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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纵,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连岁哭成了泪人儿。
“你走吧,别管我…”时纵的神智似乎又混乱起来,他缓缓闭上双眼,脸上的笑意却越发炽盛。
“我毁了岁岁,毁了一切,他不会原谅我的…”
“没有岁岁的日子,活着的每一天都是痛苦。你不知道我这些年是怎样过来的,我太痛了,撑不住了…”
“我死了,就解脱了…”
“岁岁,也会…消气…了吧…”
“时纵,你醒醒,别睡,你别睡…”连岁疯狂摇着时纵的肩膀,试图让他恢复神智。没用!依然没有用!什么都没用!
连岁慌乱地摸出手机,急救中心的电话拨错了三次,明明能脱口而出的地址,却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才断断续续艰难地说了出来。
挂断电话后,很快,时纵就失去了意识,但脸上的笑意似乎被定格了一般,怎么也散不去。
深夜里,连岁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响彻整座别墅。救护车赶来时,他早已脱力晕了过去。
*
安南市第一人民医院。
时怀振拄着龙头拐守在病床前,面如死灰地看着失血过多昏迷不醒的时纵,良久之后,突然呕出一口鲜血。
他早已病入膏肓,如今已是半截身子入了土,时日无多了。可时纵还是这样执迷不悟,就跟当年他母亲一样,一旦爱上一个人,就认定对方一辈子。
当年,他也用了很多手段拆散女儿和楚鸣山,可最后逼得女儿满身顽疾,常年病痛缠身,也没能让她放弃和楚鸣山在一起。即使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临死也没跟自己服个软。想来,她是幸福的吧?
因为,当初女儿以命相挟,逼自己放过她和楚鸣山。他没办法,只能妥协。女儿临走时,他曾拉下父亲的威严,带着恳求的语气说,“如果和他过得不幸福,就回来。只要你愿意,你就还是时家的大小姐。”
可那么多年过去了,直到她病死在逃命的路上,也未曾给家里打过一通电话。
家里的电话从没换过,杨管家提过一次被时怀振罚得卧病在床一个月,从那以后时家大小姐就成了时家无人敢提的禁忌。所有人都知道,老先生日日都在等一个电话,在等他心爱的女儿回来。
直到后来,他等来的,是女儿的死讯。
时怀振恨楚鸣山,也恨和楚鸣山流着一样血的时纵。他怒气冲冲去寻人,最后见到的是一个和女儿有着五分相似的落魄青年。
那年,他把时纵从医院门口带回了时家。但他对楚鸣山的恨意始终不减,最终全都发泄到年轻的时纵身上。时纵在时家过了五年见不得光的日子,当时家遇到危机时,他豁出生命力挽狂澜,相当于用命换了时代集团掌权人的位置。由于长期生活在阴暗里,他的手段也就越发狠辣,最终,变成了时怀振的样子。
自此,时怀振才稍稍有一丝满意,将他当成个人看。
可谁知,他回安南市复仇,竟娶了仇人的儿子连岁。还入戏太深,对连岁渐生情愫。
要不是因为连岁的父亲连衡,时家的大小姐又怎么可能落得那样凄惨的下场,时怀振比时纵更恨连衡,恨连家的所有人!
可时纵却瞒着他将人娶进门,自成婚以来,泉山别墅更是防守得犹如铁桶一般,死死地护住连岁,真是不孝逆子!
思及此,时怀振没忍住又咳出了一口血。
片刻后,缓过劲来的他用方巾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扶着病床前的椅子坐了下去。
“罢了…”
“和你们母子俩斗了一辈子,我也累了。”
“随你吧…”
时怀振拉起时纵包着厚厚纱布的左手,布满血丝的眼中早已没了光泽。
“他离开泉山别墅后,你折磨了自己三年,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还不够吗?”
“为了他,把自己搞到精神崩溃,即使失忆了,再次见到他,还是爱上了他。他就那么好?值得你当初命都不要也要护着他?”
“几次三番地逃出来,就为了见他一面。可他呢?他根本就不爱你了,就你死脑筋,非死皮赖脸地缠着人不放!”
“现在倒好,成了个神经病,还要为他自杀!我该说你蠢,还是说你活该?”
“罢了罢了,不说了。”时怀振将时纵的手放回病床上,尽量平复情绪后,轻手轻脚地拉过被子盖住他的手。
“外公走了。以后,你自由了。”
时怀振起身,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到病房门口,打开房门的时候,与立在门外泪如雨下的连岁擦身而过。
没有言语,也没有敌意。
第65章 小兔崽子
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时纵, 仍旧立在门口的连岁心口疼得厉害。他虽然恨时纵,怕时纵, 但从没想过要时纵的命。如今得知时纵的病都是因自己而起, 更是忍不住开始自责起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开始怀疑自己这些年做的所有决定真的都是对的吗?甚至开始审视自己的内心,到底该不该重新接受时纵。
可他想着想着又垂下了头,时纵如今昏迷不醒, 虽然没有生命危险, 迟早会醒过来, 但是他的精神已经错乱, 醒来之后还能不能认识自己, 都是个未知数。此时想这些, 未免有些太过多余了。
叮铃铃——
手机铃声猝不及防地响了起来, 连岁僵了片刻才动了动攥着衣角的手。拿出电话后,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国际号码。
泪眼朦胧的连岁正打算挂掉电话, 突然想起来会不会是时遇打来的,犹豫几秒后滑开了接听键。
“喂, 是时遇吗?”他嗓音有些哑。
“连大少爷, 最近,有没有想我?”电话里传来带着阴沉笑意的声音。
连岁吓得手机都掉在了地上。
“今天晚上九点, 城西烂尾楼。要是晚了一秒, 就等着给你可爱的儿子收尸吧!记住,一个人来,别报警!”地上的手机发出的声音虽然小, 但在这异常安静的VIP病房, 这种程度的声音,守在门口的保镖和连岁都听得一清二楚。
连岁惊慌地拿起手机, 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我怎么…怎么知道我儿子是不是还活着?你让他接电话!”
听筒内传来一阵推搡声,紧接着又是一阵拳打脚踢的声音,最后龙曜烦躁地啐了一声,“艹!说话!”
接着又是一顿拳脚,可听筒里始终没有传来儿子的声音,连一声闷哼都没有。但直觉告诉他,儿子极有可能在龙曜手上。
“我要见我儿子,没确定他安全之前,我不会来的!”连岁慌到站不稳,靠着门框滑坐下去,“龙曜,你的目的是我,如果我儿子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休想见到我!”
对方挂掉电话后,很快,一条视频发到了连岁的手机上。他颤抖着手点开了播放键,视频画面中儿子被吊在烂尾楼顶楼内,满身伤痕,却咬紧牙关一言不发,而他的脚下,只有稀疏的几根横梁和断梁。如果摔下去,必死无疑!
城西有个烂尾楼群,一大片地都是建了一半就荒着的楼盘。如果连岁没记错的话,那就是父亲所说的当初龙卫国和他争夺的那个项目。
母亲因为这块地的开发权而死,龙卫国费尽心机最后也没能得偿所愿。连岁很清楚,龙曜是想在这个地方要了他的命。
他关掉视频,擦掉脸上的泪水,深深地看了时纵一眼,然后撑着门框起身,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医院。
*
漆黑的夜里,连岁站在城西荒废多年的楼群间,慌乱地扫过每一栋烂尾楼,终于在最高的那栋楼看到了一丝光亮。他奔过去,一口气爬上十八层,终于见到了吊在顶层正中浑身是伤的儿子。
“哟,连大少爷,稀客啊!”龙曜随意地倚在楼梯口,铮亮的水果刀在指间翻转着。
连岁与他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心中猛地一颤,短短数日,龙曜仿佛像变了个人似的,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老态尽显。那双猩红的眼睛,也更加阴狠可怖。
“爸…爸…”浑身是血的连致虚弱到极点,努力掀起眼皮,才看见连岁模糊的侧脸,“别管我…快跑…”他的声音太小了,没人听得见,除了他自己。
“放了我儿子。”连岁站在没有护栏的混凝土楼梯上,参差的钢筋泛着白炽灯微弱昏黄的光。
“你上来,”龙曜阴笑着朝下方的连岁招了招手,“到我跟前来,我就放了他。”
“好。你最好是说话算数。”连岁紧紧攥着拳,战战兢兢地踏上最后几步楼梯。
“现在可以放人了吗?”连岁立在龙曜跟前,两人相距不过一步之遥。
“连大少爷,你说你这是何苦呢?”龙曜用刀尖抬起连岁的下巴,“要是当初在红岩山被我玩一玩儿,又怎会落得今日这个死无全尸的下场呢?”
“你…你到底想怎样?”连岁脊背发凉,手心开始冒汗,“你先放了我儿子,你我的恩怨,与孩子无关。”
“可以。”龙曜手上用力,刀尖刺破连岁瓷白的肌肤,鲜红的血液顺着脖颈缓缓淌进纯白衬衫的衣襟里。“把衣服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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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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