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不说,不说。”段寒闷声笑了,“电影我看了,真的很不错。” 说到电影,容夏终于来了兴致。 “拍的时候累惨了,”他伸手下去揉了揉左边的膝盖,“膝盖到现在都没好。” 这部电影的导演受早年香港电影风格影响很大,拍摄手法也很接近传统香港电影,讲究真场景的实际拍摄。 电影中有一段容夏从十几楼的高空往下跳的动作戏,没用替身,直接拍的。 拍摄时间紧,当时也没太注意,回去之后容夏总觉得膝盖不舒服。 这地方的伤不好养,拖拖拉拉养了小半年,上下楼时还是觉得难受。 这些拍摄的内幕没对外公开过,除了工作人员外,几乎没人知晓。 段寒听说后皱紧了眉毛,“这也太危险了吧!” 容夏:“还好,没你想的那么可怕,做好了安全防护措施的。” “那也不……” “成片效果好就行。”容夏打断道。 段寒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停下来,生硬地换了个话题:“看过医生吗?” “看过啊。”容夏懒洋洋道,“养着呗,少运动,有空去按摩。” “……嗯,也是,养膝盖确实要花一段时间。”段寒很轻声地叹了口气,眼睛里是满满的不赞同。 可看着对面的人神色一脸无所谓,段寒也无可奈何,只在心里默默记下,想着之后再去打听哪位骨科医生靠谱些。 * 关于电影的话题又聊了很久。 段寒这些年全世界到处跑,在不少地方看过容夏的电影。异国他乡听到乡音本就让人心潮澎湃,更何况荧幕里的人还是自己的初恋。 “以前从相机镜头里看你时已经觉得很好看了,”段寒有点酒意上涌,他吸了吸鼻子,低声说道,“没想到……没想到屏幕放大后再看你,竟然觉得更美。” 容夏不怎么挑造型,随意修饰一下就很完美了。只是小镜头里更关注画面的氛围感,大荧幕则对人物整体的形象、气质、和角色的贴合度更加挑剔。 每次在大荧幕上看到容夏时,段寒都觉得那人不再是容夏,他就是影片中的那个形象,他让这个人物“活”过来了。而电影结束时再回想,人物的性格、表演的完整度让容夏美得更加惊心动魄,就像是注入了灵魂。 这是杂志和照片都不能带来的震撼。 现在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再去看容夏,和荧幕上、和相机里又是不同的。少了一分惊艳和疏离,多了几分人气儿。 好像动动手指,就能把他揽入怀里。 * 饭菜很快见了底,两人都喝了酒不能开车,段寒掏出手机叫了代驾,又突然紧张起来。 “会被人出来吗?要不要——”他比划着,想问容夏要不要用墨镜或者口罩遮挡一下。 容夏瞥了他一眼,嘀咕着说:“不用,就这样出去,没人能认得出来。大晚上戴着口罩帽子和墨镜才更显眼,别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个明星。” “哦……”段寒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 两人站在路边,等待代驾司机赶来。 夜晚寒冷,酒精带来的那点眩晕很快被风吹散。段寒侧过头去,看着穿着单薄大衣的容夏,忍不住问道:“冷不冷啊?” 容夏默默摇着头。 太瘦了。段寒心想,自己离开的时候,他有这样瘦吗? 想着想着心里就泛酸,也不知道这些年他过得好不好,都说豪门是非多,都说容夏离婚是因为在寇家过得不好,不知真相是不是这样。 大概是这种念头先入为主了,段寒越想越觉得心酸。 压抑了这么多年的思念突然就收不住了,他伸手攥住容夏的手腕——即便隔着衣物,那截手腕依然纤细。 “夏夏,”他压低声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稳一些,“既然……既然你和雅郡都离婚了,能不能……能不能给我个机会?” 容夏慢吞吞转过头,盯着段寒看了很久才吐出两个字:“什么?” 段寒几乎快要收不住心里澎湃的感情,如果不是顾虑着现在还是在大街上,他真想现在就抱住容夏。 “夏夏,我想跟你重新开……” 话还没说完,容夏一头扎进段寒怀里。 “……”段寒愣了一秒,先是喜悦于容夏主动的“投怀送抱”,之后才反应过来…… 这人估计是醉了。 说起来容夏很有点人菜瘾大。 可能是因为骨子里的那点俄罗斯血统,容夏很喜欢喝酒,但酒量实在不敢恭维。好在他酒品很好,喝多了酒最多就是碎碎念和倒头大睡,不闹也不给人添麻烦。 段寒把容夏扶好,单手搂着他的腰,让他把全部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又用另一手解了自己的围巾给他戴上。 就是可惜了才酝酿好的情绪,段寒苦笑着想。 几分钟后,司机到了。 段寒半搂半抱地把容夏扶上车,却在告诉司机地点的时候犯了难。 他不知道容夏住在哪儿。 正在犹豫的时候,倒在段寒肩膀上的人突然坐直了身体,口齿不太清晰地说了个地址,之后立刻又倒了回去。 段寒强忍着笑意辨别了一番那几个囫囵的字眼,勉强拼出个地址。 “应该是这儿,开车吧。” 作者有话要说: 红酒品牌和口感什么的都来自百度百科
第6章 前夫来电 司机开得很稳,车速不快,街道上的路灯隔几秒才会投射进车子里,照在安静睡着的容夏脸上。 路灯像是时有时无的滤镜,暖调的鹅黄色衬得人温温柔柔。 段寒侧着头,一直注视着他。 吃饭的地方离容夏家很近,没过几分钟就到了。 段寒让代驾司机先离开,自己陪着容夏坐在车里等他醒来。 容夏睡得很沉也很安静,等了许久都不见有醒来的迹象。段寒犹豫了一瞬,下车绕到另一旁,准备把他抱下车。 谁知手刚绕到容夏腿弯,人就醒了。 容夏手脚利落地推开他,自己下了车。 临走前还记得锁了车。 走路也可以走直线,话也说得很清晰,除了眼神有点呆之外,实在看不出别的醉酒特征。 段寒跟在他身后,本想看他平安回家就离开,没想到容夏打开房门后,又贴着墙软绵绵往下滑。 “哎!”段寒眼疾手快捞住他,心里直叹气。 他今晚真的只是想和容夏吃顿饭,别的念头都没有想过,但…… 实在是没办法了,段寒一手揽着容夏的腰,一手托起他的膝盖,稍一用力将人抱在怀里。 容夏很轻,段寒抱着他丝毫不费力。只是一下子搞不清哪个才是主卧,抱着容夏多走了几步。 不知道是酒劲上来了,还是段寒走得不稳,总之容夏的小脑瓜啪——贴在了段寒的肩膀上。 带着红酒香气的呼吸洒在段寒的脖颈,又痒又热。段寒笑着躲了一下,又用下巴蹭着容夏的额头。 这一点点肌肤上的触碰,就让段寒觉得下巴快要烧起来了。 抱着容夏在客厅里晃了两圈后,段寒终于确认了主卧是哪一间。他打开房门,笑着把人放到床上。 也不知道在脑补些什么,总之段寒脸上的笑容没停,笑意越来越浓。 他把容夏放到床上,自己则坐在床边,食指点点容夏的鼻尖,自言自语说:“怎么还跟以前一样,一点防备心都没有。万一我是个坏人呢?那你多危险……” 以前,他最喜欢的就是容夏的鼻子。 容夏实在是很绝的长相,正面看有明亮的深棕色眼睛,侧面看有高挺的鼻梁,哪个角度都挑不出瑕疵。 食指指尖沿着鼻尖又划到了额头。 容夏额前有几根碎发,段寒帮他捋好,又小心扯出被乱七八糟压在脑后的发丝,顺便梳了几下。 他拨了拨容夏的发根,看着那里长出来的一丢丢浅金色,带着点笑意说:“又该给发根补颜色了,夏夏。” 容夏的姥爷是俄罗斯人,母亲的长相也带着七八分俄罗斯风情,段寒第一次看到她的照片时,还以为这是俄罗斯哪位体操或花滑运动员。 不过到了容夏这里,混血的长相已经非常不明显了,唯一比较明显的特征只剩下明显比常人浅几度的瞳色,和这一头浅金色的头发。 为了拍摄需要,他得把头发染成黑色,每个月都要去补染发根。 也不知道是哪个字戳到了容夏,只见他蹭地从床上坐起,盯着段寒认真说道:“我要洗澡,我得洗头!” 醉成这样也还没忘大明星的包袱。 段寒拗不过他,只能随他去了。但还是担心,害怕容夏在浴室里滑倒,于是一直守在外面等他洗完出来。 一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后来听着时响时停的水声,段寒心思飘了。 他有点受不了这个刺激,干脆离开卧室出去冷静一下。 结果打开房门,看到门口蹲了一只巨大的萨摩耶。 段寒:“?养狗了啊?” 萨摩耶不知道在门外待了多久,一声都没吭,然而才刚看到段寒,就像发了疯似地嗷嗷乱叫。 段寒不怕狗,但看着这么大的大型犬在面前狂吼还是心里发怵。 他犹豫着该不该叫容夏出来安抚一下。 这时,容夏主动出来了。 他刚好洗完澡,只穿着睡裤走出卧室。 上半身没擦干,头发也还在滴水。 客厅的灯光把他一身皮肤照得雪白,偏偏脸上又带着热水蒸出来的红晕。容夏抹干净脸上的水,小跑着过来找萨摩耶玩。 段寒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地板,不去关注身旁湿漉漉的人。移开的视线反倒让听觉更加敏感,他觉得自己甚至都能听到容夏发丝上的水珠滴落到肩膀的声音。 容夏凑到萨摩耶面前蹲下,手掌用力揉着萨摩耶的头顶,温声哄道:“乖啊,爸爸回来了。” 又把萨摩耶抱进怀里。 狗狗很乖,即使身边的陌生人还在,被主人抱进怀里后也老实地不再出声了。 段寒听着这哄小孩一样的语气心里觉得好笑,想问问容夏怎么这么会训狗,一扭头却发现萨摩耶的小狗脸在容夏怀里被压得瘪瘪的,它的耳朵就贴在他的胸前,挤着的的地方正是…… “……”段寒又一次移开视线,他揉了揉耳朵,悄悄换了个姿势。 容夏蹲在地上和狗玩了好一会儿才起身把萨摩耶领回房间——原来狗狗也有自己的房间,难怪刚才都没注意。 安抚好了萨摩耶,容夏摇摇晃晃回到自己的卧室,一头扑进床上。 段寒:“……” 还没清醒啊?! 段寒把他摆好盖上被子,又发现这人头发和前胸都是湿的——刚才和狗玩了半天,胸前还蹭上了一堆狗毛。 段寒认命地叹了口气,去浴室拿了条干毛巾给他擦狗毛,努力心无旁骛。 最后再把被子一裹,把人裹成了粽子。 大冬天的,硬是折腾出一身汗。 心里那点旖旎的念头被强按了下去,现在看着容夏无知无觉地睡着,段寒心里只觉得好笑。 容夏应该已经睡熟了,隔壁房间的狗狗也老实地没有再发出声音,段寒没什么目的地在房间里转了两圈,觉得自己该离开了。 临走前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容夏,心里更加坚定想跟他重归于好的念头。 正要离开时,容夏的手机忽然响了。 容夏伸出一只手在床头胡乱扒拉着,一下失了准头,把手机推到了地上。 “哎!”段寒快步走回来弯腰捡起,递回容夏手里的时候却看到来电人是寇雅郡。 段寒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手比脑袋更快,不等他反应过来,已经下意识地把手机拿远,离开容夏能碰到的距离。 只是容夏虽然醉着,动作倒很迅速,先段寒一步摸到了手机。 两边这么一使劲,反倒划开了接听键。 “容夏?”寇雅郡的声音自听筒里清晰传来。 容夏哼唧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没有传到对面。 “喂?喂?” 段寒犹豫再三,还是把手机举到耳边。 “……雅郡,是我。容夏晚上喝了酒,现在已经睡着了。” 他隔着屏幕都能听到对面的人有那么短暂的一瞬间屏住了气,紧接着寇雅郡语气不善地问道:“你在他家?你为什么——” 话语在此戛然而止。 几秒钟后,寇雅郡淡淡地说:“算了,那我明天再找他,挂了。” 说是这么说,可电话迟迟没有挂断。 电话两旁的男人呼吸声都很粗重,像是在暗暗较着劲。 最终段寒先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尴尬。 他叹了口气,心里五味杂陈。 “我才回国,跟容夏吃个饭。”他实话实说,“本来想找你的,但是……” 他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 容夏可能是觉得冷了,伸出被子外面的手臂动了几下,想伸回被子里又没找到路。 段寒这才如梦初醒,握着容夏的手臂好好给他盖上了被子。 也终于接上了想对寇雅郡说的话:“说实话,一想到你、你和夏夏,我就觉得尴尬。” 躺在被子里的人终于感受到了暖意,舒服地哼唧一声,意识逐渐回笼,含糊问道:“谁啊……” 原本清脆的声音在酒意和困意的双重包裹下变得绵长,安静的夜晚又给这份绵长增添了半分暧昧。 电话那旁的人大概也没话好说,只重复了一遍“我明天再找他”,就挂断了电话。 * 容夏还在一旁睡着,酒意带来的红晕从眼尾一直晕到了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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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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