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也只是一瞬,他便意识到了这样的动作有多不妥,于是连忙将手收了回去,在身侧紧握。
“至少把伞拿着。”
“谢谢。”谢蜩鸣拗不过他,干脆也不再扭捏,冲他道了声谢。
本来已经准备转身,然而目光却又忍不住看了一旁的餐厅一眼。
谢蜩鸣看不见里面的场景,只能看到餐厅内暖黄色的灯光在这样的阴雨天中氤氲出一片昏暗又暧昧的景。
不知为何,谢蜩鸣却只觉得冷。
他闭上眼睛缓了片刻,再次睁开眼时眸光淡淡,只余一片死寂。
“你没事吧?”楚景担心道。
“没事。”谢蜩鸣强挤出一丝笑,似乎想要以此证明他真得还好。
“你快去吧,傅先生该……等急了。”
楚景看着他苍白如纸的面色以及单薄到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的身体,依旧不放心。
但有些事情只能自己开解,他人的安慰说得再多也是无益,因此满腔的话在他心里转了又转,最后说出口的也只有一句,“路上小心。”
楚景说完,转身大步走进了餐厅。
谢蜩鸣则握着尚有余温的伞一步步向回走去。
雨越下越大,一滴一滴争先恐后地跳上了伞面,又被弹了出去,落在地上,碎成细小的水滴。
人行道上暗红色的陶土砖已经松动,在他脚下哎呀哎呀发出的叫声,大概被踩疼了,不时就会撩起缝隙中的水向谢蜩鸣身上泼去。
因此哪怕有楚景给的伞,谢蜩鸣回到家时衣服还是湿了一半。
冬日的余寒仍未褪尽,依旧带着深入骨髓的冷意。
撑开的雨伞被放在门口,伞上的雨水淅淅地落下,很快就在地面上聚起一小汪水迹。
谢蜩鸣没有开灯,好在偌大的落地窗外还有半轮残月为他照明。
不知是不是太空的缘故,谢蜩鸣竟觉得别墅里比外面还要冷。
他赤着脚在客厅走了一圈又一圈,像一只失了触角,辨不清方向的蚂蚁。
最终停在了客厅的酒柜前。
谢蜩鸣不会喝酒,因此根本分不清酒柜中琳琅满目的酒瓶。
虽然从来不喝,但他也知道这里面的每一瓶都价值不菲,因此平日里连靠近都不会,生怕不小心碰碎一瓶。
但今天不知为何,他突然很想喝酒。
他不知道哪瓶好喝哪瓶贵,干脆从里面挑了几瓶顺眼的抱在怀里,然后坐到了客厅的纯羊毛地毯上,一瓶瓶打开,倒进了茶几上的杯子里。
谢蜩鸣端起一杯颜色最好看的一口喝了下去,浓烈的酒气瞬间冲进他的鼻腔,占据了他的喉咙,呛得他差点流下泪来。
“好难喝。”谢蜩鸣撇了撇嘴,但还是继续喝了下去,大概多喝几口就会好喝了吧,毕竟平日里看傅季秋喝酒时总是一副很享受的神情。
可他一连喝下去了小半瓶还是没有尝出任何回甘,这酒又苦又涩,依旧那么难喝。
“怎么会有这么难喝的酒?”
谢蜩鸣想着,换了另一瓶。
可是无论换哪一瓶都是一样的苦涩。
“你这是什么品味啊……”谢蜩鸣喝到最后已经开始有些发晕,整个人轻飘飘的,头脑也是一片昏沉。
困意袭来,却还是强撑着不肯睡过去,忍不住对着空气吐槽道:“全是难喝的酒。”
“真的是好难喝的酒……”
“难喝还喝了这么多。”不知何时,耳边突然多了一道声音。
谢蜩鸣听见声音猛地抬起了头,面前隐隐约约似乎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只是他喝得太多,眼前模糊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但还是下意识松开了手中的空酒瓶,向前扑去。
他似乎真得跌进了一个男人的怀抱里,鼻腔里瞬间传来熟悉的气息。
谢蜩鸣抱紧了他,将头埋在他的怀里深吸了一口气,随即敏锐地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水味。
谢蜩鸣喝了太多,已经分不清具体的香味,只能隐约分辨出是女士香水。
哪怕酒精让大脑变得迟缓麻痹,可是那一瞬间谢蜩鸣却还是感受到了锥心的痛意。
他拼命挣扎着想要从男人的怀里下来,然而男人抱着他的双臂就像是铁箍一般,怎么也挣脱不开。
谢蜩鸣又气又急,心里像是燃了一团火,在刚才酒精的催化下,几乎要将他烧尽。
他整个人快被这无法排解的痛苦折磨疯,却又怎么也挣不来男人的禁锢,最后干脆抱住男人的手臂重重咬了下去。
哪怕隔着衬衫,尖利的犬齿还是深深陷进肉里,谢蜩鸣很快就尝到了淡淡的血腥气。
男人的脚步似乎顿了一瞬,却没有阻止,只是继续抱着他向楼上走去。
直到谢蜩鸣被放在床上,男人才终于出了声,“还没解气?”
傅季秋的声音几乎已经刻进了他的身体里,因此哪怕眼前一片模糊,什么也看不清,但谢蜩鸣还是知道眼前的人是他。
傅季秋声音就像是一枚针,瞬间戳破了他的强撑。
谢蜩鸣松了口,累极了一般无力地躺在床上喘着气,过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
其实也没什么值得开心的事,但他就是笑得停不下来。
眼前不知什么时候升起了浅淡的雾气,将他的视线搅得一片模糊。
有什么顺着眼角淌了下来,谢蜩鸣抬手擦了擦,却怎么也擦不净。
“鸣鸣?”
有人在叫他,可是那声音很远,谢蜩鸣有些听不清。
他其实想洒脱一点,告诉他大不了就结束,不过是一段本来就没有什么未来的感情。
但无论他怎么努力,也始终说不出那句,“我们结束吧。”
他真得不知道该怎么放弃这段从年少起就已经扎根在他身体里的感情。
这段感情埋得太早太深,在他尚且懵懂的年纪就已经生根发芽,快要占据他一半的生命。
稍稍一动,便是刻骨铭心的痛意。
因此谢蜩鸣最终还是妥协一般坐起身来,近乎绝望地伸手环抱住了他,把头埋进了他的怀里。
其实他不知道自己如今追问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就算爱过又如何,也改变不了分毫他们之间的结局,但他就是还想再多问一句。
“傅先生,你爱过我吗?”
谢蜩鸣抛去了往日的乖巧,就像一个要不到糖吃,满腹委屈的孩子。
借着酒意第一次如此执着地问道:“你爱过我吗?”
“哪怕只有一点也可以。”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失约
谢蜩鸣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昨天喝了太多的酒,后脑坠坠得疼。
昨晚的事情经过一夜的混乱已经淡得快要记不清,只有零星破碎的画面在他脑海中不时交替。
他隐约记得半夜的时候傅季秋突然回来了,拿过他手中的空酒瓶,然后抱着他上了楼,给他念书哄他入睡,而他则缩在傅季秋的怀里,一遍遍含混不清地说着,“疼。”
哪里疼?
傅季秋没有问,他也没有言明。
想到这儿,谢蜩鸣下意识向身侧看去,右边早已空空如也,入手处一片凉意。
这让谢蜩鸣不由恍惚了一瞬。
昨晚的一切到底是真实发生,还是只不过是一场梦?
况且就算傅季秋真得回来过,那么他回来的目的又是什么?
想到昨天楚景的话,谢蜩鸣的心不禁凉了一下。
是来通知他搬出去吗?
也是,如果傅季秋昨晚相亲顺利的话,那自己也确实该搬出去了。
其实也没什么可遗憾的,就像《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中的女主人公一样,他已经把这份关系进到进无可进的地步了。
只是……
谢蜩鸣抬起头,看着自己当初一点点亲手布置好的卧室,仿佛又一次看到了当初刚同居时那个满心欢喜的自己。
他曾祈求过无数次希望长久的感情,原来只有三年的光阴。
人终究贪心。
谢蜩鸣收拾好后去了一趟傅氏。
推门进去时办公室依旧是空的,楚景说傅先生正在开会,然后给他端来了一杯热巧克力。
“谢谢。”谢蜩鸣从他手中接过杯子,冲他露出一个笑来。
谢蜩鸣有一次提起过自己不喜欢喝茶,从那以后每次来楚景给他端的都是热巧克力。
因为这件事,谢蜩鸣瞬间明白了楚景能在傅季秋身边这么久的原因。
“不客气。”楚景说完便准备离开,然而已经退到了门口却又突然停住,抬眸看向他。
“怎么了?”谢蜩鸣问道。
楚景犹豫了一下,面上闪过一丝难色,似乎在纠结该不该说。
“其实傅先生他……”
“楚景。”谢蜩鸣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无非就是有苦衷之类的话,但他已经不想听了,于是就这么打断了他。
楚景还想再说什么,但看他一点也不想听的样子,还是适时地闭了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推门走了出去。
偌大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他一人。
周围太安静了,有一瞬间谢蜩鸣觉得自己就和手中捧着的杯子一样,身上的温度正在一点点流失,最终和这屋子的空荡融为一体。
昨晚没睡好,谢蜩鸣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等他醒来时才发现透明的落地窗上不知何时映满了淡粉色的霞光,竟已是黄昏。
身上披了一件纯黑色的男士手工西装,谢蜩鸣坐起身来,然后就见不远处的办公桌前坐了一个人。
是傅季秋。
他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用袖箍半挽,露出肌肉分明的小臂,指间夹着一根万宝龙的钢笔,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桌上的文件。
听见声音,傅季秋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向这边看了过来。
“醒了。”他问道。
“嗯。”谢蜩鸣这才回过神来,虽然他们已经在一起了三年,但谢蜩鸣偶尔还是会望着他失神。
说完这句话,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谢蜩鸣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沉默和安静,拿起披在身上的衣服站起身来,想要把衣服递还给他。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4 首页 上一页 1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