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文朝连忙摇着手拒绝:“不用不用,我骑摩托车过来的,很快。” “摩托车?”高渐明顿了顿,“是你之前的那辆?” 祁文朝“嗯”了一声,“我骑走之前给他打过招呼的。” 高渐明立马反应过来祁文朝可能是误会了,所以赶紧补充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突然觉得挺神奇的。” 看祁文朝面带不解,他继续说道:“你肯定知道的,车这东西不怕你用它,就怕一直放着。我之前还给他提议说不行就送人或者卖了,结果他不知道从哪专门找了个人每半个月上门给车保养一次,然后让人家骑着出去遛一圈生怕发动机有什么毛病。我之前还笑他是闲得慌,结果你猜他说什么?” 不待祁文朝回答,高渐明自顾自继续说道:“他说阳阳回来还要骑呢。” “我骂他有病。”高渐明轻“嗤”一笑,“说实话,我们都以为你不会回来了,谁知道还真让饶思远那小子把你给等到了。” 高渐明的话在祁文朝耳边降落,他的心被猛地击中,开始不规律地碰碰直跳。 从早上看到的纹身、到现在听到的话,从初见时饶思远说自己订婚、到后来他手上的那枚戒指。 祁文朝有太多疑惑需要人来解答,于是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明哥,我走了以后……他怎么样?” 高渐明瘪瘪嘴,眼神突然幽暗了起来:“没啥事,就是当时快死了。” “……啊?” 祁文朝以为他在跟自己开玩笑,结果高渐明突然换上一副正经的神色,望着自己叹了口气。 “经过Louis那件事后,跟云顶也闹崩了,华盛元气大伤。他那时候住在公司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醒来以后等着他的就是开不完的会、批不完的文件和见不完的投资人。你走后大概半个月左右吧……” 高渐明慢慢回忆:“突然有一天他告诉我他定了飞澳洲的机票,说要去找你,让我帮他顶一阵。我当时简直要吓死了!华盛那一锅乱粥,我拿个小铁勺怎么搅得动啊?本以为他要在那待上十天半个月,结果谁知道隔天就回来了。” “我问他见着你没,他也没说话。之前每天还睡上几个小时,从那之后更是连觉都不睡了。” 高渐明摇着头“啧啧”了两声,“你是没见他当时那个状态,人瘦得颧骨都快突出来了,脸上也没什么血色。你说说这跟死人有什么两样?” “后来华盛慢慢缓过来了,工作也不像之前那么忙。我想着终于有时间能把他那破身子好好调养调养了,结果这家伙竟然又开始作死。只要不上班,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喝得烂醉如泥。” “后来周围的人都看他这个状态不对,想着给他介绍点新的朋友,其中也有暗恋他跟他表白的。他可能是拒绝过几次以后觉得烦了,后来就手上一直带着当初和你一起买的戒指,逢人就说他已经订婚了。” “ 靠!”高渐明忍不住骂了一句,“我认识他这么多年,还真是第一次见他那个样子,丧气又傻逼。 ” 高渐明的话,逐字逐句清晰地传进祁文朝的耳朵里。 他曾经以为自己离开后饶思远或许会悲伤,但应该很快会走出来。毕竟他还要结婚,还有许多重要的工作要做。 他不确定高渐明是否为了博取同情而有所添油加醋,但从说话时认真的表情来看,那些事应该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之前就听孙斌感叹过:“ 远哥那几年应该是挺难的。” 当时祁文朝只是就那么一听,也没太往心里去。可现在结合高渐明的话再仔细想想,原来那段时间,痛苦的不是只有自己。 “文朝? ”高渐明朝着他眼前挥挥手将他的思路打断。 看祁文朝眼神微微闪着光,似是有所动容的样子,高渐明咽了咽口水,趁热打铁说道:“我作为一个旁观者客观说两句,若是你真的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瓜葛了,那就直截了当告诉他,不要再给他留任何念想了。但要是你心里还有他……” 高渐明顿了顿,缓缓开口道:“毕竟当初那种情况下他也是前有狼后有虎自顾不暇,做出的任何决定也非出自他本心。既然重逢了,我建议你们都给彼此一个机会吧。按理来说我不应该多管闲事,但我说实话,他是我兄弟。看他这么多年一路走过来,我其实真的挺心疼他的。 ” * 离开酒店后祁文朝借口自己身体不舒服给公司告了个假,忘记自己是怎么恍恍惚惚一路回家的,只有高渐明今天说的一长串话在脑海中反复回响。 杂七杂八的过往如同一团乱麻紧紧缠绕在一起,祁文朝已经理不清当初他们是如何走到最终那一步的。 或许是因为自己年少的无知任性、或许是家人父母的阻拦、又或许是生不逢时,让饶思远在一无所有的年纪遇到了他最想保护的那个人。 如今时过境迁,即使往事真相被一点点拨开,却依然改变不了他和饶思远都被这段感情搓磨得遍体麟伤的事实。 一段想起就让人感觉到心如刀割,痛到无法呼吸的情感经历,即使重逢,又哪里来的勇气能再继续下去。 回不去了,真的回不去了。 祁文朝坐在床上将头埋进臂弯里,微微闭上双眼。陪伴着他的,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无力。 作者有话说: 弟弟太优柔寡断了~哥哥等不及,下一章要强吻了!
第59章 “她知不知道你喜欢男人?” 与相亲对象的见面定在周六下午,估计是怕两人一见面就聊车子房子工作之类的有些尴尬,对方女生提议两人先去市中心附近的画廊看展,之后一起吃晚饭。 横竖都是走个过场,祁文朝对这些安排没有任何意见。 这次画展是带有公益性质的,聚集了近几年一些新锐设画家的得意作品,卖画的收入将全部捐赠给慈善机构。 与祁文朝相亲的姑娘姓许,小的时候为了培养气质也学过一段时间画画,故而边走边看基本都能讲出个所以然来。 祁文朝默默插兜跟在她身后,出于礼貌听得专注认真。但实际上他对这些文艺的东西一点也不感兴趣。 最终许小姐选定了一副静物油画买下来,也算是为公益事业做一点自己的贡献。 两人正准备往外走时,身后一道的尖细女音响起,叫了祁文朝的名字。 初时离得远,他并没有看清是谁。结果随着那人越走越近,祁文朝微微愣了下,竟然是邢菲。 当年自己对她态度不算太友善,主要因为两人是情敌关系。 可现在一晃过去了这么多年,祁文朝比以前成熟了,而邢菲也变得愈发知性起来。 祁文朝很有礼节得冲她点点头,喊她“菲姐。”〔韬炮〕 邢菲听见他这么叫自己,目光微微一震,转而温柔地笑了出来。 邢菲告诉祁文朝这里有展出她的作品,所以她没事的时候过来转转。 久不见故人,邢菲表现得还挺惊喜。祁文朝与以前相比有了不少改变,不管是样貌还是气质,收起了那份年少轻狂的锐气,多了些饱经世事的平和。 闲聊了两句各自的近况,邢菲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我画的那副画你现在还留着吗?怎么样,很像你吧?” 祁文朝被问得一脸懵,根本就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看祁文朝私是不知情的模样,邢菲回忆了一下:“就刚毕业没多久吧,有一天你哥突然找到我了,说要买当初我给你画的那副画。我找了挺久翻出来给他,看他那高兴的样子我还以为是要送你做礼物给你个惊喜呢。原来你不知道啊。” 看祁文朝眼神肉眼可见地晦暗了下来,邢菲以为自己说错话了,于是赶紧解释道:“当年毕业典礼你俩在大礼堂那一出闹得沸沸扬扬的,整个学校都传开了。所以我以为……” 后面的话就不好再开口了,说来说去都是人家的私事,自己一个外人终究是言多必失,于是悻悻闭上了嘴。 祁文朝与邢菲告别后一路跟着许小姐来到之前订好的餐厅。邢菲的出现打乱了祁文朝的思绪,让他看上去总是有些心不在焉。 大家都是聪明人,许小姐也看出来了祁文朝对自己无意。只安安静静坐在对面,吃完这顿饭后便互相礼貌道了别,没有过多纠缠。 祁文朝回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托着缓慢的步伐一步一步走上台阶,楼道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衬托得气氛说不出的诡秘安静。 从兜里翻找了一下摸出钥匙,插到孔里正准备开门。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现。将他一翻转怼到了墙面上。 祁文朝本能开口惊呼,下一秒却被人用手捂住了嘴巴。鼻间闻到一股熟悉的气息,祁文朝定睛看了看,悬在嗓子眼的心脏突然落了下来。 饶思远与他相隔很近,脸色看着比生病那几天恢复了很多,可是眸光里透露出的情绪却在向祁文朝说明,他现在一点也不好。 “你去哪了?”饶思远冷冷地开口问道。 祁文朝嫌他离自己太近,伸手把他往远推了一点低头说道:“见个朋友。” “朋友。”饶思远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见的什么朋友,带了一身香水味回来。” 祁文朝抬了抬眉无意与他在楼道周旋,况且他这副居高临下的样子让祁文朝真的忍不住想怼他两句。 遂说道:“我见什么人没有任何义务向你汇报。” 说完就转身去够刚刚留在锁孔里未拔出来的钥匙。 饶思远挡下他的手将他推回墙边,不待他反应过来,就已经有一只手紧紧钳住了他的脸颊,下一秒一个温热的唇顷刻间覆了上来。 祁文朝瞪直了双眼看饶思远细密的睫毛扫在自己的颧骨上,撬开齿关长驱直入在自己的口腔中搅弄起来。 饶思远的吻蛮横霸道,周身气息充满了压迫感。 身体各处感官被这久违亲近全面侵袭,祁文朝一时怔愣,竟然忘了将人推开。 推开…对!推开! 祁文朝很快又灵醒了过来,他们这样到底算什么! 然而饶思远怒气正在头上,使出全身力气给予了祁文朝绝对的力量压制。祁文朝的推拒于他而言已变得无足轻重。 反抗无果,祁文朝伸出手在饶思远腰间狠狠掐了一下。只听得对方一声闷哼,下一秒却将他的双手钳到了背后。 饶思远微微低着头伏在祁文朝耳边喘息,握着祁文朝的手不自觉收紧,引得他轻呼了一声痛。 两人皆是呼吸不稳双双沉默之时,饶思远却突然沉声发问,一下子让祁文朝乱了心神。 “你的相亲对象知不知道你喜欢男人?” 祁文朝现在已经没有心思细究饶思远为什么会知道他去相亲,往事一例例在脑海中重现,就像一把钢锥狠狠地扎在了自己的心口上。 是的,他喜欢男人。 从懵懂无知到初尝情爱,他曾用尽全身力气去仰望一个无法触及的男人,却被现实将自己割裂地伤痕累累。 他不想爱了,他很累,想休息。想美美的睡上一觉,醒来以后失去了所有记忆。 从哪来、到哪去、经历过什么事情、爱过什么人,他通通都想要忘记。 看到祁文朝眼中即将溢出的泪水,饶思远几不可闻地发出一声叹息,轻抚上他略微发红的眼角。 须臾之后,将头无力地埋在了他的肩膀上,几近哽咽地缓缓说道:“祁文朝,我究竟该拿你怎么办。”
第60章 “我现在能保护你了,别走” 之后的几天,祁文朝没有再去市中心公寓帮饶思远喂狗。 饶思远那晚在楼道抱着他问自己该怎么办,祁文朝没有做任何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究竟应该怎么办。 两人一路走来经历了太多磨难,仅凭着残存的些许爱意甚至不足以对抗充满不确定性的未来。 祁文朝少年意气风发时蓄满的勇气,已经被过往世事搓磨得所剩无几。 说得俗一点,不敢再爱了。 独处的这四年祁文朝养成了一个习惯,越是心里烦躁思绪纷乱的时候,越是拼命工作来转移注意力。 在连续在实验室待了4天没有回家之后,祁文朝最终被领导强行批假,命令他回去休息。 回家的路上,祁文朝路过超市顺便买了一些日用品,囤够几天做饭要用的菜,已经做好了在家美美睡上一觉之后几天不出门的打算。 晚上正吃饭的时候,门外突然一声“叮咚”铃声响起。 祁文朝放下手中的筷子,从远处盯着门锁的把手,心里又升起了一种奇怪的预感。 自己回国仅仅几个月,社交范围有限,无人知道这里的地址。 除了物业和快递,唯一亲自找上过门的人…… 无暇过多猜测,他站起身缓缓向门口走去。 门打开后,不禁暗叹自己的预感真他娘的准,但唯一不同的是这次来的人里还多了一个高渐明。 而此时的饶思远,几乎是把整个身子的重心全部倚靠在高渐明的身上。 衬衣的纽扣开了两颗,领带松松垮垮挂在脖子上,周身散发着难闻的酒气。 祁文朝屏息皱了皱眉,开未来得及开口询问,就见高渐明一边扶着饶思远一边露出为难的表情道:“他把我叫出来本身说的是小酌几杯的,谁知道一喝就刹不住车了。我问他回哪,他就一路给我指到了这。” “我还纳闷他什么时候在这买了房子呢,原来是你在这住啊。”高渐明挠挠头,嘿嘿干笑了两声。 祁文朝看着醉得不省人事的饶思远,不由得皱起了眉。 平日里的饶思远,从来都是镇定冷静且得体的。细细数来,这还是自己第一次见他这副不修边幅有些狼狈的样子。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35 首页 上一页 3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