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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夫,这是怎么了?”
苏雪茶的慌乱如出一辙,不美妙的联想勾起令人愤怒的回忆。她刻意点他身份,不着痕迹地退了半步。
霍璋笑了笑,仿佛择人而噬的野兽一般凶狠的眼神褪去,他又自然地退回了那道无形的防线之内。
他声线低沉,“只是觉得香水的气味有点熟悉。”
苏雪茶没用香水。
但她没有说出来,宁可选择装傻。走出宴会的大门,趁着周围没有熟人,她特意嗅了嗅身上的气味,居然真的嗅到了一股不甚明显的香气。
乌木、沉香、广藿香……
她努力辨别着不知何时沾染上的香气,但它轻的简直如同一缕烟,不过显然不在她所闻过的各种香水的队伍里。
霍璋与她隔着社交距离,能闻到真是见了鬼。
但这又不像是编造出来的借口,大庭广众之下称赞一位女士身上浅淡的香气,不是骚扰就是调情。霍璋既不是情场浪子,也不是没有分寸的愣头青,在未婚妻身边不至于还要对名义上的未来姐姐说点似是而非的话。
除非,他对这个味道真的很熟悉。
苏雪茶没有在外面久站,打算趁机跑了。身后掀起一阵风,苏浅浅攥住她的手臂,在她诧异的目光中和她一起进了电梯。
电梯里还有人。
俩人抹不开面当着别人面吵架,苏浅浅又怕她跑,一手牢牢攥着她的手腕。
电梯下到一楼,苏浅浅一路把她往安全通道带,踩高跟鞋的力道恨不得把地板踩出一个窟窿。
苏雪茶甩开她的手,“苏浅浅,你发什么疯?”
“你什么意思……苏雪茶你到底什么意思!?”苏浅浅面色惨白,“把李听寒撬走让我丢脸还不够吗?你就这么爱抢我的东西吗?”
“抢?”苏雪茶心里憋着的那股气在看到苏浅浅现在的样子后瞬间消散,留下的只有可笑,“我从来没有和你抢过什么。”
她本来不高兴去翻那些陈年烂账,如今一项一项细数,也觉得像小孩子吵架。
“抢了我的卧室只为了改成书房的不是你吗?我和苏茂生吵架的时候非要在旁边火上浇油的不也是你?我把卧室、衣服裙子和没用的爸爸都让给你了,你还想要我怎么样。”
“至于李听寒。”
这个名字扰动了她的心绪。
苏雪茶嗤笑,“他一开始属意的联姻对象本来就是苏茂生的亲生女儿,最后的结果不过是转了一圈回到原点。”
“你真的……”苏浅浅干涩道,“如果你真的不喜欢李听寒的话,又为什么要给他希望呢。”
苏雪茶是看透了。她小心思一堆的继妹,是个彻头彻尾的恋爱脑。
“苏浅浅,这话我只说一次。”苏雪茶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向来是不屑于解释什么的人,此刻却破例了,“我从来没有给过李听寒任何我对他有想法的暗示。”
或许是苏浅浅诚惶诚恐的表现让她感受到兔死狐悲的同情,她今天愿意多说点什么。
“问题不出在你身上,也不在我。你为什么从来没有想过,你和李听寒的婚事黄了,是李听寒的问题呢?”苏雪茶说,“一个男人有千百种理由为他的变心找借口,全世界都会不约而同地为他遮掩。你与其日思夜想着是不是你哪里做的不够好,是不是我在暗中使了绊子,不如想想怎么报复他。”
“报复?”这是她从来没有思考过的想法,苏浅浅迟疑,“可他已经……瞎了。”
苏雪茶提出这个可能性时,苏浅浅半是惊讶半是怯懦,可她并不否认,这是一个绝妙的主意。她恨李听寒对她的抛弃。
“又不是你把他弄瞎的。”
有一种隐秘的想法突然从心底浮现出来,苏雪茶在冥冥之中发现了一种从未设想过的可能性。苏浅浅娇美、迟疑,满脑子糊涂想法,她曾经深感厌恶,如今却觉得像是一个人溺水前不得其法的自救。
苏茂生不是顾念亲情的人。
亲生女儿尚且因为叛逆、没有利用价值被他抛之脑后,苏浅浅这些年想方设法讨好他,几乎真情实感地把他当做父亲,却依旧因为一次失败的联姻徘徊在被他放弃的边缘。
“浅浅。”苏雪茶软和了口气,她没有在一瞬间之内决定和往日两看两相厌的仇敌冰释前嫌,但这不妨碍她做出另一种尝试,“我们都是爸爸记在户口本上的女儿,可他宁可培养我们堂哥接手公司事务,也不愿意把东西分给关系更亲近的我们。”
苏雪茶声音再柔和不过,可接下来的每一个字砸在苏浅浅身上,却有千钧重的力道,令她几乎战栗。
“你真的忍得了吗?”
忍不了。
苏浅浅如是想。
她听出了姐姐话里的挑拨意味,她在煽风点火,她在引诱。毒蛇一样恶毒的姐姐,漂亮聪明,谁都对她倾心,包括当年的李听寒。
但这么优秀的姐姐,唯独不讨爸爸喜欢。可爸爸的喜欢也没什么用处,苏浅浅倦怠地想。
“我应该怎么做呢。”苏浅浅几乎是在一瞬间软和了,她对苏雪茶的恨像是漂浮在空中十几年的泡沫,真要破碎,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她们的密谈持续不久,脚步声响起,苏雪茶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苏浅浅紧张地看向楼梯口。
霍璋微笑看向她们:“浅浅,你原来在这里。”
第 11 章
三人隐秘的谈话中突然闯进来一位不速之客。
闯入的青年看起来也相当意外,尴尬地站在台阶上,似乎是没想到安全通道中还有其他人在。
苏浅浅在听到脚步声的第一时间噤声,贴近苏雪茶犹如惊弓之鸟,忐忑的眼神飘忽不定,霍璋看在眼里,心里觉得好笑。
他年轻的未婚妻是再色厉内荏不过的人,在突发情况下永远第一时间显露出她脆弱的内里,让霍璋觉得无趣透了。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的姐姐,在他得到的消息里,这位天生反骨的大小姐永远有办法把一池浑水搅乱,让她的父亲感到头痛万分。
楚无咎同样措手不及,低头观察局势。
苏雪茶和穿着红色礼服的女孩站得很近,料想关系不错。她们对面的男士一身剪裁得体的西服,背对楚无咎,看不见脸,只看得出肩宽腿长。
楚无咎又看了看周围,是安全通道无疑,光线略昏暗,两个女孩在将近一米九的男士面前显得娇小。
不会是被欺负了吧?
不确定,再看看。
她们的目光看过来,是苏雪茶先发话:“哥哥怎么走楼梯?是电梯坏了吗?”
什么哥哥?苏浅浅诧异地睁大眼,自以为隐蔽地打量着楚无咎,从眼睛到嘴巴,没有一处像苏茂生。看来不是私生子——她把提到嗓子眼的心脏原原本本地放回胸腔。
楚无咎笑了笑,“人太多了,我等不及下一班,赶着回去。”
解释了他走楼梯的原因,楚无咎顿了顿,又道:“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这声音太过熟悉,让霍璋惊愕地转过头。
白皙的面容上的表情永远很浅淡,好像是一切情绪在楚无咎身上都会被稀释,所以从来没有浓烈的爱憎喜悲。
这让霍璋选择不告而别的时候为自己找足了借口——楚无咎不会生气的,他就是那样的好人,永远淡淡的,像高台上的菩萨,他怎么会去恨一个人?
他的声音晦涩,混杂着格外难言的情绪:“……你怎么会在这里。”
“啊呀。”楚无咎惊讶得流于表面,“遇到熟人了。”
一个月前的九号先生像只落魄的败犬,在小巷里被捡到时满身血污,有一双成年狼犬一样的眼睛,不亲人。楚无咎对他也没有太多期望,因而他的离去也在意料之外。
霍璋无数次幻想过,当他安顿好一切之后,和楚无咎重逢的那一天。楚无咎会怎么对待他?
质问他当初为何不告而别,还是怒斥他狼心狗肺?
总之不应当是像现在这样,连惊讶都冷漠敷衍。楚无咎传递出来的信息,旨在表明他已经对于他的所作所为完全不在乎。
“你别这样和我说话。”霍璋难以忍受现实和想象的巨大的差距,一字一句分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警告,可背后的含义却是被主人逐出家门后慌慌张张的恶犬。
“这样”是指哪样?楚无咎脑袋上冒出一个硕大的问号。
眼看着气氛往奇怪的方向跑偏,苏雪茶不清楚楚无咎和霍璋之间究竟有什么恩怨,但绝对不希望手段狠辣的霍总惦记上楚无咎这个平民百姓,主动出来打圆场。
“没想到妹夫和无咎哥哥也认识。”苏雪茶小鸟似的轻巧地走到楚无咎身边,远近亲疏一下子就分明了。
“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误会,现在解开也不晚。霍先生已经和浅浅订婚了,今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别把过往的小纠葛放在心上,反而伤了和气。”
苏雪茶话说得漂亮,字字句句都是劝霍璋不要计较。她向苏浅浅使了个眼色,苏浅浅明了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要去牵霍璋的衣袖,可在男人冰冷的眼神之下,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还是怕。
苏浅浅深吸一口气,故意娇蛮道:“马上我们俩就要结婚了,你现在在这里对着我姐姐的朋友甩脸色是什么意思?”
霍璋对苏雪茶的那点微末的赞赏瞬间烟消云散。他的脸色变得阴沉,几乎要因为姐妹二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戏码气笑了。
这话落在他耳朵里实在太刺耳。
“姐姐。”苏浅浅还要说什么,可是她突然陷入了无法控制的僵硬,从脚底开始整个人仿佛坠入了冰冷的深海,眩晕到几乎窒息。
她勉强还能保持站立,可是身子越来越冷。求助的目光转了一圈,略过了她忌惮着的名义上的未婚夫,并不熟悉的西装青年,只剩下唯一一个人选。
“你怎么了?”
在苏浅浅从牙关里挤出那个不常见的称呼之后,苏雪茶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扶住了她的手臂。
触手冰冷,几乎像死人。
“姐姐,我……好冷。”充沛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苏浅浅感受到眼前的画面模糊了,不由地惊恐,急迫的眨掉泪水,凝视着苏雪茶,求救一般说,“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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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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