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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愿是的。”思思摩挲着花瓣，一瞬间的怜惜被厌烦代替。她将花扔在地上，嘴唇紧抿。
她是个温柔善良的女孩。
但那是曾经。
陈明沂想要拥抱她，亲吻她苍白的面颊，但是思思并不会接受。不想惹她生气，他就只能非常偶尔地讨来一些温情的的触碰。
肌肤相贴，温度交换，才能短暂地让陈明沂感受到思思是个活人。
“你的选择是什么呢？”思思惨笑，“你死，还是我死？”
毫无预兆地，思思做了个抬眼的动作——即使她什么也看不见。
蒙着阴翳的眼睛和陈明沂对上，那原本是一双晶莹剔透的明亮眼眸，可现在歇斯底里的表情扭曲了她温婉的面容，思思几乎称得上是绝望地对着陈明沂道，“让我去死吧，拜托了。不要再自以为是地往我身上扎针、把各种药打进我的身体里，如果你对我还存在最后一点怜悯的话……给我一个痛快。”
死亡是最接近真相的。
世界无数次的崩溃和重组中，被牵扯进去的不只有在剧本上浓墨重彩地大书特书的主角，还有着像思思这样的无名路人。
她已经死了又死，方才明白生命本身是一场无穷无尽的苦行。
陈明沂不断地救她，也是折磨她。
在生命的末尾，被无边无际的黑暗包裹住的时候，思思当然想过要活。她也曾经满怀希望地吞下药片，接受针剂和成功率几乎为零的手术，可是现在她疲倦了。
整夜整夜的难以入眠，让这场缓慢的死亡变得更为折磨。思思的意识在无数个破碎的时空中动荡，不断地重演着关于死亡的回忆。
死于过量的药物。
死于失败的手术。
死于陌生人的刀刃。
死于陈明沂最后一点善心，被推进身体里的安乐死针剂。
…………
爱到这时候反倒变成最无关紧要的东西。
她在雨天献出了一点怜悯，对于一个落魄的陌生人。在之后，两个普通人的爱恋或许也曾经甜蜜过，但它现在已经经不起死亡——无数次的死亡的考验了。
肩上骤然一重。
是陈明沂怀抱的重量。
他抱住了她。
思思安静下来。指尖摸到扎在脖颈伤的滞留针，一滴滚烫的眼泪砸了下来。
第 59 章
离开医院后，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地。不需要再回头看，楚无咎已经知道结局。
时间再也不会重来了。
慢条斯理的抚平外套上的褶皱，楚无咎打算回家。
123迟疑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我们只要这样就好了吗？陈明沂看起来也不像是会为了别人献出生命的人。】123以为，光靠那个温柔无害的女孩儿的三言两语，是没有办法叫陈明沂束手就擒的。
【他对所有人都狼心狗肺。但思思不太一样。】
陈明沂可以为思思活，也可以为思思死，外人看来或许不可思议，但事实的确如此。
楚无咎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又不是完全没有意识。他起初不明白陈明沂对他下手动机是什么，他们之间不存在仇恨，甚至还曾经结下友情。陈明沂一再提起那个叫思思女孩儿，看得出来，她对他来说很重要。
无论是世界意识还是楚无咎拿思思当饵，陈明沂都会咬钩。
这些都是后来才想清楚的，再谈也没有意义。
楚无咎唯一需要担心的，或许是接下来的日子里，关望津和苏雪茶会忙的脚不沾地。
***
属于楚无咎和苏雪茶的小房子门对门地敞开着，转眼几个月过去，北城的春秋天都短暂，已经入冬了。
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黄金抱着食材和宁承一前一后地上楼，老小区毛病就是多，今天的电梯还坏了。好在楚无咎家的楼层并不高，爬上去也无妨，黄金裹在羽绒服里，热的满头大汗。
“这天气真叫人捉摸不透，白天冻的要命，现在温度反而上去了。”
怀里的蔬菜几乎把他视线都遮了大半，同样抱着两个纸袋，宁承却是闲庭信步，姿态闲适。
他不声不响地对黄金的话表示赞同，不过像他这样的人向来是不知道冷的，西装外头套个大衣，已经是冬天最保暖的状态。
黄金说：“你什么时候回总部述职啊？我听123催你好几天了。”
宁承道：“不急。”
黄金吹胡子瞪眼：“我还真就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了！”
123原本是楚无咎的专属系统。现在情况特殊，宁承本人没办法和总部单独对接，身为b537小世界唯一在职系统，123主动担起重任，为宁承递交报告传递讯息。
宁承知道黄金是好意，才慢吞吞回道：“今天吃完饭就回去。”
“喵呜~”
还没进门，楼道里传赖嗲声嗲气的夹子音。
黄金侧耳一听，发觉楚苗的叫声和平日里略有不同，于是便笑了：“准是小苏他们到了。楚苗这家伙就是颜控，平时对我们都爱搭不理的，也就对小苏他们有好脸色。”
“只是对你。”宁承推开门，将东西放在玄关，俯身换鞋。
猫还是亲他的。
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黄金登时又惊又怒：“你什么意思，说我丑？！”
听到玄关的动静，苏雪茶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她素着一张脸，扎着简单的马尾辫，很是无奈地道：“你们怎么才来呀？”
“那你可得问宁承啦，”黄金说，“谁知道某些人看上去车技娴熟胸有成竹的，实际上还会拐错弯呢？我们不得已绕了个大圈子。”
虽然想要辩解自己并非迷了路，但是在开车时分心听起来还不如前者，宁承干脆没说。
苏雪茶手里捧着刚切好的果切。
“桌上有水果，想吃自己拿噢。”
她转身把盘子放在楚无咎面前。
温差变换太难把控，楚无咎不幸中招，感冒了。瘦削的身体看起来十足羸弱，他披着小毯子，坐在电视机面前看恐龙题材的动画片，眼睛一动不动，苏雪茶也不知道他是在发呆还是认真观赏。
“吃点水果，无咎哥哥。”
“……谢谢。”楚无咎回过神，苏雪茶这才确定他刚才是在发呆无误。
楚无咎最近很爱发呆。
苏雪茶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草莓，捞过沙发伤的抱枕也开始看动画，顺便等饭。她心里还惦记着之前，楚无咎被司羽的狂热粉丝刺伤住院的事情，只怕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全。
黄金解释过，那个叫做“总部”地方医疗水平领先这个世界好几倍。
苏雪茶的目光还是时常无意识地停留在那道刀口，仿佛能够穿透衣物阻隔看到那道早就愈合的疤痕似的。
关望津在厨房里忙活，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他们几个人里也就这位二十岁出头的霸道总裁和某位医生能够承担起做饭的重任。
厨房里传来交谈的絮语和极具烟火气的炒菜声。
电视里，恐龙在草地上打滚。
小恐龙打大恐龙，很热血。
苏雪茶没转头，突然开口：“陈明沂的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了。”
霍氏破产，墙倒众人推。
身为执行总裁的陈明沂的反抗微弱近乎于无，提前就摆出束手就擒的姿态。
昨天下午，他从百米高楼顶端一跃而下，登上了社会新闻，网上铺天盖地的消息往眼睛里钻，苏雪茶关了手机，只觉得呆头呆脑的小恐龙怎么看怎么可爱。
楚无咎嗯了一声，带点鼻音。
“你们是不是也要走了？”
“我今天下午走。总部催的急。”
楚无咎抱在怀里的小鸡公仔——也就是123，抓紧时间在后台缓存恐龙动画片决定带回去看。楚无咎捏了捏毛绒小鸡火红的鸡冠，犹带病气。
他偏头看了眼苏雪茶，后者的神情看上去好像要哭。
楚无咎很想逃避。
他依旧不擅长安慰，只好往苏雪茶手里塞纸巾。
“有假的时候，我会偷偷回来看你的。”
“等你回来的时候，我还记得你吗？”
她已经从黄金那儿旁敲侧击的来了一点消息。
出于总部的保护机制，小世界人物对于□□员的记忆会日渐淡化，直到再也不记得对方的存在。
楚无咎认真作答：“原则上来说你的记忆会被清空。”
“但是——”
听到转折词，苏雪茶坐直了身体。
“你并非毫无选择。”
陈明沂身死，b537就只能靠着女主角苟延残喘，苏雪茶和世界意识不再是单纯的被支配和支配的关系，她能够为自己争取到更多的自主权。
小黄鸡开始在大屏幕上给楚无咎列资料供他参考。
“世界意识的能量还能够支撑最后一次时间回溯，但它需要你的同意。”楚无咎把表格划到末尾，苏雪茶看不见屏幕，只能看到他在半空中滑动手指。
她经常看黄金这样，见怪不怪，表情有点紧绷。
苏雪茶不爱做选择题。
选择题总是有所取舍。
楚无咎说：“你可以选择不同意时间回溯，只维持现状。我可以给你开后门，帮你偷偷保留下记忆。”
对于这个选择，苏雪茶是很心动的。虽然这段回忆和美好完全不沾边，几乎是各种苦难的构成，然而切身地经历过一遍，她没法轻描淡写地选择把这些都忘了。
“时间回溯的节点是？”
楚无咎正色道：“张京墨死亡之前。”
再度回溯，张京墨不会再是男主。他不需要再变成一个强取豪夺的疯狗，可以做任何人，只做他自己。
当优等生或是逃学的不良少年，继承家业或者潜心科研，哪怕当混吃等死的富二代也行，他能够快快乐乐无所顾忌地把头发染红，穿破破烂烂的牛仔裤。
苏雪茶已经二十岁，可张京墨永远十八。
苏雪茶艰难开口，道：“时间回溯之后，你就没有办法帮我保留这段记忆了。我会把所有事情都忘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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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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