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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说是因为失去腺体,再加上长期使用抑制剂,信息素紊乱损伤了身体的机能。”
那是什么意思?
靳赫铭听不懂。
青年躺在病床上,拉过洁白的被子睁着双眼瞧围在他身边的人,反而安慰他们,“我不会有事的,只是信息素紊乱,开药调理调理就好了。”
符贝贝哭得最惨,小姑娘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李粟和医生说话时,她听到医生说的明明是器官衰竭。
“病人多次内脏出血,观察到全身不止一处经历过二次、三次骨折,还有轻微脑震荡。失去腺体,信息素源阻断,极优Omega虽然可以依赖汗血尿中的信息素存养,但那毕竟有限。这就像是一潭死水,总有被太阳烘烤蒸干的时候嘛。”
“A和O是可以通过信息素调节身体器官状态的,如果病人不是多次内脏器官受创,就算失去腺体也不至于衰竭。情况恐怕不会理想。”
医生露出难色,提出人工注射信息素,看看会不会有所好转。
“但每个人的信息素是很独特的,人工可能没法仿制,更何况病人是极优Omega。极优Omega的匹配伴侣一般都有一定的基因对称序列,说不定能从伴侣的信息素里配出病人的信息素。”
“只是这些是理论知识,我们成功的案例少之又少。”
医生的这番话,说得李粟心凉。
她靠在病房外的白墙上,嘴里喃喃地念着“伴侣”两个字,听来只觉得可笑了。
伤害白攸的人害他变成了如今这副样子,最后还要求那个人救白攸?
这种事,白攸能同意吗?
李粟迟迟拿不定主意,更不敢把这件事告诉白攸。可不巧的是,白攸住院的第三天,靳赫铭赶到了T市,赶到了这家医院,赶到了白攸的病房。
男人的脸上有擦伤,听说是雪天路滑,车子摔下了坡,还好人不算有事,这才耽搁了时间,不然早就到了。
白攸在睡——
窗外长长一列的雾霭、云翳,随即飘过压阵的风雪。冒头的杉树披上了一层薄雪,分外鲜明地耸立着,凌厉地伸向苍穹。
病房白炽灯打下的光影落在青年柔缓的神色上,即便在白雪皑皑的冬日也现出了曾经春华的明媚。指尖转瞬流逝的三年,横隔在床上的人与坐在他身旁的男人间,听一听,像是断了几辈子。
那个放在唇舌间跳动挑拨的“爱”字,如今在靳赫铭的嘴里,他终于说不出口了。
白攸会死吗?
没有答案。
失去白攸,他该怎么办?
洗掉标记孤独地活着,还是其他什么呢?
靳赫铭仍是弄不懂为什么白攸不愿意,哪怕相信他一次,回到他身边。
他会对他好的。
白攸对靳赫铭的到来没有丝毫意外,他只是往另一个方向翻身,不肯看靳赫铭,一看心里就烦。他从来瘪了一肚子话想骂、攒了全部的怨气想打,但想想靳赫铭,实在不值得。
“攸攸,跟我回去,我给你治病。”
靳赫铭率先开口,打破了彼此的静默,像是在难过。
李粟一直等在门外,想着里面有一丁点儿动静,她都会冲进去。
人生的事总是难以解释,难以释怀,莫大悲哀。
不管白攸选择什么,那也是白攸自己的路了。
靳赫铭得不到白攸的回应,起身走到另一头看着白攸,蹲下身去碰他的发。
白攸躲开,躺平望向天花板,没有丝毫悲伤,反而扯出了一个极大的笑容。
他说:“靳赫铭,你变蠢了。”
“你不敢那样对我说话,那不是你。虚伪,会让我难受。”
“你应该抓着我的手,把我拖下床,拖出医院。你不应该担心我,不应该这么难过地看着我,你应该责怪我,充满愤怒,大声威胁我:白攸,你敢死!”
靳赫铭不解,不明白白攸为什么说这些。
白攸笑得更加大声,“靳赫铭,我说了,你变蠢了。我在说,我们的过去啊。”
我们的过去,你忘记了?你忘记了,我可没有忘。
你有为我流泪为我哭的资格吗?
你什么也没有。
第64章 白攸亲了靳赫铭让他不要惺惺作态靳赫铭下跪流泪
白攸不顾反对地出院了。
就算是打人工信息素勉强维持生命,医院也需要时间。
白攸觉得他没有任何必要再在医院耗时间了。
他出院,还住在山南律师事务所底楼。李粟想要给他在T市租房,他拒绝了。白攸固执地说来年开春他们就又要和靳赫铭打官司了,他不能离开律所。
谁劝他他都不听。
“想要和大家一起,不想被排除在外,一个人丢到冷冰冰的地方。”
“那会梦见不想梦见的人吧。”
这样的理由很有说服力,没谁能拗得过白攸。
汪水言的书稿大体已经写了一半了,她答应白攸让他画插画的。她寄过来的纸稿给白攸看了,白攸很满意,已经在利用冬日的余闲画画了。
底楼的厨房半改画室,但没半个月,就因为油烟味白攸受不了,将画室改到了杂物间。杂物间总比厨房好,就是灰尘多了些。暖阳穿过窗,鼓噪起的尘埃点点落在眼帘下,分外欢悦、分外磨人。
这是白攸第一次画裸体画,嵌在风景里模糊面孔的裸体男女,想一想,这就是他想要告诉别人的东西。他将自己扒开来给人看,有的人看到了可怜,有的人看到了肮脏,有的人看到了情.色,还有的人熟视无睹。
用这样的画作为自画像,再好不过了。
自从靳赫铭在医院里又听白攸说了许多气话,连夜就从T市赶回了S市,但没几天,他又回来了。
现在他T市、S市两头跑,希望白攸能跟他回家治病。就算不是和他住在一起,也至少该去看看白素素,看看他的姐姐。
白攸拒绝了。
他放下画笔,卷了一张画儿给靳赫铭,“给你,你裱起来也好,看着它Z慰也行,还是烧给姐姐,都随你。不要再来了。”
白攸盯着靳赫铭的眼,明明他坐着,靳赫铭站着,明明他还需要仰望,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他与靳赫铭视线齐平。
“靳赫铭,还要我再说多少遍,我们之间什么关系也没有。如果实在要说,那就只有债主和债奴的关系。我欠钱不还,欠了那么多,你要是觉得亏了,你可以去告我。再同别人说我白攸是如何地唯利是图、拜金奢靡,亏欠你太多。”
画室的温度不算好,只有用来暖腿的“小太阳”滚烫。坐在椅子上的青年穿着稍短的白色羽绒服,仰头看向自己的Alpha时分明带着微笑。不是讥讽不是嘲弄,只是在微笑,亦如当初那个从洁白的被子里钻出来露出纯真笑脸说“谢谢”的人。
靳赫铭喜欢,喜欢得不得了,喜欢得心里像猫抓一般地难受。
但如今心里的这句“喜欢”,他说不起了。
“白攸……”
男人嗫嚅着嘴唇,心里堵住了。他抓着白攸的手,捧在掌心,贴在脸上,慢慢地跪了下去。
他求白攸原谅他。
白攸诧异,抽出了自己的手。他摸到靳赫铭的脸上,感觉男人的眼角有些许的潮湿。
“靳赫铭,在我喜欢你的时候你只管打我威胁我,那么在我恨透你的时候你又惺惺作态什么呢?那些你对我说的话,你忘了吗?”
“‘上了床就是情人吗?亲了嘴就是爱人吗?白攸,你什么也不是。’”
白攸看到了靳赫铭眼里的惊愕,把男人的眼泪抹在他的额头上。
他俯身,最后在靳赫铭的唇上碰了碰,像是为了印证那句话。
他早就看得清清楚楚了,靳赫铭真正爱的人只是他自己,只有他自己。“如果不是你就不行”这样的话也只有他自己骗自己,毕竟他是对着他的照片都能把泄欲当作爱情的人啊。
男人炽热的嘴唇在白攸的双唇贴过来的一刹那冷得发凉。白攸的体温在变低,说话也越来越缓慢。他亲完靳赫铭,转身看上了面前的画,再没有说一个字,随便靳赫铭再做什么。
靳赫铭拿白攸没有任何办法,他从来没想过得到白攸会成为一件这么难的事,会比他爬到人生顶峰还难。
不管他做什么,都打动不了白攸,他收到的只有白攸一次次的拒绝,尤其是在那次胜诉之后,白攸一感觉靳赫铭的不对劲就会报警。
他想靳赫铭不要再来,也不要再送什么花、送什么巧克力、送什么……没有意义的,他以为他们还是十八岁情窦未开刚刚谈恋爱的孩子吗?
什么东西都无法填补那些年他所受的伤害。
但靳赫铭锲而不舍,每天都会送花到律所给白攸,一有人工信息素的消息也会第一时间告诉白攸。他给白攸重新买了画架、画布、画笔,在拍卖会上又买了格勃斯·里希特的画送给白攸。
男人买下了山南律师事务所旁边的一块地皮,建了一座温馨的小楼,给白攸装点得妥妥当当,希望他能住进来。
可靳赫铭给白攸的这些东西,白攸只有拒绝。花会扔掉,消息也懒得去听,画画的用具会扔掉,格勃斯·里希特的画会退回,而那幢小楼,他看都没有看一眼。
身体的疼痛是真实的,每每他的五脏六腑都像绞在一起的时候,他就更能清晰得记得多少个日日夜夜他是这样绝望地度过的。
喜欢你的人只会拥抱你,而不喜欢你的人才会打你。现在才学会拥抱,从前的账就可以一笔勾销,那不是太愚蠢了吗?
白攸不明白靳赫铭是怎么有脸说出“原谅我”这样的话的。
算了,明天还要去医院做检查,今天应该早点儿睡的。
李粟最近接了其他的案子在忙,所以带白攸去医院这件事,只能由符贝贝做。医生给白攸的答复无非是需要尽快进行有效的治疗,可他们对这种事也拿不出什么有效的方案。
“好,我知道了。”
白攸配了一些治疗头疼的药就离开医院,出门时看到符贝贝的车停在马路边等他就不假思索地上了车。
但没想到靳赫铭竟然会出现在符贝贝的车上,驾驶位也并不是符贝贝,而是靳赫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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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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