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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这么快，上帝之手挥下，让这场包括徐世恒在内的所有K12从业者的狂欢戛然而止，把他的脸都快打烂了。
看着某些字眼，阮季思考片刻，开口：“会波及到我们吗？我们虽然是素质教育赛道的企业，最近也收购了博朗，博朗主业务是K12教育。”
S老师想了想，以一种客观的语气对阮季说：
“我个人观点：这对科丰来说，是很大的挑战，另一方面，也是一种机遇，就看我们鱼总怎么决策了。”
作为这个行业的资深从业者，S老师耐心地详细地为后辈解释：
“因为科丰的主营业务是素质教育，收购博朗后将博朗的业务线也往这个方向转移，没有固守K12的阵地，科丰目前的股价还没有多大变化。”
“可是，你看其他企业……”
她将笔记本电脑屏幕偏转一个角度，让阮季看清了上面红红绿绿的股市K线图。
阮季的瞳孔渐渐放大。
S老师语气凝重地指着屏幕上的某条线，为阮季讲解：
“一夕之间，新规的出台，让所有K12教育培训公司股价熔断，教育股全线大跌，一天蒸发上千亿。”
“三足鼎立的K12大公司，博朗已经被我们收购，你再看看剩下两家公司的股价，跌的这条线，跟飞流直下三千尺一样壮观。”
阮季不敢置信道：“天哪……这跟抹杀他们的公司历史也没什么区别了。”
“再逐字逐句解读新规，”她切换到官方新闻的页面，指给阮季看：“你看这一条……这意味着所有相关业务的企业，面临着最严峻的机构审查，上市企业面临转型或退市。”
S老师对这个市场有着经验老道的嗅觉，她发散到后续的影响：“我们再来搜一下，K12教育从业者的体量……”
“看见了吗？这么多人，我预感以后将近一半会被裁员，裁员潮来袭，曾经被高薪挖到K12教培机构优质的老师被辞退，他们将不知道何去何从。”
阮季明白了什么，总结道：
“你是说……”
“挑战是：规管队入驻所有教培企业，这一措施会让科丰也同样面临严格监管，步子迈不开。”
“而机遇则是：其他企业收到重创，面临转型，被裁员的大量从业者会成为科丰源源不断的人力资源！”
S老师笑了，终于露出一贯明媚的笑容：“我对这件事持积极态度，只要鱼清舟行得正坐的直，怕什么规培员。”
她的笑容渐渐神秘：
“反而，我们科丰作为深耕多年素质教育的“前辈”、K12业务转型最优的选择、广大被裁从业者最后的希望……这是我们扩张的大好时机啊~”
六层的员工们，看主管领导都不在，都在互相通知最新消息。
事态急变，上级部门就是要打一个措手不及。
“楼下园区里开进一辆公务车，规管队来公司了！”有消息灵通的员工在没有领导的群里曝出这样一个劲爆的消息。
*
一身黑色制服包裹着修长身躯，眉眼凌厉的柯霜坐在汽车后排，她曲着长腿，睫毛低垂，看着手机。
修长白皙的手指一下一下、不断地刷新某人的朋友圈。
无论她怎么刷新，这个朋友圈还是一片空白，显示的是一条横杠。
手指停顿了一会儿，随后，给那个对话框发了信息。
不出所料，消息没有发出去，显示的是“您已经被拉黑”的大大红色感叹号。
柯霜轮廓深刻冷艳的脸上瞬间结了一层薄冰，那长密的睫毛动了动。
居然又拉黑她，又一次莫名其妙地拉黑她了。
柯霜的脸色越变越难看。
自己只不过是打探了一些科技前沿领域的基因种植技术，这人就觉得自己变心了。
现在的性格变得越来越不可理喻。
对方比自己年纪小的缘故，恋爱中十分容易患得患失、小心眼记仇。因为是真爱，自己平时不会在意，要多惯着有多惯着，伺候祖宗一样伺候对象。
可这种拒绝沟通、直接拉黑、动不动说分手的行为，她忍受不了。
爱人之间的信任如此脆弱，一不顺心就闹分手，这样下去，这段感情走不了多远。
总要有一个解决的办法，要让对方不敢不珍视这段感情。
柯霜眸中渐渐凝聚起思绪，微微阖眼。
随后，柯霜眼神动了动，既然是这样，那就不要怪自己下猛药了。
柯霜正思索着下一步的计划……
“柯队，科丰大厦到了。”旁边的下属轻声提醒。
柯霜将视线从手机上移开，回归工作。
她抬头看到\"科丰大厦\"四个大字，将手机揣回了兜里，将心思放回工作上。
科丰，这就是她要入驻进行监察的企业。
新规出台，上级要成立新的办事处，整顿不规范的市场。
柯霜作为被抓壮丁抽调到规范管理局的一员，承担的是入场监督本市最大的素质教育机构的任务。
作为经验丰富的找茬队长，她看着科丰大厦若有所思。
外界的社会威望很好，就是不知道是不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了。柯霜在心里审视地想。
*
自从阮季出事后，鱼清舟将科丰园区里的所有安保力量都增加了一倍，进出产业园都要经过严格的身份认证，没有科丰员工的ID认证，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即使是这样，没有内部ID标识的这辆陌生车辆，还是如入无人之境般进入了。
科丰园区大门里的保安噤若寒蝉，不敢不提前敞开大门，看这辆车想看一颗炸弹，生怕用遥控打开伸缩门的时间少了几秒，不能让这辆车畅通无阻地驶入停车场。
柯霜工作时很严肃，脸上没有表情，静静地坐在后座，看着司机进入科丰大厦。
一层大厅里，行政部总监和对身后一帮员工翘首以盼，对来到的三个身穿黑色制服的神秘客人笑脸相迎，言笑寒暄后，迎着上楼。
前台姑娘一边觑着眼紧紧跟着暗中观察，一边快速用手机打字，在群里通知大家：“最新战报：三个人，规范管理局来了三个人！”
三分钟后，一群人簇拥着穿着制服的三个人，来到了六楼办公区，直奔鱼清舟的大办公室。
总经理助理出来迎客，三个规培员中，两位男士一位女士，都高冷严肃，一一握手之后，助理迎接他们进校长办公室。
阮季去茶水间打水，路过走廊，经过鱼清舟办公室，隔着玻璃门，习惯性地看一眼工作中的鱼清舟。
可当他走到一处时，抬头一看，眼神定住了。
冷若冰霜的柯霜正维持着工作中铁面无私的一面，对鱼清舟的助理点头示意。
跟随助理进鱼清舟的办公室，一步一步，走到办公室门口时，无意间抬眼，目光与拿着水杯定住的阮季相接。
四目相对。
柯霜在阮季身上的视线停顿了几秒，神情从一开始的微微疑惑，慢慢转为眼里有讶异的光一闪而过。
予——囍——郑——狸——
但她的脚步并没有停下，而是维持着行走的速度，偏头，和阮季擦身而过。
一。
二。
三。
两人背道而驰，与所有没有任何交集的陌生人一样，所有人都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无人注意处，两人却在三秒后，双双不约而同地拿出手机，解锁，眼神巡视，找到某个对话框里的消息，找到某一张照片，进行确认。
几乎是同时，手机屏幕上的光映照在两张同样惊讶表情的脸上，心里发出同样的讶异：
阮季：这是……柯霜？
柯霜：这是……阮季？
每次阮季经过自己办公室时，不管鱼清舟有多忙，眼神都会下意识追随着阮季的身影。
这次也不例外，于是，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鱼清舟将两人这一幕收入了眼中。
他的眉头微皱，双眸中的黑色瞳仁定在那名女规管员身上，微微凝聚。
柯霜的脸从玻璃门穿过，下一刻，进入了办公室。
鱼清舟在一瞬间收起表情，用正常的神情迎接这名女规管员兼这支规管队的队长。
总经理办公室里，风云暗涌，表面上却一片平静。
鱼清舟扬起嘴角，走上前对柯霜伸出手。
“欢迎规管局的莅临指导，您就是柯队长？”
柯霜目光如炬地看着鱼清舟，伸出手跟他握手。
“没错。鱼总您好，我是柯霜，入驻科丰的规管队队长，我们将在科丰驻场办公一个月。今天，请你带我们开始第一天的检查。”
鱼清舟颔首，收回手后，将双眸中的审视隐入晦暗。
眼前的女孩与前期调查过的内容一一匹配。
柯霜这个人，前几天被抽调到规范管理事务局，成为规管队中的一员。上级部门为了保持公开透明，规管队与企业的搭配采取双盲方式，完全随机，直到今天早上，她才知道他要入驻的企业是本市的科丰。
这个人的背景没有什么疑点，来科丰办公对科丰的日常运营造成不了什么影响。
只是，她刚刚看阮季的那一眼，让鱼清舟嗅到了不安的气息，野兽一般的嗅觉让他本能生出了警惕。
鱼清舟看了柯霜一眼，过了几秒后，眼神平复成波澜不惊，嘴角扬起谦逊的微笑，点头：“可以开始，今天我全程奉陪。”
柯霜表面如常，心里却敏锐地察觉到了鱼清舟的异常。
柯霜没明白鱼清舟眼中的不善是什么意思，还是笑了一下，伸手侧身，有礼有节：“您先。第一天有劳您亲自带队，往后交给您指定的人与我们对接也可以。”
在办公室进行洽谈后，柯霜作为队长，带领其他两个规培员，对鱼清舟提出要求检查学校办学环境、硬件设施等情况，详细了解培训机构的师资配备、作息时间、课程设置、内部管理等。
由于三个不速之客的到来，鱼清舟增加了额外的工作，因此推迟了下班。他发消息告诉阮季让他先走，在咖啡店等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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