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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应该好好感受的、珍贵的、不可复得场景。
鱼清舟心里涌现出一种异样的感觉,思索了很久之后,他才慢慢品味出其中的滋味。
这么多年,他总是习惯于作为旁观者的姿态观察世界,不论是事业上的起落沉浮还是生活中的聚散离合,博弈、输赢、聚散……内心总是保持这一股漠然,似乎什么也打动不了自己。
自己对人既友善又疏离,温和的外表下是坚冷的心。任何人对于内心世界的贸然参与和闯入,都会使自己感到不适和反感。
曾经有合作商为了讨好自己,让人脱-光了躺在自己下榻的酒店客房里等着自己。看到那一幕的时候,鱼清舟的内心波动寥寥,甚至涌现一股难以抑制的反感和刺眼。
本应是爱人之间情不自禁而为之的行为,却普遍地沦为交易的筹码。鱼清舟始终看不上这帮企业家的这一点爱好,礼貌婉拒的背后,是鱼清舟永远挥之不去的排斥、打扰、冒犯和厌恶。
脱离现实世界的理想主义者本以为自己会就这么无趣地终老。
可当他认识阮季之后,他才逐渐意识到,自己的生活中缺少了什么。
他终于感受到了孤独、寂寞和不满的滋味。阮季满怀热忱的一腔理想主义,吸引着他一点点地靠近。
阮季也是这样的人,是最现实的理想主义者,希望将素质教育融入到现代的普遍教学模式中。也是最理想的现实主义者,会在大厦将倾的时候坚持陪伴科丰到最后。
他的长相气质、性情品质、理想信念,无一不深深地吸引着自己,像是上帝按照自己的心意一点点打造出来的礼物一样,长在了心坎上。
鱼清舟眼中有风云涌现,暗了一暗。
夕阳投射在房间内的阴影缓缓移动,渐渐淹没鱼清舟高大的身形。
他要留住阮季和猫,留住这一切,守护他们,同时把他们牢牢圈在自己的身边,一点儿都不能逃离。
鱼清舟现在承认,眼前的场景确实是无比符合心意的一幕。
习惯性想要绝对把握的冷酷掌控欲,让鱼清舟感觉到了一种失控的危险。
*
住院的这段时间,鱼清舟把办公用品搬到病房里,重要的会议都用线上视频的方式开,需要批复的文件都送到病房,接待联络客户则让郑兆代劳。
又过了十天后,鱼清舟终于康复出院了。
郑兆开车来接阮季和鱼清舟,阮季拎着猫包和行李和鱼清舟一起下楼,办齐手续后出了医院。
在停车场里,找到郑兆的车,阮季和鱼清舟上了车。阮季坐副驾驶,把猫包放在后座和鱼清舟一起坐。
鱼清舟一入座,胡子拉碴满脸憔悴的郑兆就打开了话匣子,一遍启动汽车一遍在车上怨声载道:
“鱼清舟你可算出院了!我天天脚不着地快累死了!你知道公司完成收购事宜有多忙吗现在,我不但要代你维持客户关系,还要参加各种会务活动、管理公司里大大小小的杂务……”
鱼清舟看他一眼,奚落道:“你现在知道总经理不好当了。”
郑兆哭丧着脸:“岂止是不好当啊,简直不是人当的。”
“我忙的天天胡子拉碴的没时间刮,唐深都嫌我胡子硌他的脸!”
听到最后一句后,坐在副驾驶的阮季:“……”
郑兆好像自爆了和唐深的关系。阮季不自在地动了一下,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有听见。
鱼清舟在后排,他极其敏感地观察到了阮季的反应。鱼清舟伸出手臂,上前,搭在阮季的肩膀上,语气放轻,跟阮季说:“没事,你现在可以知道所有事情。”
郑兆也感到了阮季的异样,偏头看阮季一眼,无所谓地:“害,这有什么的,你们不是在一起了吗,你们不介意我说就行。”
阮季瞟郑兆一眼,泄了气。
“哦。”就这么随意地说出来他们在一起吗。
阮季脸一点一点儿红了,鱼清舟则是面色如常心情不错的样子。
“先回公司还是去哪儿?”鱼清舟问驾驶座上的郑兆。
郑兆扬起的嘴角慢慢放平,神色收敛起来,说起正事时他的语调里显得有一些严肃:
“今天枪决,去给徐世恒送行。”
阮季眼睛动了一下,眼里马上涌现厌恶。鱼清舟逗猫的手指也停住在空中,双眸里凝聚起暗涌的风云。
*
阮季被绑架这一件重特大案件,在短短一个月内,完成了它的全部诉讼程序。
警方破案迅速,鱼清舟之前层层递进的布局以及阮建君的权势和人脉起到了关键作用,让警方搜寻证据畅通无阻,势如破竹,拔出萝卜带出泥,牵扯出了博朗内部的一系列犯罪事实,犯罪分子全部落网,无一遗漏。
原博朗总经理徐世恒因经济犯罪、刑事犯罪等数罪并罚,被判处死-刑并立即执行。其余李德飞、王建军二人因经济犯罪被判处无期徒刑,另外一些协助他们进行经济犯罪的从犯小人物相应地被判处十年至三十年不等的有期徒刑。
最后一纸执行文书的签字完毕,宣告案件的终结,也标志着博朗公司里属于徐世恒的庞大腐烂根系,盘踞二十年后,被连根拔起,彻底清除。
事实证明,K12教育培训的龙头公司博朗,彻底成为了一个失败品。
下属向阮建君汇报案件的最新进展,阮建君鼓掌称好,脸上大悦:“好!这不知死活的东西,终于得到了惩罚。”
阮建君站起身来,周身涌现浓厚的威压,命令下属:
“记住,阻碍警方执行刑罚的、存在报复反噬势头的任何势力、任何人,都要一一给我汇报,我要为警方腾出一条干净敞亮的大路,为我儿狠狠出一口气!”
*
与此同时。
这是偏远郊区的一座刑场,砌了三四米高围墙,围墙上有电网防止同伙劫走犯人。
清晨的时候,徐世恒被法警押上车,驱车前往这座刑场。
刑场有个大门,所有车辆进去了就关上门了。
一辆黑色公务车如暗影般驶入,鱼清舟、郑兆、阮季三人在车上,正好看见法警的车刚到。
放下车窗玻璃,三人看见,双手双脚都被镣铐锁住的形容枯槁的徐世恒,被法警押解着下车,准备走向沙坑处的枪决区域。
“中间那个被架着的人就是徐世恒,是不是都惨淡的认不出来了?”郑兆说,语气不无痛快。
远处,一个穿着罪犯服,手脚迟钝的犯人,呆滞的看向前方没有尽头的路,只有在法警的提醒下才有动作的反应。
鱼清舟看着远处的这个死-刑犯,狭长双眸涌现出一股冷意,接着又马上平复下来,回过头,慢条斯理地碰了碰猫包里软软好奇地探出来的猫爪,语气随意:
“死亡到来时,没有人不会感到恐惧。他徐世恒也不例外。”
阮季的目光也注视着远处的徐世恒。
“这就是绑架我的背后主使。”自己从来没有见过他,以为他是个处变不惊心机深沉的阴狠角色,没想到在这个时候见到,却是这么一副丧家之犬麻木不仁的犯人模样。
“没错。”阮季释然地说,“罪有应得的人,就算恐惧死亡,也必须以死谢罪。”
他的语气里没有任何一丝动摇和同情。
远处。
下车后,几人走向沙坑,徐世恒拖着疲惫、僵硬的身躯,在迈步向前之前,问法警要了一根烟。
“给我一只烟吧。”嗓子干涩的像是被断裂的绳子。
出于人道主义关怀,这时候的犯人允许有不过分的要求,法警在规定允许内,点燃了,给了他一根烟。
徐世恒对即将到来的死亡内心颤抖不安,拿到烟后,他像个瘾君子一样,大口大口的抽着烟,“呋——噗……”,似乎多吸一口,他就能多留住一秒的生命。
车边很安静,只有他的抽烟声,终于,徐世恒快吸完了,他下意识想丢在地上,伸出的两根手指突然定住。
眼神四顾时,徐世恒无意发现了坐在不远处车里的鱼清舟,夹在手指的烟头顿时静止不动了,就那么燃烧着。
直到烟头慢慢变短,火星燃尽,烫到夹着的手指上的血肉,徐世恒才如梦初醒般皱了一下眉扔了烟头。
霎时间,徐世恒双眼猩红,双手甩开法警,挣扎着想朝鱼清舟的车的方向走去,他嗓音嘶哑:“鱼清舟……鱼清舟!”
法警脸色一变,立马上前架着他不让他动。四周的枪手也夹着□□,警惕地上前。
坐在车里的鱼清舟看到这一幕,没有情绪波动,透过车窗,对远处的工作人员招了一下手。
工作人员跑了过来,躬身,在车边听鱼清舟的吩咐。吩咐完后,工作人员点点头,跑回了法警和徐世恒旁边。
简单跟法警说明了程序上的要求后,示意他们可以放徐世恒过去。
法警互相对视一眼,同时掏出录音笔,摁下开关键,以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问徐世恒:“徐世恒,你还有什么遗愿,符合规定的我们可以帮你完成。”
徐世恒面如死灰,只有眼里的不甘的火星未灭,他对着法警,指着鱼清舟的方向,喃喃道:“让我再见鱼清舟一面……我要再见他一面!”
两个法警录音完毕,收起录音笔,将它交到了工作人员手中作为留痕手续。
接着,架着这个死囚犯,向鱼清舟的车一步一步地前进。开枪手持□□同步跟进,在不同方位围绕着徐世恒。
到了车窗边,鱼清舟仍旧没有动作。
他甚至没有下车,只是坐在专车后座上,眼镜后方的长睫如同锐利的刀片折射出薄光,久居高位、充满了威压和气场的眼神审视着徐世恒,那目光仿佛能刺破一切。
“你还有什么话要想说?”语气极度平静的语气下,是毫不掩饰的深深的威压。
徐世恒能感受到鱼清舟静谧眼神中酝酿的恐怖,他瑟缩了一下,又重新撑起气势。
他偏头,看了看副驾驶的阮季,接着把目光转回到鱼清舟脸上。
徐世恒“哈”了一声,“这小孩不是没死吗?鱼清舟,你有本事……我承认你有本事。”
他的眼中涌现出活的希望,想要疯狂抓住这一点儿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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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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