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找错人了吧? 距离宴会还剩半小时,罗果看一眼时间,低喃:“要来不及了……” 宗岱脚步一转,往马路边上走去。 “喂!你要干什——” 罗果话音未落,宗岱抬手攥住骑侧车路过的金毛小子,他臂力惊人,成年男性的体重对他来说像是和小鸡仔无异。 罗果反应过来跑过去,自觉翻进侧坐位里。 “方向。”宗岱扭动车把手,油门拉满。 “直走,下个路口右转。” 罗果只来得及慌忙扣上安全帽,宗岱便在骂声和油门震动声中一骑绝尘。 两人到达莲蒂池时宴会已经被宗荣搅和地提前结束,刘虹孜没想到罗果慌忙跑出去竟然是想搬救兵,戏谑笑出了声。 没赶上,他还是让人把行雨带走……都是他的错,要是没有他…… 罗果陷入无尽的自责漩涡里,直到刘虹孜一声尖叫,宴桌被掀翻打碎,宗岱拇指和食指陷在刘虹孜面团般的颈肉里,隔着皮肉准确握住骨头,他双目通红,面目狰狞像只濒临失控的野兽:“带走他的人,名字。” 刘虹孜面色如纸,双眼惊恐地睁大,艰难出声:“……宗……荣……” * 在脱离一切之前,在宗岱还作为陆老板名下的养子时,他还记得先他成年的宗荣从陆老板手中接管的第一座城市,D城。 纵使不与宗荣交好,宗岱也知晓宗荣在D 城投注了多少心血,D城是宗荣的城市,就算这么说也毫不为过。 在这种情况下,要找到宗荣所在,宗岱不得不动用了从前的某些关系,至于动用这些关系可能会引发的后果,他实在是无暇思考。 满心满眼,满眼满心,他只能想到他的小天使。 “唔嗯……宗岱……疼……”行雨手攥起来,推阻宗岱不断逼近的肩膀。 宗岱不会亲吻,甚至连亲吻的含义都尚未完全清楚,就在复杂的情感本能下第一次亲吻了他的小天使。 像盘亘的巨龙终于忍不住舔舐一口珍宝,再不愿停下。 “别推开我,”宗岱贴着行雨额头,气息沾在他柔软唇珠上:“求你。” 对上那双眼睛就像掉入漩涡,行雨手指无意识松开,宗岱抓住他的手腕,侧头亲他吻他咬他,两人紧密贴在一起,脚步散乱跌跌撞撞到储物柜后。 白皙的肩颈随着滑落的衬衣露出大片,宗岱顺着往下留下一行湿漉漉的亲吻,原本放在行雨腰后的手向下,贴住他柔韧温暖大腿内侧,握住,然后往上提起。 “等!”猛地高出宗岱一小截,行雨适应片刻,双脚主动缠紧身前人,乖乖靠在储物柜的铁皮上,像只主动引颈献祭的天鹅般。 他的思维蒸得模模糊糊,耳朵像覆上一层膜,周围的人群哄闹都像开水沸腾,咕噜咕噜冒泡泡,然后啪嗒啪嗒地碎掉。 宗岱将他抱紧,动作温柔又强势,“不怕,不怕……宝宝,宝宝,你别怕……”宗岱在他耳边不停地说。 他才不怕呢,一点也不怕。 行雨这么想着,趴在宗岱肩头咬他耳朵。 男人之间要怎么做?宗岱哪里知道,他在苍白无趣的过去的人生里从没了解过,他像活在又老又硬的蚌壳里,除行雨外什么也不关心,所以落到现在的境地,让两人都舒服以后,却不知道进一步该怎么做。 行雨微微张嘴喘气,他脸颊酡红,眼睛里都是雾蒙蒙的水汽,他还被宗岱抱着,被迫直视宗岱眼里有些可怜的渴望。 “现在不是……的时候,你先放我下来……”行雨拍他手臂。 “……”宗岱没放人,“他为什么亲你?” 他怎么还没忘呀? 行雨短暂想了想,反问道:“那你为什么亲我?” 宗岱没有回答,他把行雨放下地,眼神很暗:“昨晚我去找你,你已经被他带走了。” 行雨嗯一声,安慰似的捏捏宗岱拇指。 宗岱看着行雨发顶,突然道:“我去杀了他。” “什么?”行雨猛地抬头,疑惑:“我都跟不上你的逻辑了。在宗荣找来之前,我们不该赶紧逃走嘛?” 说到这儿,行雨才终于想起宗荣就在更衣室外的擂台上,都怪宗岱可劲儿迷惑他,害他也跟着犯傻了。 “走走走,趁他还没回来。”行雨抬手推他,推不动:“我说快走——” “要走哪儿去?”宗荣的声音有由远及近,不知何时他已经走下擂台,血和汗的气味在他身上混杂,一直传到行雨处。 他听见宗荣短促地笑一声,然后说:“宝贝,我就离开不到二十分钟,十几米远的距离,怎么你身边就多了个野男人?故意惹我生气啊?” 宗荣在不远处停下,朝他伸出手:“乖,现在过来,我保证不生你的气。” 精致的眉蹙起,行雨很嫌弃:“你有病吗,说什么疯话。我才不过去。” “那算了。”宗荣收回手,“我来接你也是一样——” 宗岱反应很快,反手将行雨挡在身后,他抬起小臂硬生生接下宗荣一拳,在下一波攻击来临前折过宗荣肩膀直直把人扔到储物柜上,铁柜发出巨响,又瞬间淹没在因为下一场比赛而轰动的人声里。 宗荣好像没打算叫人。意识到这一点,行雨极大地松了口气。 “老子正愁找不到人,你自己就屁颠颠跑来了,还真是……”宗荣站起身,偏头啐出口血,狞笑:“一点长进都没有的傻叉。” 宗岱是真的打算践行之前说过的话,杀了宗荣。 行雨没见过宗岱面无表情要杀人的模样,他印象中的宗岱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眉眼总是柔和的,就算是对上陌生人,也是云淡风轻的。 而决不会是现在这样,拳头落在坚硬的墙面,感觉不到疼似的,如同精密的仪器,一拳又一拳往宗荣所在的地方猛砸,直到手背关节处除鲜血外依稀可见白骨,却连一丝表情变化也没有,活像个没有感情的吃人怪物。 宗荣刚从擂台上下来,恶战过一场的男人体力本就消耗地多,只是半秒的偏误,宗岱抓住机会大力按住他的脑门,将他困在地上,反手拿出提起藏在后腰的手枪,枪口抵在宗荣胸口处—— “别杀他!”行雨睁大眼睛:“宗岱,别杀他!” 比起自己的主人,宗岱的身体优先选择的是行雨的指令。 扣在扳机上的指尖发白,离按下只差一丝力气。 “开枪啊,孬种。”宗荣咬紧牙,嫉恨腐蚀他的心脏:“到头来还是成了别人手中的狗,怎么,主人让你别开枪就不开枪了?开枪啊!” “闭嘴,宗荣。”行雨在两人身旁蹲下,宗岱身体绷紧迟迟不肯挪开枪口,也不肯转头看他。 于是行雨伸手抚在宗岱面颊,让他与自己对视:“你说要决定自己的结局,说要带我去南方,这些话都不作数了吗?” “我没有骗你……”宗岱眼中的杀意化开一些,他重复一遍:“我没有骗你。” “这不该是你的结局。”行雨点点头,清澈的眸子荡开笑意:“别杀人,带我走吧,就我们两个。” 他说的话是有无穷魔力,宗岱冷历的眉眼即刻融化了,他握住行雨落在他脸侧的手,用力攥好在掌心:“走。” “宝贝。”宗荣仰躺在地上没动,手臂遮着眼睛,他喊住已经走到休息室后门行雨,也不管人听不听,只说:“要走出赌场可不容易,你小心点,别受伤。” 回应他的是一片静默,他的小夜莺已然飞走。 作者有话要说: 宗荣:我也想当老婆的狗啊! 下章换地图~
第73章 E城 E城的冬季过于湿冷了, 或许南方的城市多是如此,今日难得在近新年的夜里纷纷扬扬下起小雪,窄深的巷口隐约闪着朦胧灯光,穿过被融雪打湿的石板路, 一扇老旧的榆木双开门内, 檐下两缸龙纹锦鲤正绕着窸窣不断撒下的鱼食打转。 老人穿着盘扣暗纹的棉袄, 背脊和花白的眉眼弯弯, 他撑着拐杖迈出门槛,声音里有长辈的纵容:“我养了三年才养肥的鱼, 小心别给喂坏了!” “才不会坏。”坐在小板凳上的“凶手”毫无悔意,手撑在瓷缸边,玉白的指尖捻一捻, 又是几颗鱼食落下,他瘪了瘪嘴:“我都喂了它们快两个月, 别提多喜欢我了, 对吧小黑?” 头上覆盖黑纹的鱼儿摆动尾部, 像是有灵智一般,浮起吻了吻投喂人剔透的指尖。 老人走到他身边,睁大眼往缸里一瞧,还别说, 就按少年这简单粗暴的喂法,这三只锦鲤比往常更活泼了。 “还给它们取名字了?” “嗯哼~”少年有点骄傲的模样, 挨个指给老人看:“最活泼的这个是小黑, 老是睡觉不动的是花花……” “嗷……”老人点点头,拐杖指指呆在缸底被忽略的第三只:“它咧?又叫什么?” 少年皱起眉毛,声音有些瓮:“它很笨的,我喂它它也不积极, 又不爱搭理人,就叫它阿岱啦。” “阿呆?”老人捋了捋胡须,笑得眼睛也看不见:“好名字好名字……” 一老一少在檐下聊得欢,直到个扎辫子的女孩儿敲木门,隔着细雪,看她穿着棉袄棉裤,头顶红色的毛线帽,一双杏眼下鼻头冻得通红,声音中气十足:“郁老,我来拿爸爸的药啦!” 她小跑到少年身边,一双冻僵的手穿过围巾调皮地往人颈项伸:“小雨儿想我了没?马上要放寒假了,你等我带你出去玩啊!” 行雨被冰得站起身,他躲开女孩的“魔爪”,半张脸冻得躲进毛绒绒的围巾里,只剩一双水灵的鹿儿眼无辜眨呀眨。他硬生生板起小脸,对女孩说:“橙子,我年纪比你大,你不能捉弄我,也不许叫我小雨儿!” 橙子今年十七岁,读高二,她上看下看怎么也不觉得行雨比自己大呀,那软乎乎的脸蛋,怎么看怎么乖嘛。 她笑嘻嘻地郁老手中接过药袋,也不逗行雨了,临走前才想起来问一嘴:“对了,你哥呢?怎么没看到他?” 行雨正要回答,小巷里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油门声,有亮光停在门口,是宗岱回来了。 橙子吸一口气,立刻溜走了,她总对行雨的哥哥怵得慌。 一脚迈进院子的青年相对行雨穿着单薄得多,棕色的毛衣外一件黑色外套,大手握着手套,冷峻的脸上有一道明显的疤痕,眼角划到颧骨处,青年身高腿长,在这座南方小城里总是人群中突兀的一个,于是习惯性地微微躬身低头。 视线里,薄薄铺了一层沙雪的地面,一双毛绒绒的雪地靴转了个向,啪嗒啪嗒在石板地上留下一串脚印,跑走了。 “回来了。”郁老冲他招呼道,好心提醒:“小雨儿天还没黑就在外头等着了,这会儿该要人哄。” 宗岱表情柔和下来,点点头:“我知道了,麻烦您了。” 洗去一身疲惫回到房间,供两人睡觉的床上已经拱起一团小包,小包边缘露出漂亮的翅膀尖,仿佛在等着谁去摸摸哄哄。 “小雨。” 宗岱的声音低沉,在冷空气里微振。 那团小包不回话,宗岱只能半跪在床边,垂头吻了吻那截翅膀。 南方与北方不同,是没有供暖系统的地区,所幸房间里安装有空调,床铺上电热毯开着,倒也很暖和。于是宗岱干脆抓住被子边缘,把这只气呼呼的小天使被窝里挖出来,让他跪坐在自己腿上,妥帖地安放进怀里。 “不生气,我回来的太晚,让你担心了,对不起,不生气好不好?嗯?” 宗岱鼻尖在行雨耳边轻轻磨蹭,像只努力讨好主人的大狗,手掌扶在行雨后腰,指腹轻抚他垂下的翅膀。 “……我有那么好哄吗?”行雨他肩窝处抬起头,与宗岱面对面,看这人笑得那么傻,没了脾气却还要嘴硬:“阿岱还没吃饱,你去把它喂了我就原谅你。” “谁?”宗岱看透他心思,只敛眸低头去含他嘴巴。 “唔……门外的锦鲤……”行雨往后仰躲开那些亲吻,柔韧的腰肢在宗岱掌心弯成个漂亮的弧度,脸颊和嘴唇染上水红:“最笨的那只就是了,你快去喂!” 怀抱暖香且亲人亲到一半的宗岱沉默一会儿,道:“明天早……” “就现在。”行雨很无情。 于是近二十三点的雪夜里,长手长脚的青年穿着拖鞋蹲在昏黑的檐下,面无表情地往瓷缸里撒鱼食。 等到喂完轻手轻脚回到房内,他的小天使已经环抱着他的枕头睡熟了。 宗岱看那枕头一会儿,最终还是小心翼翼抽出来,改换成自己的手臂让他抱住,再把人整个搂进怀里:“好梦,我的小雨儿。” 行雨迷迷糊糊地仰头,习惯性吻他颧骨上的伤口,舌尖轻轻掠过直到眼角,然后重新缩进宗岱怀里,小狐狸一样。 小天使完成任务后安然入梦了,只留下心头滚烫的宗岱在黑暗里忍耐挣扎。 行雨经常舔舐或是亲吻他的伤口,态度坚持好像只要他多碰碰,这些伤痕就会消失一样。其实不只脸上,还有左腹一道枪伤,都是在两个多月前两人离开D城那天留下的。 带着行雨逃离赌场时,不出意料的被宗荣安排的人手围攻,失去武器的宗岱要带着行雨逃出生天并不容易,代价是一道淋漓枪伤和只差毫米就能刺进眼里的刀伤。 好在跑出赌场后有罗果开车接应,来不及处理伤口,与罗果分别后,宗岱只简单包扎了腹部便带着行雨坐上了南下的火车。 火车只行进了一天一夜,宗岱原本打算去到更远的地方,却被行雨一双通红的眼睛震住,到E城后便狼狈下车。 行雨扶着他,宗岱脸色惨白,咬牙硬撑着没昏过去,也是两人运气好,还没走到城内,便遇上了出门买药材的郁老,被这位好心的老人带进了自家开在深巷里的中药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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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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