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错愕,“你骗人,你根本没跑。” “都说了我跑得快,不论你踩着旱冰鞋还是风火轮,哪跑坐飞机跑到天边都能追过你,服吧,快叫哥哥。” 宿舍开着窗透气,深夜的秋风裹着当时的温度拂在身上,小孩错愕到怀疑人生的脸穿过时光跃然纸上,吴也轻叹一声,为自己当年吹的牛而脸疼,事实证明有些距离并没有那种容易追。 他提笔在尾端的音符下画了一只风火轮,心想:换我踩着风火轮,应该能快些追上你吧。 第二天,结伴晚归的两个人站在办公室,一左一右各自面对自己的辅导员。 大二的辅导员是个三十来岁的姐姐,人脾气挺好的,跟陆余舟也熟,例行公事地问了问情况,再例行公事地教育两句:“以后有事先请假,下不为例知道么。” “你这个态度很危险啊同学!”陆余舟还没来得及点个头,旁边大一的辅导员一嗓子出来,吓了他一哆嗦。 “军训期间数次夜不归宿,你想干什么,纪律呢——哦家里人生病,你家人生病频率是不是太高了点,实在有困难可以跟学校交流解决,私自不归宿是要记过的知道吗,记过三次以上要扣学分知道吗……” 这位姐姐年纪不大,大学才毕业,却已经掌握了更年期骂街技能,口若悬河气长不断,唾沫星子都喷到陆余舟脸上了。 “对不起,打断您一下。”吴也两手撑在桌沿上,正面迎视辅导员的唾沫星子,“军训期间我递过假条,我家人也没那么高的生病频率,您对上号再教育批评。” 辅导员噎了一脸,立刻去翻请假记录,末了手指戳着桌子,打着啄木鸟的节奏说:“行吧,军训期间就算了,昨晚上,你昨晚上是私自回家吧,夜不归宿是事实吧,你还有什么话说?” 吴也耐心说:“没不归,晚了点,遇上……” “我查寝的时候没在就是夜不归宿!”这姐姐非常暴躁,毫不听解释,一通批评下来,噎得隔壁辅导员想就地辞职。 她这刚从轻发落了一个昨晚归宿晚了的,这位姐姐就把她的台拆得石灰渣都不剩了,好险没指着她脸说她是从犯。 “必须记过!”大一辅导员给了吴也最终结论,“刚上大一就这样散漫,等上了大四还不得上天!” 陆余舟皱了下眉,这处罚就太有针对性了,他怀疑吴也是让人黑了。 学校的二代圈不说只手遮天,至少能遮半边天,部分学生以及老师碍于前途,有时不得不屈从他们的淫威,成为他们惩治不听话人群的刽子手。 吴也刚得罪了梁栋,安排给他纠个错记个过实在容易不过。 陆余舟少爷脾气上来,有时候挺冲动,张嘴就要伸张正义,可话到嘴边又生生被那句“不熟”给噎了回去,险些呛死寄几个。 算了,就当见义勇为吧,他心里交战了一会儿,又要张嘴,谁知道这当口旁边这位同学忽然开了腔,用一种温和客观平铺直叙但细听分明又很大逆不道的口吻放……不是说道:“老师,按照人类目前的进化程度,大概短期内还不能掌握自主上天这项技能,我估摸着我可能会叫您失望,大四上不了天。” “噗——”陆余舟酝酿出来的那口气就这么华丽地喷了。 大一辅导员:“……” 大二辅导员咬着嘴艰难把笑憋回去,清了清嗓子当和事佬,“小张,看在是第一次的份上,就先警告一次吧,下不为例是吧——你们俩,甭管是大一还是大二,不归宿或者晚归宿都要先请假,不声不响就不见了人,我们肯定第一反应是你们出了什么事,多叫人担心是不是——行了,都先回去上课吧。” “什么就行了,于姐,您这也太好说话了,就他们这年纪的熊孩子,一个比一个叛逆,警告不痛不痒的,对他们一点警示作用都没有。”大一辅导员不依不饶,“不记过也得全校通报批评,你们俩回去各写一份检查,回头在广播站里念!” 陆余舟:“……” 有事没事,凭什么搞连坐! 大二辅导员抱歉地看着陆余舟,大概要表达的意思是:没法跟较真的人讲人情,这水放不成了,你意思着应付一下。 陆余舟怄的慌,觉得这位姓吴的同学肯定跟自己八字相克,遇上了就没好! 各自脑门上顶了个“全校通报批评”的处分出来,一前一后朝综合楼走。陆余舟低头手指翻飞地切换仨窗口打字,腿脚自动上台阶下台阶迈过各种障碍物,仿佛上下身不属于一套程序。 吴也一步步踩着学长的脚印,一边惊叹于学长的聊天大法,一边打开自己快要生锈的微信,紧走几步,在领路人的耳边轻“哎”了一声。 陆余舟手一哆嗦,脚一踉跄,两套系统同时错乱,险些把自己别倒。 吴也眼疾手快地勾住他的腰,接住差点掉地上的手机塞回他手里,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贴耳道:“学长听见我声音这么激动?” “……我吓你一声试试?”陆余舟根本没注意他跟着,先是心跳吓漏了好几拍,紧接着又被贴耳声以及近在咫尺的混合着一丝糖味的呼吸搅得脑热度飙升,只想对这种随时随地不分性别放套路的行为进行强烈谴责! “啊,”吴也松开手站远了些,好像刚才趁机耍流氓的王八蛋不是他一样,“那是我的错,吓着小学长了,对不起。” 陆余舟:“……” “可以扫个微信么?”吴也打开微信扫描对着他手里的手机,“扫一扫,我们就是朋友了。” 陆余舟寻思着就这位这脸皮,不出一个月,全校女生的微信都能让他扫个遍。他调出二维码给他扫,心说:你要敢骚扰,我就敢拉黑! 对方扫完“叮”一声,随即发来好友请求,显示的名字让陆余舟嘴角一抽——就冲这倒霉名,就注定了他跟吴也这辈子也好不了。 您已跟“多余”成为好友。 “鱼粥……一碗?”“多余”笑“鱼粥”,“学长这名看着挺香。” 陆余舟:“……” 作者有话要说: 小学长:听说你要追我? 老学弟:怎么,你有意见? 小学长:意见没有,只想祝你别被我拉黑哦~ 搓搓手卖个萌,今天卡文晚点了。
第11章 写检查 上午毛概课,陆余舟跟孙值苟在后排憋检查。 孙值从网上找了好几个检查范本,他负责摘抄,陆余舟负责写,越写越感觉不对劲,小声嘀咕:“我怎么觉得这里头哪一句都不是我啊?你看说什么我没把校规校纪放心上——我怎么没放心上了?又是什么原则性错误——跟原则有什么关系?还特么破坏了学校良好的秩序,怎么不说我炸学校呢?还有什么知羞而警醒知羞而奋进……哎我去,我念不出来!” 孙值压着声儿劝:“恶心自己怕啥啊,又不是自己看。” “那我也不能瞎认罪啊,就一迟到归宿,一句话的事,非要扯这么多,这不是给自己脑门上扣屎盆子么?”陆余舟笔一扔,不干了,爱谁谁去! 这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他瞥了一眼,有两条微信。 多余:写检查很痛苦吧,头秃了么,吐血了么,想撂挑子了么? 多余:需要帮助请回“1”,免打扰请回“2” 陆余舟:“……” 什么鬼? 鱼粥一碗:盗号死全家。 多余马上发来了视频请求,陆余舟做贼似的看看老师,戳戳孙值的胳膊肘给他打掩护,然后接通了视频。 “嗨~”某学弟的帅脸出现在屏幕上,微笑着挥手打招呼。 操!陆余舟一把捂住手机,慌慌张张跟看小黄片被抓了似的在屏幕上连戳了好几下才关掉视频,简直想隔着屏幕把那张脸敲碎了。 神经病!上课嗨你妹! 随后多余又重复发:需要帮助请回“1”,免打扰请回“2”。 鱼粥一碗:有弄死客服的选项么。 多余:怎么弄,给个姿势? 鱼粥一碗:……………… 孙值差点儿笑死在桌底下,“我情敌……太他妈牛逼了。” 托倒霉学弟的福,陆余舟迎来了史上最丢人的高光时刻。 第二天一早,分别在宿舍楼下、食堂以及音乐厅外搭台,举办迎新特别节目的校广播站开始通报批评夜不归宿的同学大名,并且是滚动播出——人名不多,就俩。 “卧槽老陆,谁整你们吧,有必要这么大张旗鼓地滚动播出吗?”两人从下宿舍楼到餐厅吃完饭出来,外面广播就没换内容,孙值吐槽:“这是迎新会这是□□会呢?” 陆余舟迎着各路看猴似的目光,没好气:“我他妈哪知道!” □□就□□了,关键这搞得好像他俩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似的语气叫人非常不爽。 “肯定是梁栋那帮过街螃蟹干的。”孙值看见广播站有几个圈二代,哼了一声,“你们那天是不是得罪他们了?” 梁栋那个傻逼,陆余舟心里翻过来滚过去把他骂了个遍,他念着两家认识的情份跟他客气,他倒好,给别人穿小鞋不忘捎带他,太缺德了。 “校宝,要不要在这边念检查啊?”一广播员叫陆余舟,“早念早没事,一会儿围观人还多呢。” 陆余舟倒是想念,可检查还没到位。昨天吴也对连累他写检查这事表示过意不去,所以主动代写,正好写不出来,他就同意了。 “老陆,吴也写检查靠不靠谱啊,别是耍你吧?”孙值说:“咱要不还念昨天抄那份吧,反正认识错误就行了呗,管他认了什么。” 正说着,吴也从宿舍楼出来,一边给陆余舟发消息。 多余:提取检查请见面抱一抱客服。 鱼粥一碗:…… 鱼粥一碗:依然是想弄死客服的一天。 多余:怎么弄? 鱼粥一碗:照死了弄。 多余:嗯……这样不太好吧,我还没有被弄死的心理准备,太突然了。 鱼粥一碗:…… “学长,是抱一抱还是抱一抱?”吴也捏着检查站在陆余舟面前。 孙值一脸问号,“什么抱一抱?” 陆余舟翻白眼,直接抽走了检查,“谢谢,抱一抱不足以表达我对你的谢意,我请你吃饭吧。” 吴也:“唔,虽然但是……也行吧,从吃饭开始慢慢发展到弄……” “你闭嘴!”陆余舟抢走检查,转身走去广播台。 吴也笑着跟上去。 孙值:“??” 我怎么听不懂中国话了? 校宝念检查,理所当然吸引了一大波群众围观,小迷妹们连这种丢人时刻都不放过,一个个举着手机拍照录视频,不知道的得以为有人正登台表演。 陆余舟经常上台表演,倒也不怕人围观,只是当众念检查是人生头一遭,还是有些不大自在。 检查写在五线谱纸上,陆余舟跟着念的时候差点哼成歌。 ——金秋送爽硕果飘香,欢声笑语天赐吉祥,我最亲爱的老师同学们,新学期伊始你们过得还好吗?我很高兴能在今天这样美好的日子里检讨自己的过错…… 围观群众:“?” 这特么是主持稿改的吧? 念到一半的时候陆余舟觉得哪里不对,这检查到现在为止要么歌颂祖国赞美学校,要么就是用诗歌体描绘四季以及祖国大好河山,快见底了还没说到错误但是也只能念下去…… 直到最后一行,才终于进入正题: ——我不该在深夜路见不平拔手机报警,如果我不是在深夜路见不平拔手机报警进了派出所配合调查,也就不会晚归,对此,我深表歉意并决心绝不再犯。 另:占用了公共资源浪费了大家时间,我感到很抱歉。 “好文采!”围观群众里不知道谁叫了声好,接着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陆余舟走出广播台的时候感觉自己应该谢个幕才应景。 “操?”孙值都傻眼了,“操,我要崇拜我情敌了,太他妈牛了,就这检查让辅导员听了不得气疯了啊?” “跟你说个更牛逼的。”陆余舟想起吴也同学的“上天论”就乐,他把原话跟孙值一说,孙值当场笑哭。 “哎呦给我张纸……不行了,我要笑死了!”孙值笑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我天,我得听听我情敌的检查怎么写的,我感觉新的惊喜正在前方等我。” 轮到吴也念检查的时候,围观群众恢复了安静,拜刚才校宝惊为天人的检查所赐,围观群众又多了好几圈。 ——辅导员说她查寝的时候不在宿舍就算夜不归宿,那我确实错了,不该在辅导员查寝的时候还没归宿。虽然我深刻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但我还是想诚恳地提个意见,我希望辅导员能理解一下我们大学生的心理以及生理需求,毕竟我们已经成年,处在一个容易发情的年纪,偶尔需要晚归一下下…… 众人:“???” ——我呼吁老师们多给我们一点私人空间,尽量延迟查寝时间,我相信适当的生理放松有助于提高学习效率以及生活质量…… “我操?我操!我操操……”孙值已经词穷,只能用“我操”表达一切。 陆余舟扶额,他此刻坚定地认为,吴同学将是他生平所见包括后半生平所见,最牛叉的同学。 “操,牛逼!”群众热情高呼,口哨声此起彼伏的,“吴也同学这是为民请愿啊,我们坚决支持!” “就是,我天天晚上想我女朋友,都想出毛病了!” “哈哈哈……” “反了反了反了天了!”大一辅导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叉腰挤进人群中,指着正在谢幕的吴也尖声大吼:“你!给我!滚到办公室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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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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