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刚去开灯的手顿时就僵在半空中,默默地收了回来,空气中已经弥漫了烟的味道,可见已经吸了不止一两根了,林墨有些不适应,咳嗽了一声,萧慎见状掐灭手中的香烟,缓缓开口道。 “墨墨,你知道吗?我很害怕,每天都患得患失,我害怕在这无尽的深渊里孑然一身,无所依托。”诉说着害怕之情但声音却是空洞洞的没有一丝感情。 萧慎说着就停了下来,“啪”的一声,漆黑的夜里闪出一团火簇,萧慎掏出打火机又点起了一支烟,烟气袅袅,萧慎吐出一口烟,熟练的点烟、吐烟的动作就能看得出是老烟民。不过林墨从来没有看到过萧慎抽烟,却不曾想过萧慎只是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抽烟。 林墨也不言语,静谧的空气中只能听到萧慎吐烟的气息,长长地吐出一口烟,才再次开口,“幼时的那几年是我记忆中最快乐的时光,那时的我还是顾清欢,还不是这满身罪恶的萧慎,你还是跟在我身后一直甩不掉的跟屁虫。” 一支烟了萧慎又点上一支,“后来我看着你被带上了车子离开了,我站在窗边什么都做不了,我知道你为什么离开,也知道阿姨为什么会出车祸,我妈每晚每晚做噩梦抱着我不停地道歉,从那时我知道了我的身份原来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再后来她自杀了,我亲眼看着她死在我面前,那冰冷的触感比寒冰还要刺骨。” 指骨间的烟还在燃烧,纤长的手指夹着半节烟,扯开的领带,倦惫的面容与白日里杀伐果决的模样大相径庭,“后来我被接到萧宅,再次看到了你,我便觉得这悲戚的生活有了依靠,每次看到萧夫人罚你我就恨不得杀了她。你与萧嘉屹越走越近的那段时间,我感觉生生从我心上剜了一块肉。后来我无意中听到萧夫人想要重施旧计除去我,而我顺水推舟让萧嘉屹承担这一切后果。除去他后,我卑劣地占有你。你可知在拥有你的那一刻我觉得我的世界都明亮了。”萧慎说完苦笑了一声,“墨墨,没有你的日子里,我像腐肉一样一点点从心里开始发烂,你是我的救赎,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念想,墨墨,我没有家人,没有朋友,只生也只得你一人,你能不能陪着我,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林墨绝望地躺在床上,萧慎的执念已经超过林墨想象,“你难道就没有想过这样会逼疯我吗?我会被你逼死的。” 漆黑的夜色掩盖萧慎脸上的表情,也隐藏住他真实的情绪,一支烟了,萧慎转身离开,然而在离开时只留下一句,“是疯是死,我都陪你一起。” 林墨躺上床上一夜无眠,睁着眼睛直直地看着屋内的夜色转换,难道自己一生就这样结束吗?想起了周瑄的话,或许他真的能帮助自己,林墨起身想出门找周瑄,然而却发现外面已经被萧慎派人把守住。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林墨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难道真的不死不休吗? 林墨不吃饭不说话,终日里只躺在床上像一只娃娃一般昏昏欲睡,只有夜晚才会有些精神。 “先生,林小姐这是抑郁症复发的症状。”旁边的精神科医生诊完之后给林墨的行为下了定论。 “墨墨的抑郁症不是好了吗?”萧慎暴怒问道,为何又会复发? “抑郁症复发在治疗过程中是很常见的情况,林小姐这样是不是受到什么刺激了?”医生提出疑问。 萧慎摆了摆手让医生离开,抚着额,萧慎这些日子因着林墨的事情已经忙得焦头烂额的,加上与周凌凌悔婚更是让自己身陷囹圄,现在只能绝处逢生。 偌大的办公室内,萧慎坐在真皮沙发上,长腿交叠,青须胡茬的邋遢模样让王明一惊,知道最近发生的事,只是默默地站在身后,不发一语。 “王明,联系章先生,说是明日会所见一面。”萧慎揉了揉太阳穴,艰难地开了口,这个决定有多危险他自是知道,但是现今己无他法。 “萧先生,您真的要和他们合作吗?”王明有些担心,这样做无异于与虎谋皮,一旦事发将万劫不复。 萧慎何尝不知这与虎谋皮,但是现在只有这个办法才能脱困,如若不然不仅保不住公司,更护不住林墨,摆了摆手,“去安排吧。” 毫不起眼的郊区山庄内,章子峰带着一帮人已经浩浩荡荡地进了会所,而萧慎也早已等在包厢内。 “今日一见,萧先生果真魄力过人。”章子峰已年过四十,由于日日淫乐,神色中尽是惫倦,眼圈黝黑下陷。 落坐之后,屏退其他人,章子峰除了混**之外,他还有一个隐藏的毒贩身份,与东南亚的毒枭连线将毒运入内地,他与萧慎合作也是看中了萧氏洗钱的能力,将贩毒的钱合理化,而萧慎此时却恰恰需要资金的支持,萧慎本想与周家联姻暂时获得支持,但为了林墨不再受刺激,萧慎毅然决然地与周家悔婚,而这更加将自己陷于困境,与章子峰的合作虽为下下策,但也是惟一的办法了。
第16章 葬礼 明明阳光明媚,可为何眼前一片漆黑。 周瑄自从上次见过林墨之后,就一直没有林墨的消息。然而从周凌凌那里得知萧慎悔婚,医院又突然通知林正国要转院,直觉告诉周瑄肯定出事了,但奈何现在就是一点点消息都得不到,无论打多少次林墨的电话,总是关机的状态。周瑄实在再耐不下心来等消息,直接去萧慎的公司去找萧慎。 “萧慎、萧慎、萧慎。”在得到前台需要预约才能见萧慎的回复时,周瑄已经不顾体面地在大堂里大喊大叫。 “先生,请您安静一下,您这样会影响其他人的。 ”前台的姑娘面色急躁,这样下去非被主管骂不可。 “周先生,怎么不去医院上班,现在来我这里闹事?”萧慎正好从外面进来,看到周瑄的泼皮的样子有些不悦。 “林墨现在在哪里?”周瑄一看到萧慎就迫不及待的开口询问。 “我本以为周氏兄妹感情深厚,没想到也不尽其然。”萧慎出口讽刺道,虽然是讥讽但更多的是吃醋,没想到周瑄不关心自己的妹妹被退婚反而关心一个并没有多少关系的林墨。 周瑄冷静下来,今天过来就是为了探听林墨的消息的,这样的僵持对自己并没有益处,“萧先生,你不觉得这里并不适合说话吗?” 萧慎示意身后的王明一眼,随后就离开了,而周瑄跟在萧慎的后面。进入电梯后,周瑄首先开口,“你不觉得林墨很压抑自己吗?” 萧慎反面淡淡一笑,“周医生有时间对别人的未婚妻这么关心,不如多去做几台手术。” 周瑄也不动气,直接问道,“林墨现在在哪里?” “这个事情你不应该自己联系她吗?为什么找我?”语气里尽是淡漠,还有一丝不耐烦。 “你把她囚禁起来了,我怎么可能联系得到她。” “周医生,现在是法治社会,我怎么可能非法囚禁一个自由人呢?你恐怕是误会了,或许只是林墨单纯地不想理你也未尝不是。”萧慎尽量压下眸中的怒火,使自己的语气平和缓淡些。 “现在没有其他人,你不需要演戏。”周瑄并不想和萧慎打哈哈,对于萧慎的态度,周瑄有些不耐烦。 听了周瑄的话,萧慎立马换了态度,出了电梯径直走到自己的办公室室内坐下,双手交叠放在交叠的膝盖上,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随后才冷笑道,“周瑄,我看你是周家的人,我才不动你的,你不要不知好歹,得寸进尺。” “你不是需要周家的支持吗?我可以帮你,只要你放了林墨。”周瑄来之前已经找周凌凌打听清楚了,萧慎之所以愿意联姻也是为了获得周家的支持从而在萧氏站稳脚根。 萧慎有些玩味地打量着周瑄,随后哈哈大笑,“周瑄,你也太小瞧我了,既然我敢退婚那就证明我不需要你们的支持也能渡过这次危机,你现在的行为未免太过幼稚了。”随后表情一转,冷冽而又阴柔地指了指大门,随后收回食指歪着头点了点鼻翼,示意道,“请吧,今天我们没有什么好谈的,如果下次还想见我,就通过秘书预约,否则处理的方式就不是这么温和了。” 周瑄知道从萧慎嘴里根本打听不到林墨的下落,强忍着怒意,“你难道不感觉已经把林墨逼成另一个人了吗?” 这句话让萧慎有些恍神,他自己何尝不知,自己亲眼看着林墨从乐观开朗转变成现在的抑郁寡欢,但仍旧强硬地不肯承认,“周医生,我们二人怎么样无须外人关心,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这句话我想送给周医生。”说罢,起身长腿一迈离开了办公室。 他又何尝不知道自己偏执,但是只有这份偏执才让他走到今天,在那些黑暗的日子里,他自诩已经练就一身的坚硬铠甲,但惟独林墨是他在这世上惟一的软肋,可是偏偏这个软肋日日掣肘着他让他无力招架。 一整天的工作萧慎都强忍着精神,一下班他就驱车回家,林墨就站在窗边,夕阳斜射,林墨的周身就如同裹了一层红纱一般飘渺朦胧。萧慎换上笑容,上前从后面搂住林墨,柔情满怀“墨墨,明天我就让人送林伯父出国,你要不要同去送别。”这段时间出了很多事情,导致送林正国出国治疗的事一直耽搁下来,如今已经处理完公司的事情,自是又重新提起。 林墨只深深地看了一眼萧慎,就转身回到床上躺下。萧慎仍旧不死心地跟了上去,和衣躺在林墨身边,伸手轻轻环住了林墨,林墨有点不适想动身子挪挪位置就被萧慎温柔地制止了,“墨墨,乖,就这样让我好好感受你的存在。” 林墨闻言也不再挣扎,静静地靠在萧慎的身上。第二日,林墨醒来时已经看不到萧慎的身影,林墨不疑有他,开始打扮起来,想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不想让父亲察觉有什么异样。 然而已经过了9点还没有任何消息,林墨心生疑虑,但也只是在屋内静静地等待。不一会儿王明进来,面上是掩盖不住的急切神色,“林小姐,萧先生让我来接您去医院。” 林墨一听到医院,心里“咯噔”了一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隐隐约约觉得不是什么好事,心里忐忑地跟着王明上了车。 赶到医院就被一路带到病房内,然而病床上躺着的人恰恰是今天应该出国治疗的林正国。在看到林正国的一瞬间,林墨的眼眶里已经微闪着泪花,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向萧慎,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但是心里或许已经隐隐猜到了。 “墨墨,林叔昨天出了车祸,被发现时已经无能为力了。”萧慎走到林墨身边,搂住林墨,怕林墨支撑不住这个消息。 车祸?怎么会出车祸,不是在医院里有护工二十四小时看护,为什么会发生车祸。林墨感觉脚上绑了千斤重,空气是凝滞了吗?为什么感觉有些喘不上气来。 林墨一步一步移到床边,看着林正国紧闭的双眼,趴在床上带着一丝讨好,“爸,你不要睡了,我是小墨啊。”林墨抓住林正国的双臂不肯放,使劲地摇都没有一丝动静,林墨有些慌了,眼睛也抑制不住地往下流,“爸,对不起,我上次不该那样的,对不起,你不要吓我,快起来呀。”然而却只是地无声地回应,林墨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爸,起床了……”、“爸,起床了,再不起床,太阳就晒屁股了。”就像小时候林正国喊小林墨起床一样温柔,“小墨,起床喽,再不起床,太阳就晒小屁股了。”随后父女两笑作一团。 萧慎怕林墨受到更大的刺激,上前抱住林墨,“墨墨,林叔已经去了,你让他安息吧!” 林墨听到萧慎的声音,转过身来激动地拍打着萧慎,“你答应我的,你答应我的会照顾我父亲,为什么会这样?你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林墨情绪太过激动,连日来并没有休息好,终于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医生!医生!”萧慎看到林墨昏了过去,瞬间失了神,大喊着医生,病房里又乱作一团。待林墨转醒时已经天黑了,“爸,爸。”林墨掀开裤子就想下床,然后被床边的萧慎一把制住。 “墨墨,你现在太虚了,需要休息。” 林墨拉着萧慎的手渴望地看着,“我爸呢?你告诉我我爸呢?” 萧慎有些不忍心看林墨眼里闪烁的泪花,轻轻地抚去,轻轻抚着林墨的脸颊,“乖,墨墨,林叔去天堂找阿姨了,他不用再受这人间的苦了。” 听着萧慎的话,林墨一下子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无声的哭泣,默默地流泪。萧慎双害怕起来,想起医生的叮嘱,拉着林墨的手,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道,“墨墨,你哭出来,你哭出来,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就是不要再压抑自己。” 林墨不知道是谁掐着的喉咙让自己发不出声,她张大嘴巴想要呼吸一点新鲜空气,可是怎么也没用,她还是呼吸不上来,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的把自己逼上绝路。林墨感觉要溺死在这种无力中,突然抓到什么,一把放进口中死命地咬着不放手,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将自己满身的痛苦转移,直到血腥充斥满口腔,也只发出“呜呜呜”地低泣。 萧慎的右手已经汩汩流血,萧慎根本不顾及自己的伤口,抚着林墨的脸庞,“对,墨墨,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哭出来。”而丝毫没有发现自己的脸颊已被泪水浸湿。 林正国的葬礼在两天后,萧慎买了一块郊区的墓地安置林正国的棺椁。林墨一袭黑衣,看着墓碑上慈爱笑容的父亲和旁边温柔可人的母亲。从此以后,自己最爱的两个人长眠于此,再不复相见,只余自己独身一人奋战,抬起头看着刺眼的太阳,天气如此晴朗,可自己周身却是刺骨的寒冷。明明阳光明媚,可为何眼前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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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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