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个别墅区的客户比较年轻,门卫和这些公子哥儿都比较熟,知道各个少爷的身份等级,楚子郁也许不是这个别墅区里最显赫的,但一定是最有钱的,属于纨绔中有实权的那一类,不靠他爸他哥吃饭,花的都是他自己赚的钱。
“是我让老李先回来的。”楚子郁开车经过站岗台,看都没看门卫一眼,门卫却透过半开的车窗看见了副驾上长发的男人,那双微挑的眼眸有些好奇地望着他,眼神成熟却澄澈,有种微妙的清纯感。
天底下竟然有这么吸引人的眼神,这些有钱人真是太享受了。
“楚少爷,慢走。”
“嗯。”
柏舟移开了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楚子郁在别墅区内绕了半圈,把车停进了自家的露天草坪上,柏舟看着心一抽一抽地疼,下车时还看着草坪上深深的车辙,草坪被打理得很好,一根一根鲜嫩葱翠,柏舟忍不住蹲下来,用手掌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草尖,茸茸的,痒痒的,他踩都不敢踩了。
“明天让管家把这里铲了,换成假草皮。”楚子郁转着车钥匙,戏谑地看着柏舟。
柏舟急忙抬头:“这草长得这么好,为什么要铲了?”
“长得再好,要是让人不敢在上面走,也就没意思了。”楚子郁蹲下来,轻抚柏舟的下颌,“这是我家的草坪,我想用真草还是假草都是我的事,如果你真的想改变我的想法,不要靠蛮力,试着卖个乖,撒个娇,讨个巧,说不定我就愿意听你的了呢?”
柏舟望着他,若有所思,触碰草尖的手转而去寻找楚子郁垂下来的另一只手,楚子郁面色如常,眼神却似乎在肯定,柏舟握住他清瘦的手,抿紧唇磨了磨牙,低声问:“能再给我一根棒棒糖吗?”
楚子郁笑了,却摇摇头。
柏舟以前从来不缺烟,也不需要特意去求烟,可现在想要一个烟的代替品都这么艰难,他想起楚子郁有哮喘,忍了忍,学着楚子郁咬他那样轻轻咬他的脖子,楚子郁似乎被他突如其来的主动吓了一跳,喉咙里溢出一声类似于吟哼的叫声,脸色瞬间变了,红白变幻着,推开柏舟,自己跌坐在草坪上直着眼睛喘气。
“……”
两人的地位好像微妙地调换了,柏舟蹲着,冷静地注视着草坪上恼羞成怒的男人,甚至都做好了被打一顿的准备,楚子郁却只是气了一会儿,扑过来要咬他,柏舟第一次觉得楚子郁可能是个很容易害羞的人,而脖子是他的敏感带。
“哎哟小少爷!这么大人了怎么还在草坪打闹?快起来!今天才喷了除虫剂!”
周管家一早就听说楚子郁今晚要回鹤苑别墅,忙里忙外准备了一大桌子菜,他和李叔都是看着楚子郁长大的,是楚家的老员工了,楚子郁平时对他们也格外优待。
周管家还没见过柏舟,扶楚子郁起来后才看见草坪上还有个人,穿着很穷酸,但模样是一等一的俊,他闺女追的电视上的哪个明星,还不及这个人一半好看。
柏舟正要自己站起来,楚子郁伸出手,露出一截青墨色的纹身,柏舟突然想起那个潮湿的雨夜,怔怔地抓住楚子郁的手,借着他的力气慢慢站起来,兴许是刚才打闹过的缘故,冷白的皮肤泛起热意,像彻夜大雨后,黎明时分天边稀薄的红云。
“郁哥……”
楚子郁心口一颤,牵着人往怀里一带,轻轻拍去他卫衣上的夜露,柏舟突然紧紧抱住他,他从来没有这么用力地抱过一个人。
二十岁,听起来是个成熟又勇敢的年龄。他做惯了大人,从小孩子的时候起就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是被命运拔起来的禾苗,早早地长成了水稻,干瘪的稻穗,刀刃般锋利的叶子,他生长在贫瘠干涸的土地里,从来没有感受过雨露。
“看看,我这是捡到了什么宝贝啊。”
周管家点点头,满脸笑意,也觉得自家少爷眼光好。要是能长久相处下去,两个人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就好了,有个知心的人陪着,少爷的病肯定很快就会好的,看现在,不就很正常吗。
“快进来吃饭吧。”
“不用,李叔没和你说吗?我们在外面吃了才回来的。”楚子郁牵着柏舟的手,“要是已经做好了的话就你们吃,不用管我们,我要是半夜饿了会让柏舟给我煮的。”
“我的房间按要求布置好了吗?棉花糖喂了吗?该关好的东西关好了吗?”
“都弄好了,少爷你就放心吧。”
“你办事,我一直都很放心。”
柏舟被楚子郁带进别墅,别墅内的装潢相当考究,看来楚子郁偏好中式风格,客厅里设计了一条锦鲤道,用玻璃封着,玻璃上刻以各种文饰,用以供氧。堂内红木家具一套,雪松两株,屏风九叠,一整面旋转古董墙参差布局,古朴古韵,连楼梯扶手上的雕花都是大师工。
“客房还没收拾出来,今晚你先睡我房间,盥洗间在二楼,等会儿让周叔给你拿新的洗漱用品,当自己家一样就行,不要拘束。”
柏舟哪儿敢把这儿当自己家。
能在这个家里当个佣人,在他看来都是很好很好的工作,很好很好的命了。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小纸 1个;
第17章 毒蛇与棉花糖
“来,棉花糖,这是你柏舟哥哥。”
柏舟跟着楚子郁进了后花园,佣人正在给萨摩耶洗澡,萨摩耶见主人回来了,摇着脑袋抖了抖毛,溅周围人一身泡沫。
楚子郁离得最近,脸上头发上都是,脸色一下变得很不好看,佣人不顾萨摩耶身上的泡沫连忙把狗抱紧,柏舟看气氛不对,把楚子郁拉过来,一点一点地给他擦脸上的泡沫,他手指糙,就用卫衣袖口轻轻地沾,沾了好一会儿,楚子郁的脸色才缓和过来。
他不懂,养狗的人不是应该很喜欢狗吗,为什么楚子郁被泡沫溅一下就这么生气?
“明天把它送走,买只新的回来。”
“少爷……”
楚子郁拍开柏舟的手,冷着脸进了室内。柏舟正要跟上去,几个佣人却一齐上来把他围住,央求道:“柏先生,你去求求情吧!少爷最喜欢萨摩耶了,棉花糖……和少爷以前养的那只萨摩耶很像,是少爷刚回国的时候买的,一直在别墅养着,怎么能说送就送呢?”
“少爷现在也太……”
“红姐,快别说了!”
柏舟看着她们一片伤心,只能说:“我尽力吧。”
“汪……汪。”
棉花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澡盆里跑出来了,在柏舟腿边不停地绕,似乎知道了自己的命运,咧嘴吐着舌头也不像在笑,狗狗眼乖乖地望着人,杏仁似的,乌亮乌亮。
柏舟蹲下来,内心突然升起一阵命运与共的诡异感,他在这偌大的别墅里,其实也像这只狗一样,只要惹楚子郁生气了,或者楚子郁不喜欢了,最后恐怕也是随便扔出去,送给谁就算完了。
萨摩耶做错了什么呢,它只是因为主人回来太高兴了,连他都不懂楚子郁为什么突然生气,更何况一只狗呢?
“汪汪。”
萨摩耶前爪攀上他的膝盖,半直起身体舔了舔柏舟的脸,像是一个过于通人性的讨好。
柏舟摸摸它潮湿的毛发,笑了笑:“下次我被赶出去了,你也要帮我。”
……
柏舟在周叔的指引下,小心翼翼地上了楼,站在楚子郁的房门口,轻轻地敲了敲门。
“咚咚。”
没人回应,柏舟便硬着头皮说:“我进来了。”
房门轻启,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馥郁花香。
楚子郁的房间和他这个人的气质有种奇妙的耦合感,柏舟不认识满房间浓墨重彩的花,地上铺满了深紫秾红的花瓣,奇形怪状的叶子,浓烈得让人喘不过气,过沉的枝桠诡异地坠下一簇饱满的暗色花卉,鲜活中透着腐烂。
床上层层叠叠铺着柔软的丝绸,像被揉皱的流水一样,水底积压着经年累月的脏污和朽败,屋内居然没有窗子,却还置了一副桌椅,桌子上摆满了书和文件,细看过去才能发现书是无字书,文件上全是浓墨挥成的红叉,大大小小,重重叠叠,已经看不出底部印出来的是什么字了。
柏舟心里有点发怵,却还是走进了这个房间,背靠着门,轻轻落了锁。
楚子郁背对着他,坐在椅子上玩儿着什么,柏舟走近,才发现桌上盘着一条蛇,直着前身,不时吐着信子,脑袋亲昵地贴上楚子郁的手指。
“玩够了,终于想起我了?”
柏舟没接触过蛇,不知道毒蛇长什么样,虽然这蛇长着个三角形的脑袋,但看起来很温顺,没有要攻击人的意思。况且要是有毒,楚子郁怎么会放在这么近的地方玩,刚才被泡沫溅一下就要弃养,要是被毒蛇咬一口,还不得把蛇给宰了。
“没玩。”柏舟暗暗叹了一声,把剩下的几个灯开关都摁下,房间里瞬间变得明亮许多,蝰蛇往回缩了缩脑袋,楚子郁敲了敲桌子,它便顺着桌角直着脑袋蜿蜒到地毯上,朝着柏舟缓缓爬去。
冷调的白光下,绿色的鳞片泛着阴森森的色泽,竹叶青不停地吐着蛇信,蛇身扫过柔软的毯面,橘色眼珠直直地锁定人,嘶嘶声听着让人不寒而栗。
柏舟如临大敌,下意识看向楚子郁。楚子郁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倚在桌沿看着这边,把人命当做儿戏。但柏舟不知道,见他唇角还带着笑意,以为这条蛇根本没毒,就算有毒,也毒不死人,楚子郁只是吓吓他,出出气,不会真让他死。
在所有训练好的蛇中,楚子郁最喜欢这条白唇竹叶青,他们性情很相似,非常神经质,时而温顺,时而攻击性极强,毒性也大,致死率接近百分之二十。它喜欢在光下捕猎,柏舟把灯打开,是自找苦吃,被不被咬要看他的造化。
“……它叫什么名字?”
“没有名字。”楚子郁看着他,脸色忽地沉了,他想看柏舟惊慌失措的样子,哪能想到他这么蠢,见到毒蛇都不跑,“一条蛇而已,要什么名字。”
要是真的把柏舟咬了,它也离死不远了。
柏舟要是死了,一百条白唇竹叶青也抵不过来。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3 首页 上一页 1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