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看顾平川的表情,谁知他竟面无表情,摇了摇头,继续看书。 而我,选择追了上去。 追到图书馆门口,我叫住了他:“龚晋,等等。” 他显然是听到了,站立在门口,停驻几秒后,微笑着回头。 “你好啊,好久不见。” 我微微一笑,道:“那天,真的很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还真不知道要发生什么。” “我说了我要追求你的原谅,所以我要表现得好点。”他开着玩笑,而后从裤兜里拿出一串钥匙,在我面前晃了晃,笑道:“看见了吧,这是我的车钥匙,我的新车,买了才几个月。我哥哥都不会开车,我会,这是我比他强的。” 也许从小就受到父母的不公平目光,所以他现在都还想着跟龚明比。 “所以,你原谅我了吗?” “我一直都没怪你,不信你问龚明。” “谢谢你,郑爱森,你终究还是拒绝我哥哥了。” 我无奈一笑,“就算你不这样要求我,我还是会拒绝的。” “你能原谅我真好,这样我就可以安安心心地去西班牙了。”他笑容若阳光和煦,“以后啊,你要是去了法国留学,要通知我一下,我去法国看你。” “什么时候走?”我问。 “今年下半年吧。” “这么着急。” “是的,我学西语学得很快,达到入学的要求了。” “你不回来了吗?你回来了也可以跟我说啊,我去找你。” 他表情突然变得平淡,“不回了,至少在那边大学四年都不回。在这座学校我算是白学了吧,学的我不喜欢的东西,这次去,我是奔着我的理想去的。再说了,我讨厌我的家庭,所以这里没有什么我好留念的。” 不得不说他变化真快,他现在都在追逐理想,而我呢? “我在那边找个男朋友,这是我在大学里面的打算。” “你现在那么优秀,那么刻苦,而且性格变得那么好,肯定会找得到的。” 我真不相信这些类似敷衍的形容词竟然能从我嘴里蹦出来。 “谢谢你,谢谢顾平川,让我知道了何为爱,何为友谊,我真心祝福你们。” 我看他目光诚恳,于是我点头笑了。 他居然调皮道:“加个微信吧?放心吧,我不会忘了你,下次回想起你的样子,定然是你现在的样子。” 我给了他微信,加上好友后,他就离开了。 这就叫蜕变。一个人从为情所困、因情所伤,伤到五脏俱裂,现在变得如此释怀,真难得。不过我下次要是回想起他,肯定不再是那晚穿着迷彩服被人拒绝的男孩,而是他现在的样子,干干净净的,纯净如温阳。 我回到图书馆,跟顾平川说:“他加我微信了。” 他“哦”了一声,我拍拍他,蹙眉道:“你好歹给他一个道歉,他要去西班牙了。” 他沉默了许久,面无表情,半晌后,他抬起头,对我说:“你帮我说吧,就说是我说的。” 我把手机扔给他,说:“要说你自己说,自己发语音说,这样才真诚。” 他叹一口气,道:“好吧,我觉得我欠他一个道歉。” 于是他拿着手机去了楼梯,不一会儿又回来了,把手机扔给我,说:“看见了吧,我说了。” 我看了看我跟龚晋的聊天记录,只有一则语音消息,而且,仅仅只有五秒。 我对他说:“我不会听,我把它删掉。” “你想听就听吧,不听就不听。” 我选择不听,把聊天记录删掉了。不过龚晋并没有回消息,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心情怎么样,不过我希望他听到后是一脸不屑的表情。 ———— 考完专业四级后,天气非常地燥热。 在六月中旬,顾平川终于毕业了。这是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我本以为他要延长学制的。 我做了很多菜,那天晚上我准备跟他庆祝,可是,他好久都没回来,我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一直等到晚上十点,他给我来了个电话。 五分钟后,我挂断了。 他说,找到顾闫了,在云南找到的。顾闫得了很严重的病,需要他的照顾。 我了解了下病情,顾平川说可以治好,只不过可能性不大,但他叫我不要担心,可能要等到最后的结果出来后,他才能回来。 我都不确定他们到底有没有钱治病……我问了他,他没告诉我什么病,也叫我不用担心钱的问题。 他自尊心太强,不想在我面前示弱,所以他才不提钱。 不过他能这样说,我便放心了,因为两个人总有要分开的时候,这样才显得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光是多么可贵。 下次跟他在一起,我一定要珍惜。 虽然过去我已经很珍惜了。 天,我好想他。 我打算着,等我期末考完了,我就去找他。 顾闫找到了的事情,我没有告诉阿涛。他还是那样生活着,老样子,一点都没变,我不想打破这种状态,我怕他知道了,又得牵挂着。等顾闫的病完全好了,再告诉他也不迟。 六月底,钱茗悦居然来找我了。那天我刚考完试,她就在教学楼下等我。她还是那样,打扮得很娇艳,脸上总是一副瞧不起人的样子。见到我后,她叫住了我:“郑爱森,等等!” 我回头望她,她悠哉悠哉过来,问:“顾平川在广州是吧?” 我点头,“是的,他把他哥送去广州看病了,怎么了?” 她再次一笑,笑得莫名其妙,“我跟你说,你永远都斗不过我,你还是会输的,很快,他就是我的了。” 说完,她甩了甩头发,就走了。 神经病。 不过,钱茗悦的话我不得不放在心上。我跟他分开那么久了,我难免会有些多愁善感。 七月中旬,他终于回来了。 瘦了好多,好瘦好瘦,瘦得让人心疼。 他说顾闫快要好了,还要继续等。不过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我,所以才回来。 那晚,我们又做了爱。 他没有强迫我,我也没有想往常一样与他在床上打闹。因为这是我们一直想要的东西。 他极为温柔,温柔得让我觉得有些不寻常。 半夜,他站在窗台前抽烟。 这座城市几乎没有灯光了,仅有零星的灯光在明亮着。他看着黑色的外边,愁绪深深。 我从背后抱着他,他突然说:“小鸭,若是我离开了,你会怎么办?” 我怔了怔,“为什么问这个?” 他捧着我的脸,深情地看着我,“我是打个比方。”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要打这个比方,说什么不好,非得说这个。但是不回答他问题是不行的,毕竟他问得那么认真。 “你永远都不回来了吗?” “嗯。” “若是永远地离开了,我会忘了你。”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哭了。他把我抱在怀里,一字不发。 我不想离开他,真的不想。他已经完全走进了我的心里,就好像我们永远不能分开了一样,若是不见了,我会撕心裂肺,活得不像个人样。 以至于那晚,我抱着他睡,生怕他跑掉。 第二天早上醒来,我看了看时钟,已经九点了。我伸了伸手,发现他不在身边。 我本以为他在浴室,我去看了,不在,我又去厨房找,又不在。 我出了厨房,在主卧里看见翻得乱七八糟的衣柜和抽屉,我惊住了。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我为什么会睡那么死,那么不省人事? 我连忙拿起手机给他打电话,电话里边却说:“您拨打的用户是空号,请您核对后再拨。” 自愿停机! 我还给他发了好多微信信息,他都没回。 我的世界好像空白了,鞋都没穿,我就出了门。 下了楼后,我奔跑,奔跑,我不知道要去哪里,我不知道去哪里找到他,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我哭了,哭了一路。 哭得真伤心。 我回家穿好了衣服和鞋子,去了他家,可我发现,他家的门一直锁着,里面根本没人。 他就这样平白无故地消失了。 消失得没有理由。也不跟我说一声。 很好,很好。 我的手机突然振动一下,却看见有人给我发来了一则短信,是个陌生号码:【小鸭,我走了,我希望你能恨我,也希望你能像昨晚说的那样忘记我。我不能告诉你原因,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能告诉你原因,我是个废物,我是个无能者!我不奢望你能理解,我只希望你能安好。——川】 惊天动地,我几乎快晕过去。 我连忙就着这个手机号码打了过去,那边居然接通了:“喂,您好。” 是一个女人。 我很激动,跟她说:“请让顾平川接电话,求求你!” “顾平川?”那女的迟疑了一下,“我不知道是谁。” “你是刚刚发短信那个。” “哦。”对方恍然大悟,“那个帅哥啊,他走了,这里好多人啊,我找不到他了,他只是借我的手机发个短信。” “你在哪里?” “我在机场。” “我求求你找到他让他接电话!求求你!” “我真的找不到!” “求求你!真的很重要!” “找不到啊!对不起,我挂了,我还有事儿。” 对方挂了之后,我打了个车,飞快去了机场。 可是机场人山人海,那么多人,机场那么大,我怎能找到? 晚上八点,我还是没找到他,我找遍了机场的各个角落。 他说得对,就好像顾闫一样,若是故意不让你找到,你是永远都找不到的。 算了,算了。 为何要勉强呢? 我现在能做什么?我能做的,只能是坐在路边痛哭,哭得忽略路人,哭得忘了时间,哭得忘了自己是什么东西,之后再好好生活。 嗯,好好生活。 ———— 两个月后。 这个城市的报纸头条上,出现了一对新人。 白纸黑字,那几个黑字触人眼目:祝顾平川先生和钱茗悦小姐,永浴爱河! 我仔细地看了看新闻内容,原来他们在美国的芝加哥结婚了。 这是奶奶的报纸,我看完后,原封不动地放回原来的地方。 我恨他吗? 我真的恨不起来,但终有一天,我对他,再也爱不起来。 阿涛教会了我如何爱,而从今日开始,我要学会如何不再爱。 我认识一个男孩,他叫顾平川。他就像沙砾一般,触肤滑爽,让我愉悦。但时而他钻进我的心肺,虽然渺小,但却在我心肺中打磨,割裂得我痛不欲生。 再见了,顾平川。 你好,全新的郑爱森。
☆、第一章
我推开院长办公室的门之前,在外边犹豫了几分钟。不过人是要吃饭的,要想吃饭,就得有个饭碗,虽然我接下来得到的是个铁饭碗,它不是金的也不是银的,未来也会劳苦劳累,但至少能让我生存了。 想了想,我还是敲了敲门。 陆岩的声音在屋内响起:“进来——” 我面带微笑,手里还拿着礼品,道了一声:“陆老师,好久未见。” “就一年而已。”陆岩站起身来,笑得很璀璨,“咋还带着礼品?我知道你是来求职的,但是……你这样不太好哦。” “这可不是我给你的,我爸给的。”陆岩接过礼品,领我坐下,我将求职信交由他,他爽快接过了,看也不看直接在桌上一扔,道:“行,你被聘用了,西语学院需要你。就算你不来啊,我都要请你来。” “我哪有那么大面子?”我低眉笑,“您真是折煞晚辈了。” 陆岩微笑着端详着我,看了好久,最终拍拍我的肩,笑道:“后生可畏,前途无量。” “陆老师,您看也不看一下我的求职信,您就聘用我啊?” “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知道?”陆岩重回座位,端坐,“行吧,你回吧,玩个十来天就来上班报道,这些学生一届不如一届,就交给你们了。” 我问:“他们什么时候开学?” 陆岩说:“大一新生9月9号,研一也是,老生在1号,你得提前五天来,所以这十来天好好放松放松,我知道在法国也挺不容易的的。我这儿还有事儿,改天带上你爸,一起吃个饭。” 我凑近去,挑衅地问:“您……跟我爸处得怎么样啊?” 陆岩竟不敢看我,装作无所谓的样子,翻着办公桌上的材料。 “我和他,仅仅只是朋友,你别瞎想。” “您说是就是吧。”我笑了笑,离开了,“Je vous remercie, monsieur !(谢谢您!)” 我走在校园里,仍旧是那令人怀旧的风景。但是好像很多景物都变了。欧式路灯都换了新的,以往的平地荒地都建了新的教学楼或宿舍楼,操场也翻了新,甚至还多建了一个篮球场。我在学校里面转悠了半个多小时,发现在学校边缘,那高高的山坡却被一座幼儿园给替代了,我记得在这座学校读研的时候,每当路过这里时,我心里都无尽哀婉。出了校门时,发现那法国梧桐仍在,但高大了不少。 我今年二十九岁了。大学毕业后,在这座学校读口译研究生,两年制,之后去了法国巴黎三大念社会学博士,我却读了五年。九年的时间,一直都在学海里,从未停止过。甚至可以说,在这二十九年的年华里,我花了二十三年的时间在学习。现在终于参加工作了。 每每想起这些,感伤自然少不了,但要时刻怀揣着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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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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