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行雨扣好头盔,乖巧地爬上后座,把秦胥腰侧的衣物拽在手心,声音轻轻地:“我没有爸妈,所以不担心会被骂。” 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记事起,陪在他身边的就只有傅先生,他叫他小舅舅。 傅先生说,他的父亲和母亲都曾是军队里响当当的人物,与傅先生在同一个地方服役。不幸的是,在国内生下朝行雨不久后,着急执行任务的夫妻两双双在一次恐怖袭击中丧生。 才刚呱呱坠地的朝行雨本要被送到相关的机构里去,是傅先生拦下了众人,力排众议,收养了当时还只会打着奶嗝,哭闹不停的朝行雨。 某种意义上来说,傅先生既是他的父亲也是他的母亲,他给了朝行雨完整的童年与爱,所以他并不感到缺憾,也不需要别人同情。 他以为秦胥会像其他人一样,说几句安慰妥帖的话语,但事实上秦胥头也不点,他声音低沉,散在夜晚的风里,他说:“知道了。” “要走了,你抓稳。” “噢……” 夜晚风凉,秦胥宽阔的背脊却很暖和,就算不直接触碰,朝行雨也能感受到那点热量,微小但的确存在,让他觉得非常安心。 * 有朝行雨在后座时,秦胥通常会把速度压低,他能感觉到小孩在后座摇摇晃晃打瞌睡,这可一点不安全。 “好学生,别睡着了,把眼睛睁开。” “我没睡着,就是有点困……”晃晃脑袋,朝行雨双手抓着安全帽两边,声音瓮瓮的,带着困意:“我能把帽子取了吗?取了我肯定精神。” 秦胥拒绝地也很干脆:“不行,戴好。看看周围风景,一会儿就到了。” “╭(╯^╰)╮,好叭。” 两人早已远离城中心,正疾驶在沿河住宅区一带,由于夜深,家家户户大多数灯光已熄,只剩道路两旁稀疏的路灯还亮着,为小巷和交叉路口照明,明暗交织的巷口有来往几个脚步匆匆的路人…… “秦胥!停车!” 朝行雨拽下头盔,着急跳下车往身后小巷跑去。 秦胥紧跟追上,顺着小孩视线看过去,灯光昏暗的巷口,一群地痞流氓手上提着棍子拿着小刀,密不透风地把一位少年堵在里面,拳头的闷响和痛哼间或传出。 “你跑过去干什么?”秦胥抓住小孩手臂,把人拉回身边,黑沉着脸:“想过去打架啊。” “我不打架,法治社会我报警。”小孩从兜里掏出手机,严肃着小脸按开拨号盘。 秦胥挑眉,取下腕上的手表塞进朝行雨背后的兜帽:“你朋友?朋友还真多。” “不算是……你干嘛?”朝行雨看着男人卷起袖口,一幅要去干架的样式。 “你不是想帮他?等警察来了,他早被打得半死了。”秦胥大手抚过朝行雨额头,细碎的额发从他指尖漏出,少年漂亮的眉眼完全暴露在月光下,“在这等着,很快就好。” “系统,他很能打吗?” 秦胥已经走到那些人身后,他长臂一伸,结实的肌肉因为使力绷紧,毫无防备的地痞竟被他提着后领直甩出几米远。 【放心吧,我看过男主的故事线了。】 秦胥拳头带风,像有着千钧的力量,下手狠且不留余地,他抓住那人的头发,转身利落地往墙面上撞去,直到那人再爬不起。 【男主高中没毕业就出社会打拼,与其说像个混黑的,倒不如说——】 周遭几人都被秦胥震住,哪有人打架下手狠得像杀人,眼睛笼在夜色里活像吃人肉啖人血的怪物。秦胥甩甩沾血的手,仿佛打开了心中什么不可示人的开关,他哪里像个路见不平的路人,分明就是…… 【他本来就混过黑啦。】 系统话音落下,秦胥放走作鸟兽散的地痞们,拿鞋尖翻过倒在地上的伤痕累累的少年,转过身看向呆愣的朝行雨。 他站在昏黄的灯光下,一身黑色几乎要与身后的阴影融为一体,但他看向朝行雨的眼神很清明,眼中原本的煞气散地一干二净。 “好了,你不过来看看他?” 朝行雨眼神发亮:“来啦大佬!” 真是个奇怪的小孩,见了他这模样,一点害怕也没有,比秦胥见过的任何人都要难懂,也比任何人都要纯粹,矛盾又惹人稀罕。 秦胥还是第一次对人产生这种感觉,那句话怎么形容来着? 怪可爱。 对,朝行雨就是奇奇怪怪,却又可可爱爱。 作者有话要说: 很快就可以入v啦各位宝子们! ps:未成年人不得饮酒! 感谢在2021-09-13 22:10:17~2021-09-15 22:45: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30533790 3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章 苹果 姜壑浑身钝痛, 全身骨骼像被人打碎重组般,他痛得迷迷糊糊,听见有谁喊他名字,声音清澈, 在哪里听到过, 但很快地, 那好听的声音被尖利的女声取代, 从喉咙发出如泣血般的悲吼—— “哎呀呀,刚才医生还说你一时半会儿醒不了呢。” 从梦魇脱身, 姜壑额头尽是冷汗,他猛地睁开眼,映入视线的是雪白的天花板, 和床前削着苹果的一位老妇人,贵气平和, 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别乱动啊小同学, 我扶你坐。”徐姨替少年安好枕头, 嘴里与他说起医嘱,一看时间,已经九点过五分,这小同学之前什么也没吃, 又赶紧出门买早餐了。 姜壑头痛欲裂,艰难地回想昨夜发生的事。他还记得自己被那群人堵在巷子里, 双拳不敌四手, 任他如何反抗,最终还是被一棍子打得失去意识,之后…… “嘶——”越想头越痛,姜壑摸到头上的纱布, 他脑袋上的伤已被干净整洁地包好,连四肢划伤擦伤的地方都仔细妥帖地涂好药物。 四下环顾一圈,这是个宽敞的独间病房,窗户敞开着,能毫无阻碍地看见大片天空,靠墙电视沙发一应俱全,床头摆放着花瓶,插着一束洁白的康乃馨。 房间空气洁净好闻,姜壑深吸一口气,放空地倒在背后柔软的枕头上。这是给有钱人住的地儿,不知怎么地,竟让他混进来了…… 开门声响起,进来的是刚刚那位老妇人,她穿着体面贵气,银白的短发被整齐地梳理在耳后,别着一只珍珠夹,与耳垂和颈上的饰品相衬。老妇人神情温和,姜壑觉得自己应该是被这位老人送到医院来的。 “谢谢……”接过一碗猪骨粥,姜壑有些局促,来自陌生人的善意使他坐立难安,“谢谢你……把我带来医院。” “小同学记不得了?”徐姨将削好的苹果放进果盘,脸上扬起笑来:“昨晚把你带到这儿来的不是我,是我家小少爷,朝行雨,他说你是他的同学,记得吗?小雨早晨打电话让我来照顾你,我前脚来,他后脚就赶着上学去了,只嘱咐等你醒了给他发条信息。” “他在这,呆了一整晚?” “是呀,你抓紧小雨的手不肯放开,直到早上才松了力气,是做噩梦了吗? “……没有。”最开始听见的那个声音,是朝行雨的。 姜壑思绪复杂,知道自己这是欠了个巨大的人情债,他一定要尽快想办法还清才行。 “这么俊的脸蛋,打架打花了多可惜呀,你看看……”徐姨把果盘摆好,扯出纸巾擦干净手,声音是老人特有的平和:“小同学,你和小雨平时交往的朋友们都不太像,所以阿婆忍不住唠叨几句,你多担待担待。” “医院始终不是个什么好地方,从小到大小雨也没来过几次,家里人护地周紧,所以一点儿不希望他出现在医院里,无论是他自己来,还是陪着别人来。小同学,你明白阿婆的意思吗?” 窗外蝉鸣不绝,窒息的闷热感这才扑进病房,盘子里放得过久的苹果肉已经氧化泛黄。 姜壑拿起一块往嘴里放去,原本鲜甜的果肉变得微涩,他点点头,再没出声说一句话。 * 徐姨:【小雨,那位小同学自己坚持要出院,人看起来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出院?明明伤痕累累的。 囝囝:【我知道了,辛苦徐姨,快回去休息吧】 “系统,姜壑在原剧情里是什么样的?”朝行雨想起昨晚无意识的姜壑口中破碎的喃语,“他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走’,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他只是配角路人的剧情线,没什么戏份的。】系统仔细翻找着自己的代码库,【但是剧情后期有出现过一个也叫做姜壑的……应该不是他吧。】 “什么剧情?” 【唔……一个黑老大,打断了男主的腿。】 一人一统陷入沉思,结合平时姜壑给众人的印象,这不是完全有可能吗喂! “我以为这次任务很简单……”随时要兴师问罪的语气。 系统心虚:【这,这我也没料到啊。呜呜……我只是个没用的小系统而已。】 因为是走读生的缘故,朝行雨从来都只需要上两节晚课,课上专注学习,二十一点一到就准时收拾书包走人。 周一是照例去店里和男主打交道的日子,得到不用接的嘱咐,管叔又清闲起来。朝行雨踏出校门,管叔的确没在校门口等着,只是街对面倚在灯下的,把脸藏在黑色卫帽里的,不是姜壑是谁? 倒不是朝行雨对他有多熟悉,只是那浑身匪气,在一众白蓝相间的校服里过分突出的黑色连帽衣,最重要的是,从朝行雨踏出校门那一刻起,姜壑的眼睛便死死把人锁住了,想忽略也不行。 “你身体不痛了吗?”朝行雨站立在姜壑身前,微微抬头望向他藏阴影里的脸,破开的嘴角贴着创可贴,颧骨青紫一块,眉峰处的眉钉还沾着凝固的血液,看着就让人觉得疼。 “你傻站在这儿干嘛?连话也不说。” 朝行雨往前贴近,姣好的脸完全暴露在路灯下,发光一样。 姜壑往后微仰,眼睛不知道该看哪。他终于开口,嗓音听着像被烟熏过:“我来还你钱……昨天在医院,是你帮了我。” “噢,那件事啊,你不用还我钱,那间医院有我家股份,所以我不用付钱,你也就不欠我钱。”朝行雨这么说着,自顾自往前走去。 姜壑赶紧跟着,不近不远地缀在他身后,语气坚持:“那我就还人情,我不喜欢欠别人。” “这么固执?可是我没什么需要你……啊对了!的确有一件事。” “什么事?” 朝行雨转过身,大大的眼睛里写满认真:“你可千万别做黑老大,千万别。能答应我吗?” “……我是认真的。”姜壑有些愣。 “我也是。”朝行雨钻进出租车后排,主动给姜壑腾出个空位,又朝他招招手:“虽然把你带去医院的是我,但从那群人里把你救下的是另一个人。你不是想还人情吗?我带你去找他。” 我可太聪明啦!只要让姜壑和秦胥现在就交好,就算他以后做了老大,也不用担心他去找秦胥麻烦,任务也就不会受到阻碍。 朝行雨心里美滋滋,觉得自己正在做一件天大的好事,抿嘴笑得像只偷吃到小鱼干的猫咪。 姜壑蜷着长腿坐下,眼神总是有意无意往一旁灿烂的朝行雨身上落,他不明白怎么有人能这么明澈干净,让人看着就觉得温暖,朝阳似的,让他移不开眼。 * 秦胥和姜壑之间哪有话好说,他救人和救猫狗差不多,更何况如果不是因为朝行雨,他连猫狗都懒得救。 姜壑或许读不懂朝行雨的想法和行为,但却能读懂这个名叫秦胥的男人,举手投足间透露出的不屑和无视。 他哪里需要他的感谢,只怕昨晚要不是林行雨相救,他就是死了,这男人也不会多看一眼。 “你还要多久能走?”见两人间气氛凝固,朝行雨虽不理解,但还是适时出声打破尴尬。 秦胥脱下面罩,把小孩的心思看得明白:“对面新开了一家甜品店,你吃完就差不多。” 朝行雨向他眯着眼笑,抓过姜壑往甜品店进发,一边走还一边问别人:“你喜欢吃甜吗?” “还行吧。”其实没兴趣。 “那你比秦胥好得多,我请你吃圣代吧。” 朝行雨看着瘦,春竹般纤细笔直的身形笼在宽大的校服里,他好像很喜欢宽松的样式,总是把手指藏进袖口,当他站在姜壑身边时,就更显得小了。 就是这么纤细的人,吃起甜品来,食量和身量便显得完全不符了。 据姜壑观察发现,朝行雨钟爱巧克力,无论是蛋糕还是圣代,统统以巧克力为主。 这是一家颇具规模的甜品店,装修很好,甚至送了两人一盒小蛋挞,朝行雨只咬了一口,便皱眉把它推远了。 “太甜了,口感也不好。” “唔……他家巧克力不好吃,蛋糕体也硬硬的。” 不一会儿,姜壑面前的圣代还未动,桌面便已经堆满了朝行雨只吃一口就不愿再吃的各类甜品。一小块蛋糕,在橱柜里标价是八十八,一杯圣代,标价是四十五…… 姜壑从来不理解为什么在这个时代,糖分会变成奢侈,就像他同样不明白为什么朝行雨能随意将这些奢侈视为平常,甚至弃之敝履。 姜壑成长的环境从来都是艰难的,小时候为了吃饱饭,几乎是乞丐一般从垃圾桶里寻找食物了…… “姜壑,发什么呆?” 朝行雨在他面前晃晃手,“你怎么不吃?是不喜欢吗?下次有机会我带你去吃商业街那家店里的,真的很好吃!” “嗯,下次吧……” 玻璃窗外传来轻敲声,秦胥屈着手指,向朝行雨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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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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