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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舟突然展颜,霎时间忘了自己在因为什么而伤心,他飞快地跑到副驾的车窗前,屈起手指轻轻敲了两下,车窗应声而落,楚子郁那张平静的脸出现在眼前,借着窗外的光,柏舟勉强看清楚他略带烦躁的眉眼。
“怎么了?”
柏舟问他。
楚子郁避而不答,只说:“上车吧。”
柏舟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副驾的车门坐了上去。他很奇怪车里为什么没有开灯,这么黑,会不会看不清操作台。
“要把灯打开吗?”
“你开吧。”
“我不知道怎么开。”
楚子郁点开设置界面,按下氛围灯选项,车内瞬间明亮许多。柏舟看了会儿窗外,又看了会儿前路,目光最终还是停留在楚子郁的脸上。
“我做错什么了吗?”
他问得很小心,很小心,脸上的神情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卑微了。他过去活得很苦,但他从来没有这样卑微过。
他不会知道,这份卑微正是楚子郁钟爱的养料。
“你手机呢?”
楚子郁沉默良久,却只问了这一个问题。
“落在工作室了。”
“为什么会落在工作室?”楚子郁面色不虞,“你知不知道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在外面等了你多久?”
柏舟震惊了。
“……对不起,可这不是你的公司吗?为什么不能进来?”
“我就是想知道,你能让我等多久。”
柏舟张了张口,似乎着急想说点什么,可是看着楚子郁阴沉的脸色,又将想要说的话咽了下去。是他错了吗?是,他把手机忘了,错过了楚子郁的电话,可是全是他的错吗?
大概是吧。
他不能去指责楚子郁什么,如果他不把手机落下,事情就不会这么糟糕。
“对不起。”
柏舟把车窗升上去,右手松了松安全带,倾身亲了亲楚子郁阴沉紧绷的脸。
“对不起……”
楚子郁的脸颊僵硬了一瞬,忽而眼神稍亮,牙关慢慢、慢慢地放松下来,拧紧的眉心缓缓舒展,唇角浮起稍稍讶异的笑意。
车开得依然很稳,只是稍不留神闯了个红灯。
这附近路段到处都是交警,他们很快就被侧方来车警告,要求靠边停车,楚子郁非但没搭理,反而脑袋发热一轰油门一路狂飙疾驰,此起彼伏的警笛声和闪烁的红蓝光亮让柏舟回忆起那个腥苦的雨夜,他白着脸,按住了楚子郁的手,目光中满含着央求。
“别这样!这是犯法!”
“柏舟。”
楚子郁紧紧地踩着油门,锃亮的皮鞋几乎变了形,他侧过脸,轻笑着叫他的名字:“想不想和我一起去死?”
柏舟怔了怔,立刻摇头,摇得特别用力,似乎想以此向楚子郁证明自己的决心。窗外的绿化树疯了般地倒退,周围的建筑在轰鸣的引擎声中已经不甚清晰,车辆如同蚂蚁一般溃散,柏舟的心跳已经快得要超过他所能承受的极限。
电光火石之间,他根本想不到其他的办法,只能攻击楚子郁的要害处,又怕真的伤到他,便大掌覆住再用力一捏,楚子郁立刻疼得缩腿。车速终于降下来,柏舟猛地拉过方向盘,汽车砰地一声撞穿了绿化带,正要往另一条反方向车道上冲,楚子郁却不慌不忙地拉起了手刹。
汽车紧急制动,柏舟倒在靠背上,满身冷汗,正对上楚子郁微红的脸。
他察觉到了掌心的变化,有什么东西在抵着他,他还没来得及收回手,楚子郁就按住他的手背,旁若无人地亵玩。
柏舟惊魂未定,冷汗又变成了热汗,警察很快追了上来,厉声敲打车窗,柏舟用力地挣扎了一下手腕,却被楚子郁强迫着触摸到了腹部的肌肉。
“立刻下车配合调查!市区超高速行驶连闯三个红灯还屡次无视交警!先查酒驾!”
柏舟没办法,只能先降下一点车窗,右手攀住玻璃上沿,露出浅茶色的漂亮眼眸,抱歉道:“对不起警察同志,我们马上下车。”
说完,柏舟立刻升上车窗,回眸怒视着楚子郁。这还是他第一次冲楚子郁发火,但他一点也不心虚,刚才楚子郁差点要了他的命,现在还不分情况不分场合地发情,万幸的是没有撞到车辆和行人,可是也已经很危险了,楚子郁却还有心思想这种事。
“拿上驾照,下车。”
柏舟真要想抽出手,楚子郁是抓不住的。他似乎愣了一下,倒也没什么所谓,系上皮带拿出驾驶证就这样下了车,交警劈头盖脸一顿骂,没忍心骂柏舟,口水全喷楚子郁脸上去了,柏舟看见楚子郁脸色又变得比锅底还黑,像是马上要爆发,为了警察大哥的安全,只能拉住楚子郁,把他往身后藏了藏,把两人分隔开来。
楚子郁非常受用,甚至配合进行了酒精检测,支付了巨额赔款和罚款,驾照也吊销了,去完一趟交警大队,还非要和柏舟手牵着手回家。
第24章 蛋糕与罪恶感
“冷吗?”
走在江畔,楚子郁突然走快两步,牵着柏舟的手回过头看他,斜倒着往前走。
柏舟盯他两秒,沉默地摇了摇头。
他在交警大队检讨得很认真,这一路上却很安静,一个字也不说,偶尔望向江面,微波粼粼,倒映着荡漾的灯光。
“生气了?”楚子郁很擅长处理这种情况似的,取下腕表,攥住柏舟的手腕戴上去,温声哄道,“我给你赔罪好不好,别生我气了。”
柏舟觉得手腕上沉甸甸的,不像是礼物,倒像是镣铐。
“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
他要取下腕表,却被楚子郁制止了。暖调的路灯将两个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影子交叠在一起,似乎是以一个依偎的姿势,格外亲密。
楚子郁挑起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粗糙的指腹,反扣住手背,覆着他的手往心口按去。那里跳得很稳,很沉,一声一声重如擂鼓,柏舟无助地蜷缩了一下五指,今天他这只手经历了太多。
“我把心都给你了,一块表算什么?”
柏舟怔了怔,却并不相信。
他清楚自己的身份,楚子郁的心不是他能肖想的东西。
他不想扫楚子郁的兴,最后没有摘下手腕上的表。他不知道这块表到底值多少钱,但他知道,这块表大概比他值钱。
得好好保管。
“谢谢。”
“谢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这样说。”
柏舟兴致不高,略微垂着头,没有被楚子郁拉住的那只手轻轻撩开飘拂的江柳,半挽的长发有些凌乱,被风吹到肩膀后边儿,露出半截雪白的颈。
“饿不饿?”
柏舟摇头,发丝随风绕过前额,拂过细长俊逸的眉,恰似江边隔岸生长的水莲。
楚子郁心中一动,伸手轻抚柏舟的眉弓,青涩柔美的皮相下是硬朗的骨骼,茸茸的触感,手指顺势滑下,捧住柏舟的侧脸。
“真漂亮。”
“……谢谢。”
柏舟的声音有种不符合他性格的冰冷,这是他用来保护自己的外壳,也是他赖以谋生的手段。很多客人喜欢听他这样说话,跟别的酒保都不一样,他也就习惯了这样说话。冰冷的,生硬的,明明年纪不大,却似乎永远学不会软声撒娇。
他总听别人夸他漂亮,想来也没什么新奇,更没什么可高兴的,可被楚子郁这样痴迷地看着,还是忍不住红着脸闪躲。
街上人不多,树影下更是隐蔽,要是楚子郁想做些什么他不会拒绝,但楚子郁什么也没有做,只是轻抚他的脸颊和指尖,温柔得和刚才在车上简直不是一个人。
柏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竟蓦地感到些委屈,这种陌生的感觉瞬间堵住了他的心脏,把那里坠得酸酸涩涩。
他忍不住问:“刚刚为什么要那样?”
楚子郁不明所以:“什么?”
“我不想死,我想活着……我让您停车,可是您根本不听我说话,我的想法在您心里就那么不值一提吗?您说您把心给了我,可是我连自己的心都快失去了……”
他说得太急,一股脑倾倒出来,有点语无伦次倒也罢了,更重要的是把自己说得更混乱了,一些不该说的也说了出来,反应过来又觉得尴尬,干脆偏过头不说话了。
楚子郁愣了一下,突然笑了。
“要是你不来动我,我们根本不会出事。”
“你不会以为我真的要带着你去死吧?傻瓜,我还有百亿家产要继承呢,又不像你,两腿一蹬来去无牵挂的。”
柏舟被他调侃也不生气,只是说:“可刚才就是很危险啊。”
“我玩过几年赛车,这种档次根本不算什么。”
柏舟没真正接触过赛车,却记得小时候在电视上看过的节目,知道赛车有专门的赛道。既然连他都知道,楚子郁自然就更清楚了,可他还是这么我行我素,谁也管不住他。
柏舟叹了一声:“我下次不坐您车了。”
“那你坐谁的车?温年的?”
“什么跟什么,温年前辈那么忙,平时指导我就够累了,我不会去麻烦他的。我自己走回去。”
楚子郁冷哼一声,语气怪异地重复:“温年前辈。”
柏舟:“……”
“少和他走那么近,他最喜欢包养你这年龄段的男人,关起来折磨辱虐,你看他表面待人和和气气的,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对谁好,明天让陶竹给你换个指导,别被他给骗了。”
柏舟蹙眉:“真的吗?”
“我和温年认识好多年了,他们那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人,恶心得很,以后见着躲远些,别让他给欺负了,知道吗?”
柏舟没什么反应,显然没有完全相信,但他也不觉得楚子郁会这样抹黑自家公司的艺人来骗他,没有理由这样做。他只是觉得很可惜,以后和温年接触的机会可能就少了,其实温年是个很好的指导老师,有他在,一切事半功倍。
他们路过一家蛋糕店,柏舟看了眼橱窗里精美的千层蛋糕,蛋糕上精美的奶油裱花,看起来就十分昂贵的巧克力鎏金,蓝白色,旁边标注着是海盐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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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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