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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承洲又说:“如果没有头绪,不妨从他的动机上找线索,假设他真的别有用心才让你去A城,他为什么会不顾和你们父子俩的交情要这么做呢?”
就是在这点上始终想不明白,加上没有证据,才会让孟辰安头痛。
“好了,今天是你的生日, 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我们去做,别去想外头的男人了,看看你自己的男人,好不好?”
孟辰安派人调查了吴教授,看看近期他都做过什么,见过什么人。
吴教授的生活很简单,每天基本两点一线地来回于学校和自个家里,人际关系也不复杂,表面上看不出有什么怪异的地方。
孟辰安翻了翻调查材料,在最后附带的几张偷拍照片里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调查的人看他盯着这张照片迟迟不说话,便解释道:“这个男人是S大的学生,这段时间,好像因为考研的事,两人走得很近。”
吴教授和谢冲书?
一个是金融系的老师,一个是金融系的学生,彼此有来往并不奇怪。
几天后,孟辰安主动约见了谢冲书。
谢冲书又惊又喜,可在看到孟辰安平静的面庞后,满腔的期待和喜悦又迅速冷却了下来,他觉得骨子里发冷,明明夏季还没过去,为什么他却觉得像是被抛弃在冰天雪地里。
他点了杯美式,一口下去混着冰碴,不知道是舌头更苦还是心里更苦。
谢冲书苦笑着问:“辰安,你找我有事?”他满脑袋的汗,脸红彤彤的,浑身散发着热意,像个小太阳。
孟辰安突然发现对方自从回国后脸上的阴鸷和恍惚近来像是缓解了很多,眼睛也有了些从前的光芒,身上有了曾经那个谢冲书的影子。
对方不等他回答,自顾自说起近况:“我近期一直在学校图书馆泡着,那个……我期末考挂了好几门,等九月份还要补考……”他实际上是不想说这么难堪的事的,只是他又迫切地想要孟辰安知道自己和之前的不同,“我想清楚了,我想要一个国内的硕士文凭。之前是我不对,对你对我自己的未来都太过儿戏草率。”
他想去拉孟辰安的手,却被避开,他失落地半垂着脑袋,说:“如果……如果我都改了,你会不会原谅我?”
“那些事,我已经不在意了,你也不用再耿耿于怀。”
听到这句话,谢冲书并不快乐,他眼里的慌乱几乎要泛滥成灾,“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孟辰安今天不是为了感情上的破事来的,这几天,他产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只是在见到谢冲书后,又迟疑了。
其实现在就很好,谢冲书有了新的人生追求,也许奋斗目标能让他转移注意,过不了多久也能放下那段夭折的感情。
如果现在自己打破平静,对谢冲书来说,可能会是致命的打击,对方再次陷入意志消沉的境地,不是自己想要看到的。
然而孟辰安也为难,对方有知情权,他们两人如今这个局面也大部分源于这事,如果剥夺了他的这个权利,会不会让他一辈子遗憾。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不论孟辰安怎么做,对于谢冲书来说,都很残忍。
他捏紧了口袋里的塑封袋,有些后悔没再多考虑几天。
他脸上的细微变化都逃不脱谢冲书的眼睛,对方小心翼翼地问:“辰安,你是不是有话要和我说?”
谢冲书很想回到当初和孟辰安亲密无间、无话不谈的时候,可这只不过是他自己一个人的痴心妄想罢了。
他想要和孟辰安多待一会儿,即便说些废话也甘之如饴,况且,对方从来不是无的放矢的人,如果没有事,孟辰安是绝不会主动来见自己的。
悔恨无时无刻不再侵蚀他的灵魂,谢冲书忍着悲伤强颜欢笑地说:“你说吧,我听着。”
孟辰安最终还是将东西拿了出来,是几根头发,谢冲书呼吸一滞,眼神像是能将透明的塑封袋烧出窟窿,他嗫嚅道:“这……这是谁的?”
“你要是愿意……等结果出来后,如果真的是我想的那样,我再告诉你。”
谢冲书茫然地仰头望着店内的彩色吊饰,神色几经变换,“小时候以为长大后,身世对我的影响会逐渐淡化,没想到这道阴影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变成了魔鬼,反复纠缠我。为什么?别人犯下的错,要我来承担?”
“知道谁是我生物学上的父亲又怎样?他尽过一天身为男人、丈夫、父亲的责任吗!”
孟辰安不禁收回手,却被一把扣住,孟辰安抹了把眼角,声音铿锵有力,“我没什么好失去的了,结果对我很重要又不重要,就当多了认清一个人的真面目的机会也好。”
仍旧是上次那家鉴定中心,到了傍晚,报告出来了。
谢冲书攥着纸愣怔了很久,脸上无悲无喜,不像是个知晓了身世的人。
孟辰安想起小时候和伙伴们玩猜谜,苦思冥想没有结果后知道了答案,自己的表情也比此时的谢冲书来得丰富。
他想安慰对方,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什么都太过轻飘。
眼泪大颗大颗地落在纸上,报告被谢冲书揉成一团烂纸,“辰安,你现在可以告诉我那是谁的头发了吗?”
“是吴教授。”
“是么?”谢冲书闭了眼,“谢谢你辰安,我知道怎么做了。”说完转身想要离开。
怕他冲动下做出点什么,孟辰安一把拽出他,“你要干什么?”
谢冲书第一次拂去他的手,带着泪光笑道:“不用担心我,我会很冷静的。”
孟辰安还想说点什么,然而对方速度很快,大步流星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第110章 你要弥补我(完)
孟辰安在休息区的长椅上坐了很久,一切明了了,因为吴教授是谢冲书的生父,他自己显然也是清楚这点,所以才会针对自己。
吕教授和学生的纠纷一旦闹出来,在学术界将会是一场莫大的丑闻,那个时候不管孟辰安自己知不知情,他和孟氏身上都会被打上标签。
他甚至能想象得到,像吕教授那样的人,或许等事情不受他控制的时候,会自作主张打着孟氏和谢氏的名义来威逼利诱学生,如果闹得更为惨烈一点,也许连谢承洲都无法收拾这样的烂摊子。
孟辰安无法理解吴教授的想法,他既然能二十多年始终沉默,坐视一个刚成年的,与自己有着巨大年龄差的女孩未婚先孕,人生尽毁,也不愿意勇敢地站出来承认错误,多年后,又能眼睁睁地看着亲生子在自己身边转悠,仍旧不言不语,为何这次会冒着曝光的风险做出这样的事?
如果说这是因为潜在的父爱,孟辰安觉得未免太过牵强了。
那天后,孟辰安大半个月都没再见到过谢冲书,S大那边也风平浪静,似乎一切如旧。
直到某个工作日的傍晚,孟辰安忽然接到谢冲书的电话,邀他在集团楼下的小公园里见面。
小公园是今年新翻建的,前阵子刚竣工,谢冲书就站在新挖的小池塘边打水漂,只是面积太小限制了他的发挥。
他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的时候,孟辰安发现他消瘦了许多,但精神尚可。
“你来了,辰安。”谢冲书微微一笑,脸庞被夕阳的余辉点亮,他递过来一个纸杯,“能请你喝杯咖啡么?”
孟辰安见到熟悉的logo,释然一笑,大大方方地接过来喝了一口,“刚从S大来?”
谢冲书点点头,“去办了点事。”
说完两人之间陷入了沉默,风吹过水池,涟漪荡漾,有观赏锦鲤探出红色的小脑袋又很快潜入水里不见了踪影。
最后还是谢冲书率先打破了沉默,“你不问问我的近况?”
孟辰安说:“你开不开心都写在脸上,没必要再问。”
谢冲书笑着摸了摸脸,笑意却不达眼底,“我去找他摊牌了,他也承认了。”
“他跪在我面前求我原谅,我叫他如果要惺惺作态就去我妈坟前表演。要我原谅他,除非我死。”
他又打了一枚水漂,石子在水面跳跃了两下就触到了对岸,被作用力反弹回水里,溅出一串细碎的水花。
“他说当年在S大,我妈妈认识了已经毕业好多年的你爸爸,被深深地吸引了,他们短暂地在一起过。”
孟辰安说不上是什么感受,也许是那种果然如此的失落感吧。
他见过那个吊坠,那种幸福的表情做不得假,虽然他不想承认,但是孟父当年精神出过轨是不争的事实。
“我想我能理解她的心情,就像我被你吸引,她也情不自禁地会将一颗心悬在你爸爸身上,也许这就是宿命。”
谢冲书内心甚至觉得就是因为当年的遗憾,冥冥之中,妈妈才会指引着他与孟辰安邂逅。
可是一如当年,他俩也最终重蹈上一代的覆辙错过了。
“然而道德感还是将他们摆回了原来的位置,分手后,我妈妈因为夭折的初恋很痛苦,这是她心防最脆弱的时候,加上她自小长大的家庭环境,造成了她渴望被爱的迫切需求,那个人就是在这个时候诱哄了她。”
谢冲书用了“诱哄”这个词,孟辰安觉得并没有错,即便这桩孽缘两个人都有错,但就从年龄差距上来说,也是吴教授负主要责任。
因为在潘筱云和吴教授相爱的过程中,他俩并不是绝对平等的,与其说是爱情,但对一个才十八九岁刚成年,又刚遭受了情伤的年轻女孩来说,她极有可能是顺从于这种不平等关系带来的错误引导才造成了悲剧。
“后来我妈妈怀孕了,那个人的自私、虚伪也彻底暴露了,她很失望,她离开了他,善良和怯懦让她守着这个秘密一直到死。”
接下去的事,他们都知道,在潘家人和谢鸿渐的逼迫下,潘筱云和谢承洲联姻……
说完这些,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谢冲书自嘲地想,曾经他和孟辰安总有说不完的话,很少会像现在这样频繁地出现尴尬的僵局。
天色渐黑,池塘也变得半明半昧,谢冲书几经踌躇,最终下定了决心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
他不敢直视孟辰安,连声音都比刚才弱了几个度,语气又忐忑又悲伤,“辰安,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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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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