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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该往山里去,粉身碎骨,与山色融为一体。
下一秒,他使出全身所有的力气,猛然推开谢辞雪,而后拔足狂奔,一种深深的无力与绝望感笼罩着他,使他产生了强烈的自毁感。
他想跑到山间纵身一跃。
可此地哪里有山?
谢辞雪不知道陆鸣秋的心理活动,但他能看出,对方目前的状态不对劲。
他快步追上陆鸣秋,从背后紧紧抱住他。
这个27岁的男人瘦得厉害,简直可以用形销骨立来形容。
谢辞雪的心尖发酸,像针扎一样隐隐作痛,他甚至开始憎恶顾少容,为什么得到了又不好好珍惜,把人折磨成这样?
他凑到陆鸣秋的耳边,用低沉舒缓的嗓音说:“陆先生,你不是无用之人。”
陆鸣秋喃喃道:“……我不是吗?”
“你会种花呀,你可以帮我母亲打理花园,这种能力特别稀罕,我就一直学不会,”谢辞雪停顿片刻,忽然指着前方问,“陆先生,那是什么植物啊?”
陆鸣秋恍然抬头,往谢辞雪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后花园的角落里有一片茂盛的枝叶,在看清那些枝叶的瞬间,他认出了这种植物。
是月季里的太平洋蓝。
原来自己还不算一无是处。
陆鸣秋渐渐恢复冷静,他轻声为谢辞雪介绍这种月季,还顺便说了几个自己当初种月季时踩过的雷。
谢辞雪听到回答,明白陆鸣秋已经脱离了先前的状态,他松开手,斟酌用词,谨慎地说出劝慰之语:“陆先生,你就安心在我家住着吧,朋友之间帮个忙很正常,你不要有心理负担,至于报答,那是以后的事,我们先顾好当下吧。”
他说这话时,陆鸣秋一直看着谢辞雪的眼睛,那一双极具东方韵味的凤眼中蕴藏着真诚而热烈的情感,于是陆鸣秋心弦一松,口中缓缓吐出五个字——
“好,先听你的。”
作者有话说:
秋宝现在状态不对,会经常emo捏
第8章 泪
陆鸣秋在谢家老宅一住就是十天,期间谢辞雪给他买了不少衣服,有日常的休闲款,亦有出席正式场合该穿的西服,全是奢侈名牌,价格昂贵,整个衣帽间里最便宜的一件衬衫,也要整整四位数。
好在陆鸣秋早已习惯,从前顾少容给他买衣服也是这样,价格贵得离谱,他从最初的诚惶诚恐到如今已经无波无澜,不过和顾少容不同的是,谢辞雪买衣服会问陆鸣秋的想法,只要他说不喜欢,谢辞雪就绝不会买。
这天是周五,三月的最后一日。陆鸣秋起床的时候,听到悠扬的乐声顺着窗户飘进屋内,他仔细辨认了下旋律,听出这是钢琴曲《少女的祈祷》,陆鸣秋随手披了件风衣,简单洗漱完后走出卧室,去追寻这段乐声。他跟着时高时低的钢琴音来到别墅的三楼,最后在自己卧室正上方的位置找到一架钢琴,钢琴的前方坐着一个男人,他的手指自黑白琴键上跳动,轻盈而迅捷,像蝴蝶飞起又落下。
“谢先生?”
陆鸣秋站在琴房门口,惊讶地唤了一声。这声音惊扰到飞舞的蝴蝶,使旋律戛然而止。
谢辞雪侧过身,问陆鸣秋:“我弹琴吵到你了吗?”
“没有,这曲子很好听。”
“几年不碰琴,有些手生,让陆先生见笑了。”谢辞雪垂眼,不敢直视陆鸣秋的眼睛。方才弹琴的过程中,他心里想的人一直是陆鸣秋,突然看见正主,不由得产生一丝羞赧。
陆鸣秋对此毫无所知,他走到钢琴旁,问:“谢先生喜欢弹琴吗?”
谢辞雪将自己的旖旎心思压下,他知道,对此时的陆鸣秋来说,旁人的爱意与好感只是一种负担,他必须要把这些情感藏起来,免得让陆鸣秋不自在。他收拾好心绪,像往常一样和对方聊天:“谈不上喜欢,小时候母亲让我培养一项兴趣爱好,当时觉得钢琴顺眼,就选了这个。”
“我小妹喜欢弹琴。”陆鸣秋望向钢琴的目光充满怀念,“她最爱的曲子是《蓝色多瑙河》。”
谢辞雪过目不忘,而《蓝色多瑙河》的钢琴曲谱他多年前曾经学过。他正襟危坐,双手按着琴键,随后,动听的乐声于室内缓缓奏响,旋律优美,如同多瑙河般婉转且柔静。
等到一曲终了,陆鸣秋的嘴角微微上扬,语气是少见的骄矜:“谢先生,你弹得不错,但我小妹弹得更好。”
谢辞雪听见这话,非但不生气,反倒认为陆鸣秋可爱,有了几分精气神。
“等见到令妹,我一定要向她讨教讨教琴技。”说完,他抬腕看了眼时间,提醒道,“我们该去吃早餐啦。”
陆鸣秋乖乖点头:“噢,那快走吧。”
随后,两人下楼来到餐厅。
由于陆鸣秋食欲不振,张妈只得想方设法,换着花样做各种菜式,让陆鸣秋多吃几口,今天的早餐是雪菜鸡丝粥,搭配七八种配粥的小菜。
谢辞雪拿起桌上的空碗,帮陆鸣秋盛粥,盛好后,他还专门把手放到碗边摸了摸,确认鸡丝粥的温度不烫,可以直接入口,这才将粥碗端给陆鸣秋。
陆鸣秋吃了口粥,而后想起什么似的“咦”了一声,问:“今天江医生是不是要来?”
“嗯,他来给你拆线。”谢辞雪用公筷夹了一筷子小菜,放到陆鸣秋的碗里,“这个挺好吃的,你试一下。”
陆鸣秋吃了一口谢辞雪夹的小菜,又问:“那江医生几点来啊?”
“大概十点钟。”
陆鸣秋没再说话,安静地吃完了小半碗鸡丝粥。
吃完早饭后,陆鸣秋盘腿坐到沙发上看园艺相关的书,他以前只养过月季,没接触过其他的花,但看见谢老师养的杜鹃开得那般灿烂,陆鸣秋也想系统了解下园艺,所以谢辞雪为他找来了这些书。
他看书的时候,谢辞雪就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办公,他是老板,有时可以不去公司,办公的时候,他总是喜欢抬头看一眼陆鸣秋,像在确认青年的状态是否安好。
时间在温馨的气氛里缓慢流逝,挂钟指针走到九点半的位置上时,别墅的门铃突然响起。
谢辞雪放下笔记本电脑,走过去开门。陆鸣秋猜测应该是江医生到了,于是也穿上拖鞋跟了过去,想要迎接一下这个来为自己拆线的医生。
然而打开门后,陆鸣秋率先看见的是一双碧绿的眼睛,剔透干净,如同翡翠,如同澄澈的湖泊,静谧而深邃。眼前的人影逐渐与八年前的记忆重合,陆鸣秋的脑海里不由得冒出一个名字。
——岑时。
在他看岑时的时候,岑时也在看他。他走进别墅,一双眼毫不顾忌地打量陆鸣秋,最后他恍然大悟:“陆鸣秋?你怎么会在这儿?”
陆鸣秋干巴巴道:“岑时,好久不见,你还记得我啊?”
“当然记得,”岑时一边换鞋,一边说,“每次我去见吴老,他都要和我念叨你,烦都烦死了,我听吴老说,你几年没画画了,怎么回事啊?”
听见这句话,谢辞雪暗道不妙,转头一看,陆鸣秋的脸色果然相当糟糕,眼眶泛红,脸颊血色尽失,整个人摇摇欲坠,像一块即将破碎的琉璃。
然而岑时的话还没完:“我还听说,你手受伤了?”
谢辞雪扶住陆鸣秋,忍不住吼道:“岑时,闭嘴!”
岑时直接愣住了。他站在玄关口,目睹自家哥哥搂着陆鸣秋的肩,像对待宝贝一样把人搂进了客厅。他赶紧跟上前,结果刚好看见陆鸣秋落泪的场景,把他给吓了一跳。
要知道八年前他认识陆鸣秋的时候,这人心高气傲,都快拽上天了。
如今怎么变成了这样?
陆鸣秋不想、也不愿在岑时面前哭,可他忍不住。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更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泪腺。
岑时对他来说,就像是一个残忍的对照组,他曾经被誉为天才,岑时亦然,可他们所走的道路截然相反,看见岑时,陆鸣秋便觉得自惭形秽,这让他更加不能忍受现在的自己。
“乖,别哭,哭多了对眼睛不好。”
谢辞雪好声好气地哄着、劝着,可收效甚微,陆鸣秋的泪跟大江大河似的,流也流不尽,他的眼睛雾蒙蒙的,泛着湿润的水汽,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他知道自己这样很丢人,可是他没办法。他觉得自己的心坏掉了,脑子也坏掉了。陆鸣秋咬紧唇,把手臂横在脸上,不让人看见他的表情,可他还是没停止哭泣,甚至哭得一抽一抽的。
他凑到谢辞雪耳边,小声哽咽道:“我想睡觉……”
“好。”
谢辞雪用公主抱的姿势,将陆鸣秋腾空抱起,而后迈步走向二楼的卧室。他把人轻轻放到床上,亲眼看着陆鸣秋整个人埋进被窝里,只留一截头发支棱在空气中。
“把脑袋露出来吧,这样会闷坏的。”
陆鸣秋没有回话。
谢辞雪坐到床边,他听见陆鸣秋的呜咽,那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如同世间最悲戚的乐章 听得人心中酸楚。
谢辞雪陪陆鸣秋待了一个多小时,期间江医生到了,来看过一次,说陆鸣秋的心理问题比较严重,应该尽早治疗。
听完江医生的建议,谢辞雪走进卧室,此时,陆鸣秋没再继续蒙头哭泣,他掀开被子,脸上带着刻骨的麻木与消沉,一言不发地对着空气发呆。
直到晌午时分,陆鸣秋才回过神来,开口说话:“谢先生,我好想画画。”
他没给谢辞雪回话的机会,自顾自说下去:“可我再也不能画画了,我试过很多次,但是没办法……”
谢辞雪沉声问:“是因为手受伤的缘故吗?我可以找最好的医疗团队……”
“不是。”
陆鸣秋打断了他的话,但却没有给出正确的理由。
谢辞雪沉默良久,最终轻叹一声道:“陆先生,江医生认识一个不错的心理医生,你愿意抽空见一见吗?”
陆鸣秋没拒绝,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确有病。
***
陆鸣秋的午饭是在卧室里用的,江医生给他拆线也是在卧室里拆的。谢辞雪抬起陆鸣秋的左手手腕,上面有一道浅红色的疤痕,狰狞而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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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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