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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何隽便乖乖听着男孩给自己念童话故事。
“……相隔了十年后,王子又在自己曾经迷路的那片森林里遇到了那个帮助过自己的漂亮公主,公主虽然已经失去了之前的记忆,但是她仍旧对这个陌生人表现出了友好和善意,热情地邀请王子来自己家里做客。”
“王子告诉公主,虽然他现在已经继承了自己国家的王位,成为了一个国家的国王,但是他仍旧觉得自己的生活中总是缺了些什么,就算他已经已经拥有了整个国家,却仍旧无法真正高兴起来。”
“公主则表示,她的国家已经灭亡很久了,所以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一个优秀的国王。不过她的父王曾经告诉过她,在这个世界上对他而言,最重要的身份不是国王,而是一个丈夫和父亲,只有先学会爱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他才会明白要怎么去爱自己的国家和子民。”
“王子听完公主的这番话后,默默离开了森林,而等他再回来的时候,他为公主带来了这世界上最为珍贵的珠宝,想要向公主求婚,让公主来做自己的王后……”
念完这个故事后,男孩有些嫌弃地撇撇嘴,合上了自己手中的绘本。
“这个王子真的是个大笨蛋,送人珠宝有什么意思,要送就应该送公主小汽车才对!”
说着,男孩便从自己病号服的口袋里摸出来了一个限量版的小汽车模型,显摆似的在何隽面前晃了晃。
“哥哥你知道吗?这个模型是限量版的,是爸爸去国外时候给我买的,爸爸还答应我说,等我长大了之后,会给我买一辆一模一样的跑车。”
何隽哑然失笑:“你喜欢小赛车,但是故事里的公主不喜欢,人家就是喜欢珠宝呀。”
男孩若有所思地眨眨眼,好奇问道:“那哥哥你喜欢什么?”
何隽想了想,才道:“喜欢弹琴。”
男孩则皱起眉头:“我不喜欢弹琴,我喜欢画画,不过我弹的是钢琴,还没有弹过吉他,你可以教我吗?你教我弹吉他的话,我可以教你画画。”
何隽点点头,从床头拿来了自己的吉他,教男孩弹了一段最简单的小星星。
男孩聪明,学的很快,一会儿就能弹出一样的曲调了。
病房外,苏陌和唐玉站在监视器后面,默默看着何隽和男孩的表演。
然而看着看着,苏陌竟然有种恍惚的奇怪错觉,就好像这个场景似曾相识一样。
等到这场戏拍摄结束的时候,唐玉则给了苏陌一卷胶片,说是自己之前拍的一些素材,希望他可以看看找找感觉。
因为胶片放映需要专门的设备,所以今天的拍摄结束后,何隽和苏陌没有跟着大家一起回酒店。
何隽带着苏陌去了他俩第一次见面的那个酒吧里,因为这家店老板正巧是风哥的朋友,也是个资深影迷,有能放胶片的设备。
到了专门的放映间后,老板帮他们调试好了设备,放起了胶片上的画面,便转身关门出去了。
苏陌则和男人一起窝在沙发上,看起了这段素材。
*
画面一开始是一片漆黑。
一道软绵绵的童声突然响起:“哥哥?都几点钟了?你怎么还不睡觉?”
“我吵醒你了吗?抱歉,我马上就睡。”这个青年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沙哑,甚至微微带着点哽咽。
不过画面仍旧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但是苏陌隐约听到了窸窣的声音,好像是男孩下了自己床铺,光脚走到了录影机的旁边。
“哥哥是在看录像吗?”
录像机的画面突然亮了起来,苏陌看到场景是在一个病房内,但是却看不到人影。
“哥哥,你是不是很难过,所以要一个人偷偷喝酒?”
男孩站在床边,拿起了青年手上的录影机,摆放到了床头柜上。
苏陌这才看清画面中的两个人影,但是因为病房内没有开灯,所以只能隐隐绰绰地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
一个有些瘦削的长发青年靠坐在病床上,手上拿着一个酒瓶,仰头又喝了两口,才转头看向自己床边的男孩:“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难过,但是心里很烦,所以就想喝酒。”
男孩撇撇嘴,轻手轻脚地爬到了青年的病床上,抢走了对方手中的酒瓶:“哥哥你不要再喝了,我妈妈总跟爸爸说,喝酒对身体不好的。”
青年哑然失笑,抬手摸了摸男孩的脑袋:“好的,那我不喝了。”
男孩将酒瓶放在床边的地上后,又问:“哥哥,你是不是在因为白天的事情难过?我看你和另一个哥哥好像吵架了……”
青年则露出了一个苦笑:“是啊,不仅是吵架了,而且他还和我分手了。”
男孩终于问出了这个憋了他一天的问题:“你们为什么分手呀?我还以为那个哥哥很喜欢你呢,因为你住院的时候他每天都来看你,还给你带好多好吃的饭菜和水果。”
青年沉默了一下,认真想了想,才谨慎回答道:“为什么分手啊?这个问题其实挺复杂的,我想想要怎么和你说……”
男孩则乖巧地点点头,用小手撑着下巴,看着自己面前的哥哥。
自从住院以来,男孩一直都很喜欢这个隔壁床的哥哥,因为他对自己很好,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分给自己,还会给自己讲好多好多有趣的故事。
所以现在看到这个哥哥难过的时候,男孩是真的也有些难过,想要努力让对方变得开心起来。
思考了片刻后,青年才朝男孩解释道:“我这么说,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在这个世界上的每个人都不一样,而我们每个人想要追求的事物和理想也都是不一样的,比如我喜欢天上的星星,但是他喜欢水里的月亮,那么这样的两个人,就是注定没有办法在一起的。”
男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歪头琢磨了片刻后,才道:“那哥哥你也要找一个喜欢天上的星星的人,这样你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青年被男孩的天真和可爱逗笑了:“是啊,你说的没错,我是应该找一个喜欢天上的星星的人,这样我们才能在一起。”
男孩点点头,蹦下了青年的床铺,到床头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副自己涂鸦的《星空》。
拿着画回到青年的床上后,男孩显摆似的将自己手中的涂鸦之作在青年面前晃了晃,语气认真道:“哥哥你看,我就喜欢天上的星星,我可以和你在一起的,所以就算你和那个哥哥分手了,你也不要难过了。”
青年又笑了,忍不住抬手摸了摸男孩的脑袋:“真好,你和我一样都喜欢天上的星星,但是你现在才多大呀?小孩子是不能早恋的。”
男孩却瞪着眼睛,理直气壮道:“我现在已经不小了!我都已经八岁了!”
青年却敛起了脸上的笑意,一本正经地看着男孩道:“你现在才八岁,那你最起码要等十年以后,才能谈恋爱的。”
男孩低头,认真掰了掰手指头,数了一下十年是多久。
在心里大概有了个数后,男孩又认真地抬眸看向青年道:“十年之后,我就十八岁了,那等十年后的时候,哥哥你多大呀?”
青年则不假思索道:“那个时候啊,我都三十岁了。”
男孩点点头,主动伸手,拽着青年的手,和对方拉了个勾:“那咱俩说好了,等我十八岁的时候,我就和你谈恋爱。”
青年笑着点头答应了:“好,等你长大了,我就去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给你。”
男孩没有察觉到对方是在开玩笑,而是很认真地翻身下床,去自己的床头拿来了一盒蜡笔,趴在青年的床边,一笔一划地在星空下画了两个手拉手的小人。
“这个高个子的是哥哥,矮个子的是我。”
男孩画完了小人后,又将卡纸翻了过来,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将笔递给了青年。
“呐,哥哥你也把你的名字写下来,这样咱俩就约定好了,谁也不许耍赖。”
青年接过笔,在男孩歪歪斜斜的字体边上留下了一道龙飞凤舞的笔迹。
男孩拿着卡纸,仔细认了半天,却也认不出这是什么字,忍不住吐槽道:“哥哥,你的字写得也太草了,一点都不好看。”
青年知道是男孩没认出来自己的名字,便主动拉过男孩的掌心,用自己的手指在对方掌心里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我叫何隽,记住了吗?”
男孩认真地点点头:“我记住了,那哥哥也要记住我的名字,我叫——”
青年却立刻接上了男孩的话,“你叫苏陌,我知道的。”
*
胶片播放结束后。
放映室内的灯光却没有亮起。
在一片黑暗之中,泪流满面的苏陌突然想起来了一些早就已经被自己淡忘的事情。
他八岁那年在自家院子里爬墙的时候摔了一跤,胳膊摔伤了,当时他父亲在外地出差,母亲则陪着妹妹在国外拍戏。
而苏陌住院的时候,除了家里的管家和佣人,就只有隔壁床的大哥哥一直陪着他。
那个大哥哥一直对苏陌很好,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分给自己,而且还教自己弹琴,但是苏陌却一不小心弄坏了对方最喜欢的吉他,把琴弦给弄断了。
然而大哥哥并不生气,也没有怪自己,反而还拿出自己的CD机给苏陌玩,最后甚至直接把CD机送给了即将出院的苏陌,给他留作纪念。
苏陌又想起来,自己和大哥哥做好约定之后,便以对方的小男朋友身份自居,一直颐指气使地让对方哄自己高兴。
然而苏陌还没威风上几天,大哥哥真正的男朋友就来找他和好了。
等到大哥哥的男朋友离开后,苏陌还很生气地去质问对方:“我们两个人明明都已经说好了,你要等我长大之后就和你谈恋爱的,可是你怎么又和那个哥哥和好了?”
大哥哥哑然失笑,没想到苏陌竟然真的会把开玩笑的话放在心上,只能绞尽脑汁地哄他:“小家伙,你现在这不是还没长大呢?我也总不能因为要等你,就一直打十年的光棍吧?”
苏陌想想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所以就没有再和大哥哥纠结这个问题,而是非常认真地和对方畅想了一下两个人未来在一起谈恋爱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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