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志和媒体早就预约好的许多采访,车队其他赛程的安排,还有郁恒那边的事。 之前医生建议找德国专家,郁夏已经初步联系过,那边的医疗团队没法全都来国内,只能按照要求做各项检查,进行线上会诊,最近一直在沟通后续治疗方案。 郁野是真忙得脚不离地,每天的行程都排得满满当当,和江屿之间的问题只能无限拖延。 江屿在家收拾东西,收到郁野发给他的消息,说已经从车队离开了,二十分钟就能到家。 江屿点开语音条听了几遍,捂住眉眼在地上坐了一会,没回复郁野,退出对话框点开萧斯允的,告诉他半个小时之后过来。 萧斯允很快回了个OK等他精彩的表演,江屿勉强勾了下嘴角,告诉他演技不用多精湛,别掉链子就行。 他坐在地上发了会呆,抹了把脸站起来,准备趁郁野回来之前把东西都收拾完。 姜太公本来在自己玩自己的,看到自己的饭盆被拿起来,耷拉的耳朵噌地立了起来,爪子踩在瓷砖上哒哒的,几步就跑了过来,张嘴叼住饭盆的另一边。 “姜太公,松口。” 姜太公咬着饭盆,吻部都用力地皱了起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响。 江屿不敢太用力,怕硬拽出来会伤到它的牙,好赖话说尽了也不见这机灵的大狗松口,他只能无奈地和姜太公僵持在原地。 开门的声音响了,江屿下意识看向门口,手上力气松了点,被姜太公把饭盆夺了过去。 郁野开门进来就看到他儿子叼着饭盆,他看了眼时间,刚过三点,这是他最近回来最早的一次。 郁野以为是姜太公撒娇来要吃的,“再吃真要吃成猪了,这才几点你就饿了。” 姜太公没像往常要吃东西时贴贴又哼哼,把饭盆叼回阳台盆栽旁边放下,铁饭盆掉在地上,咣当一声响,江屿呼吸一窒,声音像是砸在他心上。 郁野没往心里去,把手里的礼盒递给江屿,“车队买了螃蟹分给大家,现在的螃蟹正是肥的时候。怪我最近太忙,都把这事忘了。我把时间安排一下,我们去阳澄湖吃螃蟹好不好?新鲜的更好吃,开车过去也用不了多久。” 江屿没接,甚至没看郁野,他微微低着头,声音冷淡:“我不要,你拿走吧。” 这几天江屿一直是这样的态度,郁野听到后还没在意。 “不爱吃螃蟹吗?之前去吃越南菜,那道蔗虾你吃了不少,我以为你很喜欢河鲜呢。”郁野把礼盒放在一边,换好鞋子,“习惯了,有什么都想拿来给你,既然你不喜欢我就送人。” 心脏的压迫感越来越重,江屿看着郁野,眼神复杂。 郁野不是渣男吗?他都这种态度了,郁野为什么还不翻脸呢? 明明他要的就是郁野的上心,可他现在竟然有了一丝丝松动。 无情说着容易,没有足够狠的心是做不出来的。 看到收纳箱放在茶几上,郁野随口问:“在收拾东西吗?我帮你。” 三个月前郁野连刷碗都不会,和江屿在一起,好像有些事自然而然就学会了。 郁野自问如今不是万事不沾手的大少爷,准备帮江屿的忙,可当他看到收纳箱里的东西时,脸上的笑容渐渐被抹掉了。 里面都是他在江屿这的东西。 郁野双眼情绪逐渐变得冷淡平静,他抬头看向江屿,目光堪称平和。 “什么意思。” “你说呢。”江屿直视他的双眼,“都给你收拾好了,你什么时候离开我家?” 江屿着重了“我家”两个字,垂在身后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握紧了。 江屿以为郁野立刻就会发怒,郁野却好似无事发生,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人。 “什么意思,江屿,我听不懂。” “哈。”江屿嗤笑了声,短暂地从郁野脸上移开视线,“我最近已经表现得够明显了吧?你还是无动于衷,现在我已经帮你收拾好了,什么意思还非要我说出来吗?” 郁野依旧固执地问什么意思。 江屿的心痛到无以复加,好像呼吸时这阵疼痛顺着血液传递到四肢百骸,重新流转回心脏时又变得强大起来。他死死捏着手心,说出毫不留情的话。 “意思就是我玩腻了,不想跟你玩了。趁着我现在心情好帮你都收拾好了,你也识趣一点,咱们好聚好散。” 像是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郁野如临凛冬,整个人都僵住了。半晌,他发出嘲讽似的笑:“玩腻了?江屿你说我们是在玩,是吗?” “不然呢?”江屿不解地歪头,“你我之间不过就是玩玩而已,你别跟我说你当真了,郁野你会是这样的人?” 郁野被当头一棒喝醒,几乎停摆的思绪开始艰难地重新运转。 江屿说得对,他不是这样的人,从来都只是和人玩玩,无论哪一方玩够了就散,大家你情我愿,郁野的兴趣有期限,对方也少有不识趣对他死缠烂打的。 既然江屿腻了说不想玩了,换作以前郁野也不会有什么情绪,答应就是了,因为发展你情我愿的关系真的再容易不过了。 可现在江屿说腻了……去他妈的玩腻了。 此时的情况也没空给郁野细想,他恶声恶气地说:“你腻了,我还没玩够。” 毫不讲理的郁野让江屿诧异,他本以为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郁野这样的大少爷会不屑再和他纠缠。 而且江屿是要郁野自食苦果,没想自己承受他的怒气。 “你没玩够我就要陪你玩吗?没有这样的道理。我已经和你直说了,我玩腻了,郁野你听不懂是吗?” 郁野想说他确实听不懂,江屿最近的别扭和冷淡他没多想,到今天就变成了一句玩腻了。 “不可能。”郁野阴沉着脸,“江屿你想都别想。” 敲门声适时响起,江屿没再看郁野,转身去开门。 “来了。” 门打开了,江屿看到门外西装革履的萧斯允有那么一瞬间的无语。 萧斯允平时为了录视频都是怎么方便怎么穿,视频网站邀请他去参加颁奖典礼,他都未必如此精致。 “我来接你了,现在可以出发了吗?” 萧斯允揉了揉江屿的头发,心想平时碰回头发江屿铁定生气,还会跟他说不能碰,不然有损江屿的硬汉形象。 他这个发小属实是心眼全长在没用的地方。 江屿也差点被萧斯允精湛演技下的温柔语气激起一身鸡皮疙瘩,他看似亲密地抓住萧斯允的手,实际毫不留情地在上面拧了一下。 “马上就好,你等我一下。” 他回头看郁野,好像十分不耐,“你到底什么时候走?” 前后的语气天差地别,萧斯允听了都忍不住给里面那位点根蜡,他状似不经意地往里面看了眼,看到郁野也恰到好处地表现出惊讶。 “你有客人?小屿你怎么不和我说呢,早知道我就预定三个人的位置了。” “只是不相干的人,他马上就走。” 郁野被“小屿”两个字刺痛了,方才他一直都没失态,到现在却隐隐有了端倪。 “江屿,他是谁?” 郁野问着江屿,目光却越过他落在门口的萧斯允身上。 对方是个alpha,看他彬彬有礼的样子,亲密地把手搭在江屿肩膀上,郁野快压不住肆虐的想法,攻击的信息素游走在爆发的边缘。 江屿却只和他说了四个字。 “明知故问。” “所以你是为了他吗?” 郁野失神地喃喃,等他回过神,他已经提起拳头对准了那个陌生的alpha。 他要告诉这个人,把手拿开,江屿是他的,他要让江屿明白,他们之间还没结束,因为他…… “郁野你敢!” 他还没来得及想出个最重要的那句话,江屿已经挡在了那个alpha面前,和郁野的拳头只有手掌那么薄的距离。 江屿怒目圆睁,像是想为那个人挡下自己的拳头,明明已经被他的信息素冲击得面色苍白,却连丝毫躲闪都没有。 暴戾的信息素悄无声息地收敛了肆虐的爪牙,郁野把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被人这样耍了,郁野就算真的打了江屿一拳也不为过,但是他做不到。 无论江屿说什么做什么,此时的郁野都舍不得。 眼见自己的发小差一点被打了,萧斯允脾气也上来了。 他本来就对郁野没有好观感,江屿这个馊得不能再馊的主意他本就一万个不同意,实在是怕江屿不解气憋坏了才无奈点头。 现在郁野要动手,他还能忍? “你敢动他一下试试!”萧斯允把江屿挡在自己身后,一点没控制力道,重重推开郁野。 江屿眉心猛地一跳,他第一反应就是拦住萧斯允,用话点他:“你别冲动!我都说他是不相干的人了,你管他干什么?” 郁野不设防,这一下被推得倒退好几步。他哪里受过这种窝囊气,可当他看见江屿紧张那个alpha的样子,他就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再也不能握紧拳头挥出去了。 他眼中漫上一层红血丝,自虐一般盯着江屿。 江屿躲开他的目光,只死死地拦着萧斯允,生怕他真的冲动去打郁野。 郁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收敛了所有的情绪,他冷声道:“姜太公,走了。” 狗狗不懂复杂的人类,察觉到主人的暴躁,它第一反应是去找能安抚主人的人,于是郁野眼睁睁看着它跑去蹭江屿的腿。 郁野冷眼看着眼前这一幕,半天突然自嘲地笑了一声。 “如你所愿。” 郁野头只身一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江屿也终于脱力,顺着墙滑坐在地上,没察觉的眼泪已经顺着眼角滑落。姜太公焦急地在他身边打转,不停地哼唧、拱他,像是在催促他去找郁野。 一直紧握着的左手松开,手心上是斑驳的深深掐痕。 萧斯允烦躁地扯开领带。揍那渣男一顿不好吗?他想不明白江屿为什么非要拦着他。可是看到江屿这样,他吓了一跳,以为是江屿被信息素冲击到了,想把他扶起来,那条边牧突然特别凶狠地汪了一声。 边牧不是温顺犬类吗?这只变异了? 萧斯允正一头雾水,江屿已经把姜太公搂了回去,安抚地抚摸它。 “这渣男真行,人走了还把狗丢这了,江屿你要给他养吗?”萧斯允靠近不得,没好气地嘟囔。 江屿揉揉姜太公的耳朵,小声对姜太公说:“他不会不要你的。” 姜太公只是很依赖地蹭他的手。 江屿又安抚了姜太公一会,扬起苍白的脸,对萧斯允露出一个笑容。 “计划成功了,我终于解气了,小允子我现在觉得特别开心。” 看着江屿那双泛红的眼睛,萧斯允神情复杂,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吐槽。 可真是开心啊,开心得都哭了。
第29章 只想要他 = 姜太公是一只绝大部分时间很温顺、偶尔会焦虑的狗狗,让它感到焦虑的原因包括但不限于被关在陌生封闭的环境、感觉主人有危险、它不喜欢的人靠近主人。 还有长时间见不到郁野。 作为一只边牧,姜太公很容易和人亲近,其中江屿更是让它格外亲近。 和郁野长时间分离的情况不是没有过,但之前每天都会视频,让它确认自己是只没被抛弃的快乐小狗。 但是这次,姜太公整整一周都没见到郁野,连视频都没有过。 姜太公逐渐开始焦虑,吃饭没以前积极,总是守在门边哼唧,晚上醒了就一边在屋子里来回走一边哼唧,听得人心里不落忍。 江屿也很头疼,他起初以为郁野一定会回来把姜太公接走,可郁野那天离开后就再也没出现过。他本意是不想再联系郁野的,可是这么大一条狗还在他家,而且邻居已经找上门了,说姜太公晚上哼唧很打扰人休息。 江屿再三表达了歉意,实在没办法,咬着牙给郁野发了微信,让他来把狗接走。 可他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江屿每天都要看微信好多次,两天郁野都没回复他哪怕一个标点符号。 江屿和郁野身边的人都不熟,只有苏鹤的微信。他再一次意识到,他和郁野的生活从来没有重叠的部分,如果不是他想报复郁野,他们大概永远都不会有交集。 江屿想,也不是全然没有办法,毕竟郁野租了楼下的房子,总要回来把行李收走的。 所以当他听到楼下传来的声音,他想当然地以为是郁野,连拖鞋都没换就跑去了楼下。 “郁野!” 楼下门开着,想说的话在江屿看到屋子里面的人时全部消失了,只剩下尴尬。 他面前的人不是郁野,而是房东。 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本地阿姨,看起来就很精明,跨着小手包打量江屿。 “哟,侬认识这个租客的呀?” “认识,他是我的……”江屿嗫嚅了几秒,“……朋友。” 他收起乱糟糟的情绪,“我以为是他回来了,没想到是您,请问您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 阿姨撇撇嘴,“哎哟,侬说房东过来是有啥额事体,当然是来收回房子的嘛。” 江屿目光皱缩,他在屋子里粗略扫了一眼,虽然郁野搬过来之后大部分时间都是住在他家,但这里也是添置了一些东西的,就都不要了? “……收回?那他的东西怎么办?” “当然是归我的呀。”阿姨嘟囔着,一边在房子里检查她原先的家具,“我真是搞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哟,当初我这房子谈得好好的,这小伙子硬是给了两倍的钱租了三个月。阿拉都是实诚人,自然要提前问问续租的事情嘛,这可倒好,伊说不租就不租了,东西也都不要了,我还要大老远过来收拾,各种事体烦煞特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8 首页 上一页 1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