“老婆，你吃了吗，卫生做完了吗，要不要我去帮忙？”关山的声音很有穿透力，像他的人一样充满着力量。
“嗯。”裴佳节低低地应了一声，至于应的是哪个问题，他也不说。
关山没发觉什么不对，他商量着：“你今天就在家里睡吧，医院我守着，再跑过来好累的。”
这次裴佳节不出声了，他不是很想一个人睡在家里，家里什么都没有。就算累一点跑去医院，他也不想一个人呆着。
关山明白了，这是拒绝了。
又拒绝了。
没名没分他做什么都得商量着来，要是他上位了，他现在就可以理直气壮要求裴佳节在家里好好睡一觉，医院的事放心交给他。
事情的发展比关山想的要好一点，裴佳节去了医院也没有提让他回去的话。
关山就厚着脸皮留下来，和裴佳节一起挤了一张床。
明天早上奶奶就要出院，好多事的，他肯定要过来帮忙，跑来跑去好累，还不如睡在医院呢。
老婆一定也是这样想的。
就是床和被子都有点小，他得曲着腿，不然脚就露到外面去了，还怪冷的。
他和老婆挨得很近，老婆还一个劲儿往他怀里挤，最后他把人抱住了，终于不动了。
唉，这甜蜜的负担。
作者有话要说： 先甜个几章。
第39章
自从关山的身份在裴佳节和奶奶的面前过了明路之后，他就放弃了接送裴佳节的那辆车，开他车库里收藏和改装过的车。
毕竟，那辆车前部的空间有点小，他的大长腿有点塞不下。
而关山最近开的一辆车，裴佳节依旧不认得牌子，只是看到的第一眼在心里估价的时候默默翻了几番。
两个人一大早起来就开始收拾东西，收拾完了关山就一趟趟搬下去，裴佳节在上面陪着奶奶。
老旧的居民房没有电梯，只有容两人侧身而过的楼梯。
关山停了车，像上次一样，将奶奶连人带轮椅搬上去了，一口气上五楼不费劲儿。
裴佳节就跟在一边护着，生怕他一个手抖就出了问题。
只有这种时候，裴佳节才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觉得自己离不开关山。
其他时候，他都觉得也就那样吧，没有谁离开谁就不行了。
反应过来自己想了什么的裴佳节默默想到，他怎么好像又变渣了。
把人送进了家门，关山也不要裴佳节跟他一起下去搬东西，让他在家里好好呆着。
邻居家的奶奶听到动静来敲门，和裴奶奶唠嗑，她不在小区的这半年里小区里发生的事，比如哪栋楼的小夫妻离婚了，哪栋楼里嫁了女儿等诸如此类。
这样的话题裴奶奶向来都听得津津有味。
裴佳节看奶奶有人陪，就去厨房烧水，好让关山等会能喝口热水歇息歇息，看时间差不多还得开始准备午饭。
关山最后一趟把东西搬上来的时候，两位老人正聊到兴头上，他打了个招呼就去厨房帮忙。
“我来弄辣椒吧，小心别把你眼睛辣到了。还有葱姜蒜，你别弄，弄得手上一股味都难洗掉。”关山自觉接过了他觉得不能让裴佳节干的事。
老房子一点都不隔音，两个人在厨房里的声音清楚地传到了客厅。
领居家的奶奶好奇地问：“那个年轻人是谁啊，瞧着一表人才了嘞。”
裴奶奶笑着回答说：“佳节他对象，想不到吧。”
“哎呦，这还真想不到，他刚才没进门，我还以为他就是给你们搬东西的哩。”
邻居家的奶奶确实想不到，吃了一大惊：“你之前不是还拜托我给你家佳节相看女孩子嘛？我正准备跟你说呢，五栋有个挺漂亮的女孩子，今年刚大学毕业，算起来跟你家佳节是同龄，现在在中学当老师。我本来连人家家长电话都要好了都。”
裴奶奶说：“谢谢你哟老姐姐，害你白忙活了一场。其实我开始知道的时候也惊讶，但是佳节自己一声不吭就把人相中了。好在那孩子也是个好的，家里人也同意，我就没反对了。”
关山在厨房里听到这些话简直开心得要上天，因为裴奶奶一点都不介意把他这个上门儿婿介绍给街坊领居。
他凑到洗菜的裴佳节旁边悄声说：“老婆，你听见没有，奶奶都在别人面前承认我的身份了。这可是老佛爷亲口盖的章，你不能反悔的。”
裴佳节瞥了他一眼，正色说道：“朕是皇帝，受命于天，肩负着繁衍皇嗣、匡扶社稷的大任，岂能被小小儿女私情所累。”
关山的眉眼一下子就皱起来，来了个猛虎落泪：“皇上，你不要臣妾了吗，臣妾腹中可还怀着你的骨肉呢！”
裴佳节不为所动，反正关山又没有真的掉眼泪：“笑话，朕都没有碰你，你来的哪门子皇嗣。说，是不是背着朕与人私通，若从实招来，朕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关山用手指抚了抚眼眶，说：“您可真是个负心汉，昨个儿晚上在床上还往臣妾怀里钻，今个儿就翻脸不认人了，臣妾穿个裤子的速度都没您快。嘶......”
裴佳节发现关山真的流了两滴眼泪出来，但是眼睛紧紧闭着看着有点痛苦的样子，忙去看他怎么了。
关山眯着眼流着泪说没事，过一会儿就好了，他就是忘了刚刚弄了辣椒没洗手，辣椒水蘸到眼皮子上，眼睛受刺激了。
裴佳节哭笑不得，拍了一下关山说他“你就是个憨憨”。
憨憨趁机抓到老婆的手要他安慰。
午饭弄得简单，青椒炒肉丝、西红柿鸡蛋汤再加炖得烂熟的白菜，还有一盘红烧鲫鱼。
这是关山第一次吃到裴佳节做的饭。
其实，在这之前，他都不知道裴佳节这么会做饭，他本来觉得裴佳节大概是跟自己一样仅限于把饭菜弄熟的水平。
在饭桌上，关山用非常夸张的语气赞美了裴佳节的手艺，表达了自己对老婆深深的爱。
裴奶奶都受不了这个样子，让关山淡定点，她说：“佳节爷爷原来是酒店大厨，一身本事让佳节学了个七七八八，佳节的手艺好着呢，这才到哪啊。”
但是她又补充了一句：“但是佳节懒，一年到头都不一定下厨几次。”
关山学着咏叹调感叹：“哦天哪，达令，你一定是上帝派来拯救我的小天使。我能够遇到你，真是太好了。”
裴佳节受不了，给关山夹了一条鱼，让他认真吃饭，要做到“食不言”。
昨天让裴佳节觉得空荡荡的房子，时隔半年，终于又迎回了两个主人。
不仅如此，还多了一个人，变得热闹起来了。
关山的身高还让裴佳节觉得这房子其实都有点矮小，他瞧着一直怕关山会撞到头。
饭后的日常活动，是三个人一起追剧，一个人看，两个人陪。
放完了一集都过了八点半，裴佳节催着关山回家。
裴奶奶本打算说让关山留下来其实也没事，但是关山今天一催就走了，就是问了裴佳节明天几点去买菜，他要陪着去。
“我明天八点之前可能就买完菜回来了，你也来么？你就在家里吃了早饭再过来吧，反正我也不会做给你吃的。”裴佳节推着他走。
隔了半集电视剧和中间好几分钟的广告，裴佳节才脸红红的上来了。
裴奶奶今天回家，高兴，精神也好，但是熬了这么久也确实累了，剩下的电视剧都没精力看了。
她要洗漱睡觉，还催着裴佳节也赶快睡觉不要熬夜。
关山之前就给她通了气了，这几天她趁着精神好的时候也和关家人商量过了，明天就是个黄道吉日，宜嫁娶！
她和汤圆都得好好睡个觉，明天那么大的事可不能没精神。
裴佳节没有任何怀疑，毕竟关山没有在家里当着裴奶奶的面腻歪，但是刚才在楼下还缠了他好久。
就是他今天晚上这觉睡得不怎么好，半梦半醒间他好像听到了些许声音，就在家里。
然而昨天晚上他一个人在房间里，突然文思如泉涌，码字码得有点晚，极致的困倦不允许他脱离梦乡。
至于买菜，管他呢，睡醒再说吧。
裴佳节醒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完了完了，奶奶肯定很饿了。
他一从被窝里把头伸出来，就看到了在床边的关山，被吓了一跳。
关山单膝跪在床边，见人醒了就从地上拿起一大捧玫瑰花，还有装着戒指的蓝丝绒小盒子。
盒子里盛放着一对对戒，一大一小，顶面镶着精致的小钻。钻石不大，而且不是凸出来的，戴起来应该不会那么碍事。
啊啊啊裴佳节你在想什么啊！
关山注视着裴佳节的眼睛说：“老婆，菜我已经买好了，奶奶的饭我也做了，你能不能奖励我一个名分，让我成为你户口本上的人。”
其实关山准备的求婚词不是这样的，很长很浪漫，但是他一紧张就给全忘了。
裴佳节坐起来抓了抓头发，“干嘛突然搞这个，这太突然了，我都还没准备好。”
关山立即就把花放下，把盒子强硬地塞到裴佳节的手中，然后把被子提起来给他捂得严严实实。
说他：“你怎么总是不会照顾自己，穿着睡衣就这样坐着多容易着凉。”
“一点都不突然，上次爸爸妈妈来的时候，不是都说了回去就会开始准备了嘛，这都准备好久了。”
关山又把花举了起来，但是没有拿回戒指，空着的一只手就握住了裴佳节的手。
裴佳节不是很想答应，“我们三个月的试爱期不是都还没满吗，现在谈这个太早了。”
“满了，我记着呢，今天就是最后一天！”关山认真地说：“在试爱期的最后一天跟你求婚，这样第二天我们就可以开始一段全新的、更加正式的关系。”
裴佳节不说话，他不喜欢关山这样不打一声招呼就搞事情。
他突然反应过来，不对，“你怎么进来的？奶奶给你开的门，不可能啊。”
关山嘻嘻笑道：“奶奶偷偷把家里的钥匙给了我一把，我自己开门进来的。”
这下裴佳节没辙了，家里的钥匙都给了关山，说明奶奶对他的认可度真的很高。而且这些东西，带进来奶奶不可能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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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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