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昨天那个把手表揣兜里的强壮Alpha打开了房门:“您好,夫人,我现在要带您出去了。” 夏篱朝他点了点头。 Alpha用枪抵着他的后腰,用无奈的语气说:“得罪了,议长夫人。我也不想走上这条不归路,实在着急用钱。” 他和头目Alpha交情并不深,绑架夏篱也是临时缺钱参与进来的。 夏篱朝他温和一笑,并没有说什么,十分配合他走出房间,来到了二楼的阳台栏杆处。 头目Alpha朝他热情洋溢的打了个招呼:“嗨,议长夫人,早上好。” 夏篱淡然回答:“早上好,A先生。” “哎呀,都成了人质,咱们还得金贵着您,看看这位议长大人多宝贝您啊。” 他说朝楼下意味深长的瞟了一眼,夏篱不由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瞬间呆滞在原地,大脑一阵轰鸣,眼睛也开始眩晕。 楼下巍然不动站着的可不就是他多日未见的前夫,议长大人幕云景。 夏篱迟钝的张了张口:“先生……” 幕云景冲他微微一笑:“小篱,是我。” 一旁的头目Alpha唏嘘:“议长大人可来了很久呢,说不让我们打扰你睡觉,一伙人他妈的站在这等了好几个小时才去喊您。” 夏篱:“……” 绑匪和幕云景大眼瞪小眼的在这里看了几个小时,就是为了让他多睡会,结果他在小黑屋里担心紧张了那么久……夏篱实在不知道怎么接Alpha的话了。 幕云景拿冰冷的眸子扫了头目一眼,他立刻干笑着闭上嘴巴,朝押着夏篱的Alpha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走近。 Alpha只得轻推着夏篱来到了栏杆处,站在幕云景能完整看到他的最佳位置。 “议长大人”,头目的声音严肃了起来,“我就不兜圈子了,咱们是贵人花钱请来和大人做交易的,所以只要大人照着我们说的做,我们断不会为难夫人。” 幕云景眼底冒着冷冽的寒光:“我奉劝各位,别试着威胁我。” “不敢,大人,我们图财惜命,命没了还谈什么财,我就直白点和您说,您位高权重,我后面那位贵人并不敢怎样您,也就想让您吃点苦头,至于夫人,我们就更不敢怠慢和伤害了,毕竟,他是您的宝贝。” 幕云景勾唇一笑:“知道就好,我没耐心,想要我怎样,说。” 夏篱眼圈有些发红,似乎预感到什么一样,对着幕云景大喊了一声:“先生,不要听他的!” 幕云景抬头看着心爱的Omega满脸担心,眼睛通红的模样,心里不禁开心起来:“小篱,你在担心我?” 夏篱有些着急:“幕云景,你别听他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再说,我们已经离婚了,没有任何关系了,你……你不用管我,他们——”他说着说着,声音不自觉低了下去,“他们不会对一个弃子怎么样的。” 头目一笑:“夫人——” “不是”,幕云景打断头目的话,“你不是,你对我很重要。” “幕云景!” “比我自己都重要。”幕云景又补充了一句。 夏篱恍惚的看着他,眼波流转,眸光闪动。 头目清咳了两声,把玩着手里的短枪,一把抵在夏篱面前,对高壮的Alpha吩咐:“去,把手里的匕首给议长大人送去。” 夏篱闻言,惊慌失措的看着头目,说出来的话喑哑颤抖:“你……你想做什么?” 头目转而一笑,没有答话。 夏篱的头一时间疼的要裂开掉,连视线都开始变得迷糊起来,大喊了一句:“幕云景……不要!” Alpha此时已经弓着身子把匕首递给了幕云景。 “大人,用这把刀割破您的腺体,又或者”,他一把将夏篱拉到身前,枪在手里抡了一圈后别回腰间,须臾间换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刀,看着并没有什么威胁性,但划伤一个Omega的腺体绰绰有余,“我就割破夫人的,您看着选。” 夏篱眼眶充血,这一瞬间,烂尾楼里的一切陈旧物体在他眼前突兀的移动缩小,仿佛回到了他第一次在布吉岛被绑架时的场景,时间和空间无缝切合,他的意识一片混沌,只艰难的回过头去看幕云景,喃喃道:“先生,不要……” 他仿佛有了某种预知,胸膛里的窒息感也愈加强烈,痛苦和绝望一点点浸入他的皮肤和血脉,让他连呼吸都变得滞重和迟钝起来。 幕云景却宽慰的对他笑了一笑,毫不犹豫的把匕首生生的刺进后颈,深深的划开血肉,他用的力气太大了,不难让人觉得,他是切着骨头割下去的。 夏篱眼前一片血红,双腿发软,肩膀剧烈的瑟缩着,只觉得那一刀跟割在自己身上一样,可头目的刀尖分明离他还很远,远到他想自己撞上去都已困难。 “先生——”下一秒,他嘶吼出声,两个Alpha震慑在了原地,脸色难看又有点惶恐。 幕云景把刀拔出来时,脸色苍白的像一张宣纸,鲜血涓涓的从可怖的伤口里冒出,很快就染红了他的上衣,他对着夏篱温柔一笑,身子就重重的跌落在污浊的水泥地上。 夏篱五感回归,不知哪来的力气,许是怕极了,绝望极了,一把推开头目,发了疯一样的朝楼下跑去,头目傻愣在片刻,脸上竟是惊恐,觉得自己完蛋了。 夏篱不管不顾,冲到了幕云景身边,看他倒在一片血泊当中,脚步滞顿在原地,眼前登时浮现出他撞进连卓飞刀口时的惨烈场景…… 他那时很疼很疼,疼的都要死过去了……可是,原来,看着心爱之人濒临死亡也是一样的疼啊。 幕云景那时是否和现在的他一样,整颗心都扔进了刀山火海里,疼的要裂开,要崩断,绝望恐惧的要立马死掉一样…… “呜呜呜,先生……”夏篱看着这么骄傲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狼狈的躺在血泊和污渍里奄奄一息的样子,哭的揪心扯肺,“呜呜呜,幕云景……” 他双腿一软,直直的半跪在幕云景身边,用手摸向他的腺体,却只摸出一片温热:“不要,不许!幕云景,呜呜呜,你不告而别,还没和我说声对不起,你对我做错了那么多事,从来没有好好的跟我说一句抱歉,走了也不肯……不肯和我好好分别,就那么扔下我……呜呜呜,不要我,每一次都那样狠心的抛弃我……你……你欠了我那么多,还没还我……” “所以,我求求你,别闭上眼睛,看看我……看看我,好不好?”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连空气都不在流动,夏篱能清晰的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眼泪爬满了他的脸颊,豆大的泪水落在男人被鲜血染红的衬衫上,他已经乱了分寸,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并没有太久,只是这样的时间多一秒钟都算煎熬无望,幕云景缓缓的睁开双眼,瞳孔聚焦的瞬间对他粲然一笑,夏篱愣住。 缓冲了好一会,他皱了皱眉头,似是在极力忍着疼痛:“夏篱,我的宝贝,劳烦……劳烦你低下,低下你漂亮高傲的脖颈……” 夏篱回过神来,立刻依言低下了头,靠近他。 幕云景轻笑,虚弱但字字清晰的附在他耳旁说:“夏篱,我爱你,至死不渝,你是——” 你是神明赐予我的天使,也是神明赐予我的救赎。
第136章 先生言我爱06 夏篱愣在原处,半晌才反应过来,脸上早已湿润一片,他试图托着幕云景的脑袋想把他扶起,却都无济于事。 “幕云景……呜呜呜……我该怎么办……” 下一秒烂尾楼破败的大门被人从外面踢开,一个急切的声音远远的传了过来:“大人!” 夏篱猛然抬头,只见王叔右手举起手/枪,身后跟着一众穿着黑色制服的高大保镖。 王叔用阴沉的眼神剜着楼上早已吓的面如土色的Alpha:“A先生们,识相一些,还能少遭点罪。”随后又吩咐几个保镖过去搀扶起幕云景。 王叔来到夏篱身边,轻声道:“夫人,你和他们带着大人去医院,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处理。” 夏篱赶紧朝他点了点头,一路跟着保镖们出了烂尾楼。保镖们把幕云景扶进车里时,他短暂的抬起眼皮看了夏篱一眼,眼眸幽深漆黑,直把他刻进骨血里。 夏篱一恍神,抽了抽鼻子:“幕哥哥……” 可他最终还是昏死了过去,脑袋重重的枕在夏篱的腿上,夏篱干净的裤子立刻被染的通红,看着触目惊心。 幕云景的腺体还在涓涓的冒着血,夏篱扯过衬衫的一角,闭上眼睛,狠了狠心按在伤口上,这才缓和了一些血液的流失速度。 他慌不择路的对前面的司机说:“劳烦开快点,快一点……” 司机听着他带着哭腔的声音,也急了起来,看着路上没什么车辆,把速度飙到飞起。 夏篱看着幕云景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心都要揪起来了。他承认,他还是爱男人的,这种爱厚重而深沉,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幕云景都是执着的。 只是他受伤受的太多,也太疼了,不敢再去相信男人了。 “所以……” 所以一切都是因果循环,布吉岛绑架的事情才会这样残忍的再次上演一遍……幕云景当时倒在他眼前和自己撞上连桌飞的场景多么相似…… 那时,夏篱觉得自己是不想做威胁幕云景的工具才选择撞上去的,可是后来,无数次午夜梦回,从那场血淋淋的恐惧里惊醒时,才慢慢发觉,他其实最害怕的是不能成为那位议长大人的累赘,威胁到他的软肋啊,他怕幕云景不会为他做出任何牺牲,他怕自己于他而言,从来就无足轻重。 夏篱用手温柔的抚着男人苍白的脸庞,突然苦笑一声:“所以,你究竟想和我证明什么?” 愿意为我赴死,爱我了,想和我好好过下去了…… 可是为什么你的回心转意不能来的再早一点,只是一点点就可以了啊,在我尚且爱你爱的习惯疼痛,不那么怕疼时,在我还对你有所期待,还能愿意等你回家时,反正,随便从前的什么时候,你能对我好一点,耐心一点即使……即使不爱,我也是可以规劝自己坚持下去的…… 为什么非要在我捧给你的真心摔的粘都粘不起来了,才跟我说你爱我,又让我怎么去承受,怎么去相信。从来从来,你只知道给我什么,就没有停下来,好好的问我想要什么。 幕云景的脸上已经没有一丝温度,夏篱的手指微微颤抖着,心里的悲怆和担心深深的包裹着他,让他整个人如坠冰窖,四面严寒,他只是呆滞的看着幕云景,又似是在看着其他什么……看着,还尚且只是一个面冷心热的十七岁少年…… “算了”,夏篱疲惫的低下头贴上幕云景的脸,“都是你,你既是幕哥哥,也是先生……” 他有时想,这世界上所有的爱和恨是否都需要理由,但他到底温柔,恨过但不会一直恨,总会给恨找个适当的理由,譬如幕云景把他压到手术台时,他就想,可以恨男人了,以后再也不会原谅他了,可时过境迁后,又发现,幕云景又不会天天把他压入手术台,那么,他恨一个人的理由也就不存在了。 那么爱呢…… 爱是因为十岁那年他救了自己,踏着一路星光把自己送回家的善意吗?夏篱也确实这么觉得过。 他五岁时,被父母逼迫做优化腺体手术,数次从那个囚/禁/着他的小病房里逃走,然后再被重新抓回,继续那些无止境的可怕痛苦手术。每一个疼的睡不着觉的深夜,他看着通往黑暗的四方玻璃窗时就想,会不会有英雄出现来救他呢……会有吗? 他用细的盈盈一握就会断掉的手指去扒门,会有好心的骑士来救小篱吗? 也……不会吧。 “可是——”夏篱辗转在他脸颊落下一个轻吻,“十岁那年,你取掉了我脚腕上的捕兽夹。” 十七岁的幕云景,是面冷心热的,他可以救下一个毫不相干的Omega,可以背着他踩着一路的星光回家,也会在听到他想找“夜皇后”时,送他一包郁金香的磷茎,所以,他才会记了那么久,记了一整个情窦初开的年少时期。 他只是觉得,幕云景,很像一个英雄。 夏篱的脚腕上还是留下了一个小豆子一样的疤痕,那是幕云景辨认他的标记,后来,他亲手给夏篱戴上了红色的绳子,遮住了伤疤,也遮住了过去。 夏篱以为这就是自己爱他的所有原因,可有时又想,倘若幕云景那天并没有救下他,又或者救他的另有其人呢,还会爱上吗?他最先时觉得不会,可能会,直到最后,他终于明白,许还是……会的。 相爱的契机只是你抬头和他对视了一眼那么简单,所以那个人才不会是别人。 他爱上幕云景,爱到后来的相遇和结婚,再到支离破碎的那将近七年的婚姻,也就没什么理由了。仅是爱了而已。 幕云景似乎感觉到他的吻,睫毛轻颤了颤,司机把车停了下来,朝他急喊道:“夫人,到医院了!” 夏篱回过神来,抬头往车窗外看了一眼,目光溃散。 几分钟后,一众医生护士齐刷刷的赶了过来,把幕云景扶上担架,急匆匆的往重病监护室奔去。 夏篱恍惚了片刻,心脏骤缩,踉跄了几步后也跟了过去。 幕云景最后被推入手术室时,夏篱终于五感回归,他突然扒开人群,冲到幕云景身边,惶恐的看着医生,哽着声说:“不要,不要推进去,让我看看……” “让我看看他……” 他很害怕,这种害怕和绝望,和他当时做过切换腺体手术后,奄奄一息的躺在空荡的病房里一样。他当时怕如果自己死了见不到幕云景怎么办,而现在,他自然相信幕云景会好好的从手术室里出来,可仍然想多看他两眼,不看,心脏都会停止跳动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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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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