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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莹蓝色光芒黯淡下去，房间里也没了楚无咎的痕迹。眼前突然一花，躺在床上的人就变成了苏雪茶。她本人显然也是十分惊愕地样子，视线下移，看到自己被吊在床尾的那只脚上包裹着石膏，动弹后能够感受到轻微的痛楚。
苏雪茶：……
“我腿怎么断了？”苏雪茶说。
黄金险些绷不住笑。
宁承想了想，说：“楚无咎走了，世界得给我们几个聚集在这个病房里找个合适的理由。而你刚好是我们几个都认识的人。”
苏雪茶或许不认识宁承和黄金，但后者单方面认识她。
苏雪茶眼睛眯了眯，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你们俩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们之前就认识我吗？”
“这个不能说……”黄金看到关望津瞥来的那一眼，平淡的眼神中威胁意味却很明显，他叹了口气，强调道，“我不说是为了保护你们。不然你以为我守着秘密能发大财吗？又没人会奖励我。就算透露了，我顶多回去受点处分，你们可能会死。”
“你想瞒着她其实也没什么用了。”关望津说，“现在我们不清楚的只有一些细节。楚无咎和你们应该来自同一个地方，而它不在我和苏雪茶的认知领域。你们进入这个世界怀着什么目的、想要得到什么，我们其实也不是很关心。”
“只是，我认为我们至少有知道部分真相的权利。比如我是怎么失忆的，我的病是天生的还是人为。为什么这个世界的人不断地消失，为什么所有人都遗忘了但是只有苏雪茶记得一切。”
苏雪茶耸了耸：“为了知道真相我什么都做得出来，哪怕死也没关系。”
她顿了顿，又对黄金说：“你一直在关注我吧？这是不是能够说明我对达成你的目的是重要的？作为交换，你告诉我真相，我可以在一定程度内完成你的愿望。”
黄金心想他能有什么目的？
这些是□□员的活计。
可是从某种方面来说他又觉得苏雪茶的话是正确的。员工培训他就没好好听，只知道小世界居民察觉到剧本的存在会对命运产生不可逆转的伤害。
但是现在，苏雪茶在明知道自己会付出代价的基础上希望他告知真相，黄金居然觉得没什么毛病。
他可能被苏雪茶的思路绕进去了，一时间走不出来。他看向宁承，这位经验比他更加丰富的同事说不定能够提供不错的建议。
“你怎么想的？”
宁承一副凉薄又无所谓的语气：“他们连生死都置之度外了，谁还能拦着不让他们知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楚无咎和123的影响，黄金也开始觉得违规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行，我给你们找找剧本。”
第 56 章
“《笼中囚鸟》？”
苏雪茶不明白黄金干嘛递给自己一本的言情小说。封面的女主角越看越眼熟，她翻开第一页，惊愕地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她皱着眉接着往下翻阅，看到了许多熟悉的人名，于是她加快了阅读速度，几乎每一页都是一眼扫过去。
戏份和她相当的另一个人——也就是这个故事中的男主角，是早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的张京墨。
张京墨是因为洞悉了这一切才会死的么？
合上书的那一瞬间，苏雪茶神色阴翳，她不明白自己的人生——每一个人原本都都拥有着无限可能的人生，为什么会被要求按照固定的线路去进行。
她觉得很荒谬。
书里的张京墨和她记忆中的完全是两个人，刚愎自用，性格阴鸷。他真实的性格分明和书中描绘的相去甚远。
苏雪茶说不出话了。
一想到她的生活只是一本剧情恶俗的言情小说而已，她不知道该怎么去接受这一事实。
原来所做的一切努力，无论是逃离原生家庭还是试图接管公司，在小说里都是不被允许的。她只能做一只被囚禁在笼子的可怜的鸟，甚至被剪除了自救的本能。
关望津手里也有一本同款小说，由宁承友情赞助。
虽然宁承早就声称自己已经不在□□局上班了，但黄金还是坚持要共存亡，认为两个人一起违规会让他比较有安全感。
眼看着半本书都快看完了，还没翻到自己的戏份。关望津再也无法忍受让人血压升高的狗血的剧情，忍不住问：“我的戏份在哪里？”
“显而易见的，”黄金说，“这本书里没有你。”
与之对应的原因不难猜测，关望津问：“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宁承显然知道的更多，也不吝于为关望津解惑：“你是被世界意识绑架来顶替男主戏份的，书里当然不会有你的名字。”
苏雪茶一直翻到了结局。双目失明还失去了一颗肾的她依倚靠在张京墨的胸膛，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像是一只被驯化了的鸟，心甘情愿地留在了对方冠以“爱”为名的囚笼里。
扭曲的爱情、让人无法评价的剧情让她双眼发直。
苏雪茶说：“我不喜欢这个剧情。”
黄金附和道：“我也不喜欢。”
“如果我想干爆这个世界会怎么样？”
黄金：“啊？”
“世界会崩溃。”作为这一过程的亲身经历者，宁承有发言权，他以平铺直叙的语气讲述了整个世界走向毁灭的全过程，黄金鸡皮疙瘩都快冒起来了，一转头看到另外两人若有所思。
苏雪茶觉得让整个世界都毁掉的想法真是妙极了。
关望津也是一脸感兴趣。
这两个人有没有搞错？
他们会死诶！
黄金慌张道：“你们该不会真打算这么做吧？”
宁承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甚至直接为他们指了明路：“你们可以参考楚无咎的做法。虽然你们没办法开启时空通道，不过可以试着把人直接做掉，过程有误差，结果大差不差。”
黄金听了都冒冷汗：“这个世界杀人是违法的！要坐牢！”
苏雪茶点点头，对关望津说：“行了，你自杀吧。”
关望津：“……”
“很幽默。”关望津用不带丝毫笑意的语气说出这种话，没有人笑得出来。他站起来，捞起椅背上外套向外走，缓声道，“既然你的脚受伤了，那就在医院好好休养吧。我先走了。”
“你要做什么？”
关望津掀起眼皮：“做楚无咎没做完的事情。”
普法小斗士黄金当即追上去了，“有话好好说，你别真杀人啊！”
***
时空传送开启，123再度找回了过往和楚无咎在任务世界驰骋的那种感觉。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他们现在从小世界热烈欢迎的座上宾变成了被记在黑名单上的头号不法分子，b537对□□总局的一切人员都深恶痛绝。
楚无咎也正是借此才得到了重返小世界的机会。
派遣对该世界毫无经验的菜鸟特派员来料理小世界很有可能被坑，但是在此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楚无咎就不一样了。他已经和黑雾打过交道，也在世界意识的围追堵截下死里逃生，可谓经验颇丰。
但凡不是秉持着人道主义精神不应该让刚从小世界里逃生的□□员再度
【请确认登录地点。】
刻板的提示电子音传来，123操作着光屏，苦恼地说：“我没有保留小世界的定位。”
“那就开开自动寻路吧，尽量往主角身边靠，我们争取快去快回。”楚无咎说。
他在总部修养的时间不算长，然而两个位面的时间流速截然不同，小世界的变化说不定已经是天差地别了。他离开的这段时间，世界意识必然会大肆动作。
眼前一花，眩晕感袭来，楚无咎落地站直后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处在一片黑暗之中。也不知道是哪位主角待在这种黑咕隆的地方。
123颤声道：“宿主，我怕黑。”
“你一个AI你怕个锤子。”楚无咎说。
123被骂反而乐了，它有些怀念地说：“好久没听到你骂我了。”
“我之前精神状态不好。 ”在b537的时候，楚无咎经历过无数次的记忆消除与篡改，能够勉强维持理智不被小世界同化就已经耗费了他绝大部分的精力，整个人就如同一根紧绷的弦，也就没有余力和123插科打诨了。
回了一趟总部，对楚无咎的帮助非常大。他甚至从主任那里申请到了新型战略物资，再来八十个黑雾也别想篡改他的记忆。
楚无咎从裤兜里摸出一部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源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地面上布满灰尘，四周寂静无声，不远处停着一辆车辆，也被厚厚的尘埃所覆盖。
这是……地下车库？
厚重的灰尘和几近于无的车辆说明这处地下车库早已废弃，系统的自动寻路不会偏离太多，肯定有一个主角就在这附近。直线距离通常在五十米左右，运气好的话是前后左右五十米，运气不好就是上下五十米。
【往前走。】
脑海中传来123的声音。
为了在第一时间交互信息，进入任务状态时，楚无咎和123基本采用效率更高的意识频道通讯。
楚无咎依言照做，不久后也听到了响动。前进过程中地面上出现了很多凌乱的鞋印，通过灰尘的分布可以看得出来鞋印很新，分别属于两个成年男性。
知道看到了地面上暗红色的液体，楚无咎蹲下来，用指腹蘸取。
【是血。】
再站起来的时候楚无咎不禁加快了脚步，心中大惊：主角受伤了？
整个一条路上全是血痕，楚无咎沿着血液洒落的方向狂奔，拐过一个弯后惊愕地停下了脚步。
面前的三个人身上全都是血，陈明沂把苏雪茶压在红色跑车的车前盖上扼住她的脖子，关望津的手里拎着把分外眼熟的水果刀，他的侧脸上沾着不知道哪里染上的血，雪白的衬衣也被血液浸透。
楚无咎出现的时候，关望津正拎着那把刀送进陈明沂的后心。
抓住苏雪茶脖子的那只手渐渐失去了力道，关望津拎着陈明沂的后颈把他扔在地上，抹了把快滴进眼睛里的血，而后对躺在车前盖上用力呼吸的苏雪茶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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