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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爬起来了。”秦渡凉说,“我跑完了。”
能在第一年参加环塔就跑完全程的人,屈指可数。
言灼:“我看见了。”
“那天下雨了。”秦渡凉又说。
言灼:“我知道的。”
少年时候爱得真可谓轰轰烈烈,很多事情过了那个年纪,就再也不会去做。
有时候言灼会感激18岁时候的自己真的去了新疆,没有让那件事成为这一辈子永远无法填补的遗憾。
秦渡凉僵立了良久,终于抬脚走过去,踩着石头走到他旁边,说:“谢谢你去了。”
言灼笑笑:“不客气。”
“真的……”秦渡凉吞咽了一下,由于言灼站的那块石头比较大,所以他抬着头看他,“……真的很谢谢你去了。”
言灼点头。
哗啦、哗啦。
海浪富有节奏地涌来,撞上岩壁,又回去。
“我也很感谢我自己。”言灼朝他伸手,“扶我一下,我要下去。”
秦渡凉抓住他的手,将他向自己一拽,海边潮湿,这些石头都滑得不行,言灼必不可能站稳,直接落入他怀里。
他能感觉到秦渡凉的胳膊抱自己抱得有多用力。
言灼觉得这世界美好的词汇并不是“璀璨夺目”或“花团锦簇”,而是“失而复得”、“虚惊一场”。
做电竞解说,言灼看过太多太多的遗憾,有太多少年被永远定格在了某一场比赛,有太多看客自此患上PTSD无法释怀。
所以他庆幸自己去昆仑天路和他淋了同一场雨。
他伸出胳膊环住秦渡凉的脖子,靠在他耳边呼吸。整个世界除了他们,只剩下月亮与海。
炙热的怀抱,拥住的全是少年的彼此。
秦渡凉竟有些哽咽,原来没有遗憾了,就好像是小时候搬家,丢了最喜欢的一个小熊玩偶,日夜想念,辗转难眠。某天,骤然发现,它就在衣柜的最里面。
原来啊,每个晚上,小熊玩偶都在这个房间里,守护自己入睡。
于是他紧紧抱着自己的小熊玩偶,从五脏六腑汩汩地涌出鲜血,蔓延到四肢百骸,他重新活了过来。
言灼的掌心覆在他后颈,他后颈被夜风吹得发凉,言灼揉了揉他,温声说:“阿凉,我们之间没有遗憾。”
因为秦渡凉在哭。
和他们从珠海开车回家,高速公路上跨年的那次一样,言灼哭的时候,秦渡凉没有说“别哭了”、“没事了”之类的话。
言灼也没有哄他,言灼一只手盖在他后颈,另一只手抚摸着他后背。
言灼轻轻闭上眼,用自己的面颊蹭着他耳朵。
“谢谢。”秦渡凉最后在言灼肩上停了片刻,而后站直,“一个人去的吗?”
言灼点头:“坐火车。”
“辛苦你了。”秦渡凉的眼下微红,明明言灼没落泪,他还是抹了一下言灼的面颊。
像是在擦拭言灼七年前在那班列车里流的眼泪。
言灼都懂。
有多少人还被困在2018年8月温哥华的星空下,梦里被波上高地的水人惊醒;
有多少人还被困在2019年天辉下路三塔旁,黄浦江畔那只小狗没开BKB;
有多少人还被困在2021年的罗马尼亚,被困在那没被Ban掉的猛犸的犄角里。*
谁都有遗憾,这世界更多的是遗憾。
这明月高悬的夜,他们终于从那场困住他们六年的雨里走了出来。
“阿凉。”言灼两只手捧住他脸,说,“那场雨已经停了。”
它永远停了。
放晴了。
第69章
六月末, 休假。
两个人报复性.做.爱。
山腰别墅里开着新风系统,秦渡凉这栋房子里没有挂钟,窗帘有着优秀的遮光性, 根本分不清窗帘下的这道光是黄昏还是晨曦。
并且,秦渡凉言出必行, 给所有客房里都摆上了床。
“周末找个家政吧。”秦渡凉望着天花板。
言灼和他躺在一起,也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说:“好。”
这房子和他俩一样累,秦渡凉把他搂过来:“再睡会儿吧, 虽然不知道现在是几点。”
言灼失笑:“嗯。”
然后忽然:“啊对了,周一要回去开会。”
“好啊。”秦渡凉说。
周日那天叫了家政过来打扫, 秦渡凉非常合理地跟言灼回了家。两室一厅的小房子原本只有言灼一个人住的时候,觉得刚刚好,甚至还挺宽敞。多了个秦渡凉之后, 家里忽然变得又小又挤。
“你能不能别和我同时呆在厨房里。”言灼无奈,“我们俩在里面真的很挤,我转不开身。”
秦渡凉悻悻地出去了, 言灼做了三明治和意面,虽然都是半成品,但放在盘子里之后,看上去很家庭。
时间是上午九点半,吃完早餐后, 言灼要去烈火TV开会, 秦渡凉死皮赖脸要跟去,最后还是跟着去了。
周一的会议主要围绕八月的Dota2国际邀请赛, 今年的奖金池突破5000万美金,举办地点回到西雅图, 和以前一样,中文流解说在现场有一个隔音解说台。
Dota组的会议人不多,大部分人在中国区代理部。
秦渡凉支着下巴,坐在会议室长桌的最末尾。Dota组认识他的人不多,没把他当回事儿,倒是这边会开完,陈总趁着人齐,进来会议室,刚准备张嘴……
看见了秦渡凉。
陈总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
可是一屋子人都还等着他说话……不说又不妥。
陈总说:“那个,一些小事,倩倩啊,你的签证不是之前没通过吗,咱换了个中介,回头你再补发一份资料……卡卡,你做的那个宣传视频被限流了,想想办法,还有,小言……”
说到言灼的时候,陈总很明显的,眼神躲闪,神色紧张。看看言灼,又看看秦渡凉,转而再看看言灼。
言灼:“陈总?”
“哦哦。”陈总定了定神,“小言,你六月直播时长不够,得扣……扣钱。”
“好,明白了。”言灼点头。
坦白讲,在明昼集团收购烈火TV后,这个体系成熟的公司一直没给蔡经理添什么麻烦。
直到蔡经理接到陈总的电话,陈总在电话里询问道:“蔡经理,冒昧问一下,言灼上个月的直播时长不达标,我们按规章扣工资……没事儿吧?”
蔡经理当时正在另一家填海公司与CFO开会,他举着手机看着外面的大海,心茫然。
蔡经理终于在自己高内存的大脑里找到了“言灼”这个关键词,尔后对陈总说:“你等等,我给小秦总去个电话。”
接到蔡经理的电话时,秦渡凉和言灼正在开车回家的路上,蔡经理的声音直接从车载音响里传出来。
第一句就是——
“渡凉啊,你那个男朋友他上个月业绩不达标,公司照规定扣了他工资,需不需要找个由头给他用奖金补上?”
言灼在副驾驶无奈地看着他。
他慢慢减速,汇入左侧车流准备左转,“扣呗,没事儿,蔡经理,不用这么紧张。”
“行,那就行。”蔡经理哪里能知道这俩人这会儿坐在同一辆车里,“这不是咱小少奶奶嘛,总得过问一下。”
言灼:“……”
秦渡凉憋着笑:“那确实,家庭素养。”
蔡经理才不跟他贫:“不用就行,你今天是不是去公司了,给他们陈总吓得说话都哆嗦……呃……你俩应该在一块吧?”
说着说着,捋一下,就捋出来了。蔡经理叹了口气,猜到多半自己方才那番话已经被言灼听见了,他在电话那边摇摇头,“那先这样,挂了啊。”
秦渡凉说完拜拜,电话挂断了。
两个人开车回家,回的是秦渡凉的别墅,言灼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卷发棒和香水,换了一套衣服。
浅绿色白条纹的休闲衬衫,里面一件白T,浅米色亚麻长裤,搭配他雾霾蓝色的头发,看得秦渡凉两眼发直。
秦渡凉上下打量他:“就车队里简单吃个饭,烧烤摊的那种。”
言灼:“嗯哼?”
秦渡凉:“有必要这么好看吗?”
“第一次和你同事见面吃饭嘛。”言灼说。
“别这么紧张。”秦渡凉手里颠了下车钥匙,笑着说,“手指头把那个衣服角儿给松开。”
说是第一次见面吃饭,但其实大半都是熟人了。
经理天哥、彭谦、顾稚辰,几位维修工。
齐工是他们的大工,三十多岁,到得比较晚,还穿着工服,裤脚都是机油。一坐下就提了杯冰啤酒:“不好意思啊迟到了,给小顾那破本田改了一下总成。”
烧烤摊露天摆在人行道,就俩灯泡在头顶晃悠,言灼又坐在暗处,齐工没发现他。
他刚打算跟齐工打个招呼,顾稚辰忽然叫了起来:“我那总成不用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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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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