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能行,我叫余洲也跟着过去接你。好了就这么说定了,明天见。”说完,沈奚也不给斐诺再推脱的机会,拉上余洲就走了。 “妈,你是故意的。” 一个十字街口,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在红灯前停了下来,后排的余洲没有看后视镜里老妈的表情,而是将头撇向了窗外。 车窗外是一条长长的绿化带,将中午川流不息的车辆划分成了两块,一块向前行驶,一块向后奔去,交织成两道方向截然相反的光影。 “我要不是故意的,怕等到你上大学我也见不着儿媳妇的面!”沈奚保养得当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注视着眼前的车来车往,“追媳妇就要有追媳妇的觉悟。都像你这么墨迹,黄花菜都凉了。能不能拿出你解题一半的速度来?” 余洲揉揉眉心:“妈,这不一样。” “好了我管什么一样不一样,机会给你争取来了,一个月要是还追不到手,从我余家的房子里麻溜地卷铺盖走人。” 红灯眼错不见地跳成了绿灯。 沈奚踩了一脚油门,给刚才的言论总结了两个字:“丢人。” 老妈嘴上从不饶人,余洲已经习惯了。他盯着一条直线延向远方的绿化带,薄唇微抿,没有说话。 一个月……但愿吧。 但愿能让小朋友的眼里,也有一点点自己。 第二天下午,收拾了点个人用品的斐诺坐上了来接他的余家的车。 走之前周娆再三叮嘱他,千万不要和余家人闹不愉快,尤其跟余洲相处的时候要懂得忍让,那种豪门出生的小少爷,从小都是被家族捧在手心里的,脾气大是肯定的。得罪了余家,也对你万叔叔的公司不利。 斐诺搞不清楚这些话里是不是只有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心里就像堵了一团棉花一样难受。 周娆到底有没有爱过他呢? 这个问题斐诺时常在琢磨,尤其是在父亲出国了之后。 其实她如果真的不喜欢自己,也用不了多久了,他上大学之后,她就可以正正式式抛下他重新建立一个家庭了。万长华不是一直嚷嚷着要办婚礼了么。 “不高兴吗?”余洲递了一瓶水过来,他发现斐诺从过上车开始就一幅恹恹懒懒的模样,以为是去余家住一个月这件事让他难以接受了,“如果实在不喜欢,叫张叔开回去也没关系。我的腿……” “哎呀我说少爷呀,你的腿都这样了还说没事!”张叔头回大着胆子打断了余洲的话。跟了余家这么多年,他自然也是明事的,知道斐诺是太太看重的儿媳人选。这都已经接到手了,还能眼睁睁看着他飞了不成!他都为少爷着急,“老人们都说,这骨头上的伤最不能轻视!” “我有什么不高兴的。”斐诺从杂乱的情绪中跳出来了,接过水,抿着唇仰头喝了一口,笑嘻嘻道,“大学霸,我和你一块学一个月,成绩能有进步吗?”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做好了乖乖给余洲当一个月苦力的准备。 毕竟兄弟为他挡刀为他打架,兄弟有困难了,他也要涌泉相报不是。 “你当然会有进步。只要你愿意学,我们可以每天一起刷题。”余洲心疼斐诺几乎是在一瞬间改变了情绪,他很想为他分担,想知道他一直藏在隐秘处的心事究竟是什么。 但显然现在是不能够的。 只有等到他们走得再近些,近到斐诺自己愿意告诉他的时候,他就可以正式挡在他面前,替他遮挡点什么了。
第33章 车子驶入市郊的某处公馆,在一栋中式别墅前停了下来。 “这工作日啊就是容易堵车,诺诺一路上也累坏了吧?叫余洲先带你去房间看看,有什么不喜欢的地方就告诉阿姨,不许客气。”沈奚早就在别墅门前等着她未来的儿媳了,看见斐诺到了高兴的不得了,一边拉着他进门,一边问东问西。 斐诺今天穿着一件浅灰色卫衣,下面搭着一条休闲裤,显得少年感十足;一头浅褐色的头发蓬松又柔软,眉眼清澈,抿着红唇,因为从来没有哪个长辈跟他这样亲近过而略显局促,不知道说什么话就用笑来替代。 一笑起来脸颊两边各有一个小小的梨涡,搭配着冷白的肤色,漂亮得确实张扬,却一点儿也不让人讨厌。 沈奚很喜欢爱笑的小孩,小孩一笑,她的心都软了。 偏偏她家的儿子冷得很,从小到大就没有对他们撒过一次娇。 所以能有这样软软糯糯的儿媳妇,沈奚觉得自己捡到宝了。 “好了,你们的房间都在二楼,我和余洲爸爸住在三楼,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们。”沈奚拉着斐诺在二楼的露台过道停了下来,“就是余洲爸爸还在国外出差,本季度特别忙,到下下个月都不一定回得来,这次没能见上真是太可惜了。” 斐诺不知道沈奚是“可惜没见着儿媳”的意思,有些疑惑地“啊?”了一声。 余洲及时打断:“妈,刚才上楼的时候宋姨好像找你。”意思是不要乱说吓到他的小朋友了。 宋姨是专门照顾余家饮食起居的保姆。 但沈奚却从中凭空听出了儿子的“暗示”,反应过来,自己不能杵在这儿当电灯炮啊,要给小两口独处的空间,就朝儿子挤了一下眼睛,表示了解:“那好,你带诺诺去看房间吧,我先下去看宋姨有什么事。”说完便坐电梯下楼了。 余·被亲妈误会·洲叹了口气。 “阿姨人好热情啊。”斐诺跟着感叹。 余洲:“……我妈……就是这样,别介意。”被他爸宠坏了的女人。 “不是那个意思。”斐诺见他误会了,赶紧澄清,“我很喜欢阿姨,一点儿也没有介意。是我自己,没有被长辈这样关心过,受宠若惊罢了。” 他说的很自然。 但余洲闻言还是拧了一下眉。 受宠若惊。 是什么样的经历才会让他用这个词来形容长辈的关切呢。 “你住这间。”只停顿了微不可查的几秒后,余洲带他向套房里间走去,“我就住在你对面。” “所以有什么事,就来找我。” 余洲推开了木质门,带斐诺走了进去。 一扇大的有些夸张的鎏金落地扇正对着门,鹅绒的曳地窗帘被拉至两边;窗外葱郁的梧桐树长势茂盛,因而进门后,触目就是一片恢弘的林海。 很有置身森林的那种尘埃也落定的静谧感。 房间里,个样家具都是私人订制款,同整栋别墅的风格一致,带着浓重的中式风格。 “浴室在两个卧室之间。”余洲一边说着,一边把斐诺的行李放到衣柜处,“其实你不用带洗漱用品的,我给你准备好了。” 有一瞬间,斐诺觉得自己不是来照顾余洲的,而是被余洲照顾的。 余洲虽然腿受伤了,但也仅是挫伤,不算特别严重;况且今天来到余家,发现别墅里面夸张的还装有电梯。 他住进余家,到底……能给余洲帮什么忙呢? 总不可能是余洲觉得无聊,想要他住进来陪他吧? 可是余洲又不是喜欢他,要他陪什么? 这个一闪而过的想法太荒唐了,他赶紧甩甩头,想把心底那种微妙的感觉也甩掉。 也许,余洲是喜欢他的呢? 啊呸!更荒唐了! “我想洗个澡。”斐诺站在床边,恹恹道,其实心跳如擂鼓。 “嗯哼?”余洲早把他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看在了眼里,只是有些好奇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又把耳朵尖儿、脸颊想红了。 玉瓷质感的脸,因为红晕而更显通透。 “……不可以吗洲哥?”斐诺越说越心虚,因为有关“余洲也许喜欢他”的那个想法缠绕在他的脑海里,说起来也奇怪,他并不排斥思考这个问题,只是觉得很羞耻罢了,尤其还是当着当事人的面…… “没什么不可以,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余洲浅浅的说了一句。 靠——! 这天没法儿聊了! 自觉有亏心事的斐诺脸憋得更红,从衣柜里扯了几件带的衣服就往浴室方向跑。 呼,赶紧去冲个冷水澡醒醒脑! 他走的太匆忙,以至于有个小小的衣物从他臂弯里滑落也不自知。 余洲低头看了一眼:“……” 眼神不动声色地一滞,然后迅速捡起。 是某人的黑色胖次啊喂! 余洲拿着东西跟上去—— “砰!” 某某关上了浴室的门。
第34章 冷水从头顶一路浇灌到脚底,终于把心底的悸动与燥热压下去了一点。 斐诺挤了点儿洗发水往头发上揉,白色的泡泡不断从指缝间冒出,又在空气中裂成碎影。 而后又过了一遍冷水,把泡泡冲得一干二净,滴水的发端只余有洗发水带的奶香味。 关掉淋浴后,斐诺随手取了一条干毛巾擦脸—— “……” 好浓的信息素味道。 是余洲的。 斐诺的整张脸都埋在这条毛巾里,这股雪落森林的味道让他倏然指尖一顿,像一个偷糖却被抓包的小孩。 偷偷琢磨人家是不是喜欢自己,却因为残留的信息素气息而风声鹤唳了起来。 “他要真喜欢我,我该拒绝吗?” “万一我真的拒绝了他,他会不会觉得很没面子?” “可他不是跟我说过有喜欢的人吗?” “他这么喜欢始乱终弃,我是不是该警惕一下?” …… 噗。 斐诺被自己大开的脑洞逗乐了。 埋在柔软宽大的白毛巾下憋不住笑了。 想得倒还跟真的似的! 这要给余洲知道了,他俩估摸着还得打一架! 哪儿有这么想好兄弟的?斐诺痛骂自己一顿,然后伸手去拿衣服穿。 翻了好一阵儿。 他胖次呢?! 坐在卧室沙发上的余洲,手里正拿着一本物理竞赛题看,突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斐诺发过来的—— 跪地的表情包后面跟着一排文字:【洲哥,能不能帮忙拿一下我的行李包?】 余洲想了想:【确定要一整个包?】 斐诺:【……嗯。】 余洲坚持:【不是只掉了一条短裤吗?】 足足两分钟后,斐诺:【……】急,我觉得有被调戏到,怎么办,在线等。 斐诺:【掉了?】 余洲:【是啊,我想给你拿过去,但你把门关上了。】 既然都已经被戳开来说了,斐诺也觉得没啥不好意思的了,不就是一条胖次吗,谁还没有呢。 斐诺:【……哦哦,那能麻烦洲哥帮我拿过来吗?】 余洲:【嗯。】 斐诺松了口气。 余洲拿了一件新的浴袍和刚才斐诺落下的黑色胖次过去了,敲了两下门后—— 浴室平推式门拉开了一条小缝,然后一只纤长的手伸了出来。 余洲:“……” “太小了。” 斐诺手僵在空中:“哈?” 太小了?什么太小了? 斐诺下意识往自己身下看了一眼。 “……” 余洲当然不知道斐诺在想什么,解释说:“我给你带了浴袍,这么小一条缝,你觉得你能拿进去吗?” 噗——! 斐·颜色废料·诺认真检讨了自己,然后把门缝推大了不少。 接过衣物后,他赶紧穿上。 这是余洲的浴袍,尺寸自然大了很多,斐诺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眼看着就要从肩部滑落下去了,他只好把腰带系得紧紧,顺手打了一个蝴蝶结。 还挺好看的。 “又洗的冷水澡?” 余洲在他房间里等他,手里拿着电吹风机,眉毛拧着,有些不悦。 “你忘了上次在学校洗完冷水澡后发烧了吗? “没、没忘。这次不会的。”斐诺摸了一把湿漉漉的后脑勺,眉眼笑得弯弯,两个梨涡又乖又甜。 “过来。”余洲叫他。 斐诺拖着拖鞋踌躇了几秒,然后听话的踱了过去,坐在余洲身前的靠背椅上。 落地扇就在他们的身侧,林海摇曳;吹风机的热风吹得斐诺头微微发晕,人微微发醉。 他以前从来不让别人给他吹头发,他讨厌那种被人拨弄的感觉。 余洲的手指在他发间穿梭,温柔又酥麻,搞得斐诺快要睡着了。 他的头歪向一侧,一点、一点地,最后终于撑不住,倒了下去,被一只有力的手拖住。 “困了?” 斐诺“唔”了一声,然后又挣扎了一下,想抬头,但是失败了。 头发已经快要干了,余洲关掉吹风机,弯腰抱起穿着浴袍的斐诺,把他轻轻放到了床上,然后抽出被子,盖在他身上。 还好浴袍是棉质的,也不算厚,穿着睡觉也并不难受。 刚干的头发比平常更加蓬松,张扬地盖住斐诺一半的眼睛,他睡得很快,也许那几小时的车程到底让他劳累了。 目光移至斐诺微张的嘴唇,隐约露着几点白牙,余洲看了几秒,也是犹豫了一下—— 然后俯身亲了上去。 “好好休息。” 余洲把窗帘完全拉了起来,房间里瞬间黑了下来。 他轻轻带上门,走了。 黑暗中,一直熟睡的斐诺睁开了眼睛。 讶然伸手,摸向自己的嘴唇。 - 晚饭时分,沈奚让宋姨准备了好多菜,席间,她也悄悄观察着斐诺哪个菜吃得多,想记住他的口味。 毕竟要拴住儿媳,就得先拴住他的胃不是。 “莲藕筒子骨汤,诺诺你多喝点儿。”沈奚给斐诺递来一碗,“补补身体。” 刚吃完半屉蟹黄汤包、几块糖醋鱼、一碗海鲜小馄饨、小半盒十三香龙虾的斐诺把放下的餐具又拿起,也把那句“谢谢阿姨,我吃饱了”憋回了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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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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