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晓嘴角扬起微小的弧度。 下一秒,温何夕突然倾身向前:“林远之说你喜欢上我了,是不是真的?” 一起一落,韩晓的心脏跟坐过山车似的,而在这一刻,过山车来到了顶峰骤然下落,全身血液受惯性影响涌上大脑,思绪停滞,身体僵硬的像冻结了般。 许久的沉默后,温何夕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 灼热的气息直往韩晓脸上喷,可韩晓却觉得自己的身体冰冷极了,“韩晓,你真是太有意思了。” “你一个,林远之一个……”温何夕松开手,一脚踹了过去,吼道:“都他妈喜欢犯贱啊。”
第69章 伤害过后,再来谈爱。什么狗屁啊。 温何夕的手掌盖住上半张脸,后仰陷进沙发,笑得前仰后合,“你们真的……让我觉得恶心。” 笑够了,笑累了,他仰着头,透过指缝,望着天花板。 嘲讽和厌恶汇成了一句话:“你们说爱,不觉得脏了这个词吗?” 韩晓沉默着,他没法反驳,温何夕的话就像锥子直直扎进他的心脏,鲜血不停地往下滴答,心脏好像快要死掉了。 窗外忽的闪过灯光,有车开过。 这个点也不会有别人了。 温何夕放下手,整理了一下裤子,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往外望了望,楼下停着一辆车,林远之从车上下来。 “温何夕,跟我回家好不好?我求你了。” 他一步一步走来,一条腿有些跛,他走近,温何夕才看清他腿上的鲜血淋漓,血流了一路。 瞬间,他就跳上了窗台,然后越窗跳了下去。 林远之下意识张开双臂,上前接他,结果受伤的那条腿一用力,他直接摔倒在地,温何夕落地后,一把拉起林远之的胳膊,把人拽上背。 “你背不动我。” “别小瞧人,你给我搂住了就得了,不然摔死你。”温何夕勾住林远之的腿弯,猛地起身,突然的失重感让林远之连忙搂住了温何夕的脖子。 同时,他听见温何夕暗骂了一声:“草。” “你放我下来,你真的背不动。”林远之感觉温何夕身体都在发抖。 “林远之,你给我闭嘴。”温何夕艰难迈动着双腿,边走边问“车还能开吗?” 不用林远之回答,温何夕已经看见了车另一侧明显凹陷的车头,而这时林远之的话更是明确的告诉了他答案:“开不了了,驾驶位下面那块凸出来了。” 温何夕无奈放弃了自己无证驾驶一回的想法,背着林远之往小区外走,他走的不慢,不如说很快,但是不稳,感觉像是随时会摔倒一样。 额头的汗水顺着眉尾,划过脸颊,有的从下颌滴落,有的沿着青筋凸起的脖颈滑进领口里,后背也瞬间湿了个透。 微凉的风吹来,凉爽舒人,但温何夕却跟个蒸炉似的,全身散发着热气。 出了小区,温何夕打了辆出租车,把背上的人往车里一扔,自己揉着酸疼的肩膀也上了车。 “去最近的医院,麻烦快点儿。”温何夕跟司机师傅说。 车往医院赶去,车窗外的风景飞速掠过,灯光忽明忽暗的闪过温何夕的脸,他喘着粗气,彻底瘫在了车后座上。 没人去纠结这般愚蠢的行为,叫个车过来甚至叫救护车过来都可以,然而,那种情况下,鲜血已经击溃了人的理智。 温何夕想,林远之这个人,对于他而言,到底是不一样的。 这种被偏爱的感觉瞬间安抚了林远之所有不安与愤怒的情绪,他笑着,捧着温何夕的脸,给了温何夕一个蜻蜓点水的吻,他现在心里热乎乎的,特想亲温何夕。 温何夕狠狠一拳捶在林远之肩膀上,“腿断了也不耽误你发情是不是?” “你放心,骨头没断,你老公我有分寸。”林远之双手放到温何夕肩膀上,一下一下按着。 到了医院,温何夕冷静了下来,也一点不紧张林远之了,下车后兀自往医院里走,林远之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一个双腿正常的走在前,一个约等于瘸了一条腿的跟在后,距离保持在五十厘米,且特别稳定,没有忽远忽近。 . 拍了片,跟林远之说的一样,腿没断,就是那条伤口看上去实在骇人,缝完线后像条蜈蚣爬到腿上一样。 伤也处理完了,人也老老实实躺床上了,温何夕站起身要走,“你好好养伤,我走了。” “别走。”林远之忙拉住温何夕。 “林远之,你是不是觉得苦肉计特别好用?”温何夕伸手按在林远之的伤口上,微微用力。 瞬间像是压泵一样,挤出血来,白色纱布眨眼间浸湿了一小片。 林远之疼的脸色刷白,眉心狠狠拧着。 温何夕还在继续加重力道,直到小半圈白色纱布几乎全部浸湿,他才收了手。 染血的手抬起林远之的下巴,“我可不吃你这一套,别跟我耍心思,我要的是乖乖听话的狗,如果你不乖,那我就不要你了。” 林远之慌了,双臂颤抖环住温何夕的腰,脸埋在温何夕腹部,“我乖,温何夕,我乖。” 温何夕抱住林远之,在他背上轻拍了拍:“我让护士给你重新包扎一下。” 按了床头的呼叫铃,护士很快就赶了过来,看见林远之那不正常的流血情况,追问他们怎么弄的,林远之胡诌几句搪塞了过去。 护士给林远之重新包扎完,叮嘱了一番才走。 “你桃花可真旺。”温何夕冷笑道。 刚才那小护士频频脸红,看林远之那眼神,啧啧啧……不言而喻。 “你吃醋了?”林远之捏了捏温何夕的手心。 温何夕回给他一声冷笑:“呵。” 林远之不明其意,这到底是吃醋还是没吃醋。 温何夕陪林远之在医院呆了三天,林远之这种千年祸害没个亲人没个朋友,听说他出车祸估计大家都在喝酒庆祝呢,除了许宁与过来看他一趟,没人探望他。 而唯一来探望的许宁与进病房第一句话就是——听说你腿断了。 一看就是来看林远之笑话的。 温何夕觉得林远之绝对是那种死后没人祭奠的人,不过想想自己,他好像没比林远之好到哪去,但总归好点,因为林远之会去祭奠他的。 思绪顿了顿,正在灵活地使用水果刀削苹果的手停住了,温何夕看向林远之:“林远之,如果我死了……唔” 话说到一半,他的嘴就被林远之捂住了,“不许说什么死不死的,晦气。” 温何夕“唔唔”了两声。 林远之放下手。 温何夕斜着眼睛看林远之:“不说就不说,你别乱动,不然一会儿护士小姐姐又要来唠叨了。” 林远之怔了怔,这关护士什么事?他想了好一会儿才明白,原来某人当时是真的吃醋了,还醋了这么久,这么长时间过去都不忘。 他想笑却不敢,憋得两颊有点酸。 这时,门口的方向传来咚咚的声响,他抬头望去。 “我还以为你是因为什么原因放我鸽子,原来是腿断了。”站在门口的江医生笑道。 温何夕看了看这个陌生人,又看了看林远之,这又是一个来看林远之笑话的?林远之这人缘啊…… 他看向林远之的眼神带上了同情:“你说,你活了这么久,你都干了什么啊。”
第70章 “你好,我是……” 江医生的自我介绍进行到一半,被林远之打断了:“宝宝,我们有事要聊,你先出去一下。” “哦。”温何夕拿着削到一半的苹果出去了。 他没有偷听的意思,出了门后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削苹果,但病房里的人生怕他偷听似的,在他出去后,居然把门关上了。 “我才没兴趣听。”他撇了撇嘴,继续削苹果。 削着削着还腹诽了一句:吃苹果不吃皮,真奢侈。 病房里。 江医生坐在温何夕刚才坐的椅子上,习惯性的打开了录音笔:“你没告诉他你的病情?” “没必要。” 以林远之的倔脾气,江医生觉得自己说什么都没用,索性换到了下一个话题:“你这几天感觉如何?药有按时吃吗?情绪不稳定的情况出现几次,不稳定到失控的情况出现几次?具体原因是什么?睡眠状况如何?失眠过吗?食欲如何?” 江医生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没有给林远之插话的机会,他需要知道林远之的记忆力有没有衰退,思维是否存在迟钝。 “感觉并不好。” “药有按时吃。” “情绪不稳定很多次,忘了几次了,原因是……”林远之顿了顿,他情绪不稳定的原因是看见温何夕和别人睡在一起,可是这种事他并不想告诉别人“总之不是不合理的原因。” “失控最近没有过。” “睡眠时好时坏,有他在的话就会睡得好,他不在,有时候会整夜睡不着。” “食欲没什么变化。” 江医生观察着林远之脸上的微小表情变化,他捕捉到了什么,林远之和他爱人之间的事,他后来打听到了一些。 一联想,他瞬间明白了。 他盯着林远之的脸,开口问道:“你情绪不稳定是因为你的爱人吗?” “是。” 再继续估计问不出什么了,江医生果断放弃追问这件事,“性欲如何?” “你看看我的腿。” “很多姿势用不着腿。”江医生一本正经道。 林远之哑口无言,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还是你骚。” 江医生:“……” 江医生又问了很多问题,了解完后他再次对自己的作用产生了怀疑,他的治疗还没有温何夕一个人的作用大。 这个人翻掌之间,林远之的病情说好转就好转,说恶化就恶化,简直是手握着林远之病情的开关。 如果温何夕能够配合的话,林远之的病或许能更快治好。 他得找温何夕聊一聊。 . 温何夕在外面等着等着,苹果都削完了,里面的人还没出来,他拿着削好的苹果举了半天,人还是不出来。 他没法拿给林远之,等的也有点来气,直接自己啃了一口。 自己吃,才不管林远之。 一个苹果吃完,他盯着仍没有动静的房门,折叠的水果刀被他甩的刷刷响,一下出刀一下收回去。 终于门开了。 江医生走出来,顺手带上了门,他走到温何夕面前:“我可以和你聊聊吗?” “私聊吗?”温何夕看着他,指了指房门,暗指他关门的行为“你看起来并不想让林远之知道。” 江医生因被猜中心思有一瞬怔住。 温何夕站起身,折叠的水果刀在手里转了几个圈后顺势滑进了口袋里。 那动作顺滑的一看就是个长年玩刀的。 “那边有个茶水间,去那边吧。”温何夕指了指右边的方向,兀自走在前面。 离病房不远的走廊里有个独立的开放小厅,空间很小,其实算不上茶水间,只是简单放置着热水器和一排座椅,温何夕这几天都在这里接水。 江医生跟随温何夕走进小厅,他们进来时恰好没人,正好方便了他们。 “你想聊点什么?”温何夕问。 “聊聊林远之。”江医生说“你对他了解多少?” 温何夕怔了怔,这陌生男人的问题突然让他意识到——他好像一点都不了解林远之,他只知道那是个暴躁的野兽,有钱,现在再加上一个爱他和活好。 在他出神之际,他听见了眼前这个陌生男人在诉说着他不了解的林远之……他有很严重的心理疾病…… 他的父亲是个虐待狂 他从小生活在暴力里 他的母亲是被他父亲活活打死的 他亲眼目睹了命案现场 他…… 那些话灌进他耳朵里,最后言简意赅的只剩下这么几句了。 . 病房里,林远之发觉出了不对劲。 温何夕没有回来。 他瞬间就猜到了是江医生多管闲事。 “你还不能下床。”进病房的护士看见林远之下床行走的动作连忙阻止。 林远之挡开护士的手,“刚才从病房里出去的那个人去哪了?” “往那边去了。”护士指了个方向。 林远之一瘸一拐的,扶着墙,不顾自己腿上裂开流血的伤口,出了病房,往护士指的方向走去。 从小厅里传来的声音让他止住了脚步。 他不敢进去,声音里的寒意与冷漠像一堵墙挡在了他的面前,让他站不住,他靠墙,稳住自己快要摔倒身体,手掌按在心口的位置。 就像有个刀子在里面搅动,疼的他几乎窒息。 “凭什么?” 小厅里,温何夕看着江医生,目光冷漠到令人生出寒意,“就因为他有病?” “有病了不起啊?”他冷笑道“精神病人伤人不犯法,这种狗屁话在法庭上好使,在我这儿不好使。” “他是个病人,我们不能要求一个病人像正常人一样能控制自己的行为。”江医生据理力争。 可其实他早已不占理了,违背患者意愿,向他人透露患者的病情,从一开始,从他对林远之说谎起,他就不单单是在为患者了。 他在为他自己。 林远之的存在,是他白色幕布上的黑点,这个人一天不痊愈,他就被执念困一天。 在执念的纠缠下,他已经迷失了作为一个医生的初衷了。 林远之听着里面两个人的争吵,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往他心脏插刀子,他不是疼温何夕说伤他的话,他是心疼温何夕身上那些已经看不见疤痕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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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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