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篱抬起发酸的脖子,呆呆的看着病房的大门,心里一阵酸一阵疼,十分不好受,他怔怔的想着事,没过多久,上下眼皮也开始打起架来。 到了后半夜的时候,他直接半靠在床头睡着了,幕云景中间醒来,他正小鸡食米一样打着瞌睡。 幕云景心疼的站起身,把人抱回床上,温柔的给他盖好了被子,俯身在他眉心吻了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还是没忍住也跟着上了床。 他把睡的迷迷糊糊的小Omega搂在怀里,心里软成一片,前一刻的痛苦折磨,全都烟消云散。 夏篱睡觉喜欢撵人,感觉到哪里有温度就会一直往那蹭,一整夜的时间,蹭的幕云景心猿意马,并没怎么睡好。 第二天黎明的时候,阳光从窗缝里细细密密的投到枕头上,照在怀里Omega的眼睫上,他的睡颜被蒙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仿佛坠落人间的天使,乖巧迷人。 夏篱感受到有人看他,缓缓的睁开了眼睛,连带着慵懒的呓语了几声,软绵绵的声音挠的幕云景心里酥酥痒痒,他柔声道:“小篱,实在太困了就再睡一会。” 夏篱听他这么说,登时清醒,这才发现,他像只八爪鱼一样缠在幕云景身上,小脸“唰”的红了大半边:“先生……” 幕云景情不自禁捏了捏他的鼻头:“嗯,早上好啊,宝贝。” 夏篱干巴巴的回复:“早上好,先生。”而后有些难为情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只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大脑一阵混乱,不自觉伸手揉了揉鬓角,再回过头去,对上了幕云景痴缠的目光。 那一瞬间,昨夜的记忆堪堪的流入大脑的断层空间,一点点被重新拼凑完整,夏篱的脑袋一时间疼痛难忍,他眼神悲恸的看向幕云景,呆滞了片刻,才恍惚道:“先生,你……” “嗯。”幕云景朝他温和一笑,随后把人重新拉入怀中,吻着他的发丝,对着他的耳朵低语:“是真的,你昨天听到的都是真的。” 夏篱身子一僵,抬起眼睛看他,紧张着也担心着。 幕云景摸着他的脸颊:“别怕,我没事,你不是跟我说了吗,你说,你在我身边。”末了又补充,“小篱,你怕我了是不是,你觉得我配不上你了,是不是?” 夏篱错愕的摇了摇头:“不……不是。” 幕云景轻笑:“夏篱,我就是这么一个无恶不作的坏人,即使知道自己糟糕透了,也还想你能留在我身边。”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你对我而言是怎样的存在。 他握着夏篱的手,想了想:“小篱,我昨天没有说完,你还想听吗?” 夏篱只是心疼的看着他,幕云景笑了笑,语气平静的陈述下去:“我后来才知道,那个家庭教师和母亲早就认识,他也曾当过母亲短暂的几年老师,两个人那时就暗生情愫,也许,有那么一段时间,他的确爱这个可怜的女人,可最后不还是结婚生子,有了自己的家庭,这就是爱啊,呵呵,我那时想,女人毁了自己的一辈子,就是为了这样的爱?”幕云景皱了皱眉头,“那么,她对我的爱是什么样的,我最后只记住了那个怨毒的眼神,和她被我捅了刀子时的快意和解脱,关于她的记忆,后来变成了我的恶梦,似乎……似乎,在我很小时,她就没对我温柔的笑过,唯一的那次,却想要了我的命。” “男人对她的爱,她对我的爱……呵呵,这就是爱啊,愚蠢,虚伪,浅薄,充斥着慌言,你说我为什么还要有它?”幕云景说这话时,眼神阴鸷,带着极深的恨意和嫌恶。 夏篱的肩膀瑟缩了一下,木纳的喊他:“先生?” 幕云景反应过来,赶忙的把他往怀里搂紧了一些:“别怕,小篱,我从前是这样认为的,所以才一次次的伤害你,愚蠢的不肯承认自己其实早就爱上你了,小篱,我做错了很多,我怎么配乞求你的原谅……” “你就当我痴心妄想了。”幕云景牵过他的手,覆在自己脸上,“我第二次见你,在一片郁金香花园,那时的你活泼开朗,提着一篮子的花朝我跑来,身上敛了一层太阳的光辉,宝贝,你不知道你多漂亮,我那时就认出你了,不是凭借你脚腕上的小疤痕,而是,小篱,我看你一眼,就知道,这就是我十七岁那年见过的百灵鸟Omega,也是我未来的妻子。” “我想,我是要娶一个Omega了,你太乖太迷人了,十分合我心意,我接下你的郁金香,在心里琢磨着,不日起,我将八抬大轿,明媒正娶,把我的Omega带回家。夏篱,你太好了,漂亮,温柔,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深深的为你着迷,可我不能着迷……不能爱,爱是什么,愚蠢虚伪,让人堕入地狱,走向灭亡……可是你怎么就那么好呢,无论受多大的伤,我怎么混账的冷落你,你永远都等着我回家,再疼也不舍得真的离开我,只会用绵柔的小爪子挠一挠我的心口。夏篱,我真的以为你这辈子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我了,你太好哄了,我无数次陷入挣扎,伤害你又心疼你,既想留住你又不想你控制左右我……呵呵,夏篱,我真他妈的愚昧啊……”幕云景握住他的指尖,与他十指交叠,“这世界上这么好的Omega,这么温柔的小篱……我怎么就舍得把他弄丢了?” 夏篱一阵心疼,用清澈干净的眸子凝视着他,问道:“那么,先生,您敢爱了吗?” 幕云景顿了一片刻,认真回答:“不敢。”末了又补充:“我只是爱你而已。” “我这些年来睡觉很浅,总会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同一个恶梦,我总梦到我的Omega母亲,那个蠢女人,她从血泊里伸出手,让我救她,也让我偿命……起初时,我也会恐惧,愧疚,痛不欲生,可后来,我慢慢的,慢慢的习惯了在这样的恶梦里睡一个很长的夜晚,可是,小篱——” “你让我害怕了这样的恶梦,让我不想继续堕入深渊,你那么好,我就突然……突然想从这肮脏污浊里挣脱出来,我想洗干净我手上沾满的鲜血,想让早已枯竭冰冷的心脏开始重新跳动,我罪孽深重,我杀了自己的母亲,杀了很多人,脚下踩踏着那么多条曾经鲜活过的生命,我俯瞰在AO的规则之外,享受着众人奉若神明的追捧,可我的神明又在哪里?又有谁愿意救一救我?” “救一救身为恶鬼的我?” 幕云景朝夏篱轻轻一笑:“夏篱,你愿意救我吗?” 你不知道我看着你时,多想抓住你,你不是照进深渊里的光,我只是于深渊外看到你,觉得那光真美,所以挣脱黑暗而来,剥离我丑陋的灵魂,想靠近你,变成你。而你,永远不知道你对我而言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是……怎样我离不开的存在。 “夏篱,你愿意接受我为时太晚,疯狂偏执,又违背天性的爱吗?” 夏篱一时间恍惚,和他交扣的手指微微颤着抖。 “你愿意救我,做我的神明吗?”幕云景继续问。 夏篱的心跳声在这一刻陡然停止,时间仿佛被房间外逐渐明朗的天光拉的更长,他仰视着这个男人,像从前乞求他的宠爱时,每一次仰视一样。 只是,这一次,他仰望的人自云端坠入泥土,手里给他捧了一颗星星。他不再是被自己尊崇着的木偶神像,而是他有了心跳的丈夫。 夏篱眼眶湿润,漫长的沉默过后,抽回自己的手,温柔的捧起他的脸,用嘴唇去蹭他的眼睛:“先生,我愿意。” 幕云景呆滞住,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不敢确信的问:“小篱,你说什么?”又怕夏篱说出他不想听的话,赶忙自答道:“哦,既然说过了,不管真假,都要作数。” 夏篱目光柔和,认真道:“先生,我不会因为可怜你而重新回到你身边——” 幕云景身子一顿,整个人魂灵剥体,脸上的表情逐渐凝固僵硬:“小篱……” “可我会因为爱你,再给我们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从前的事情一概不提,没有人能回到过去,但我们可以尝试着一起往前走。”夏篱看着神情紧张的幕云景,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昨天晚上,你枕着我的腿睡着时,我想了很多。” “我在想,幕云景,有什么样的感情是长长久久,疼那么厉害还不能放开手的……也许,没有吧,花朵会枯萎,阴天要下雨,所有的爱恨离别都有自己的答案和定数,而我也知道受伤了要离开,流血了会疼,可是——” “我能用伤痛去等待一个人,他也愿意为我疼了后,又为什么要放手,我们要做的不是继续伤害和彼此折磨,而是好好的拥抱在一起去疗伤,不是吗?”我无法再去爱别人,你恰巧非我不可,我们都没贪心。 “所以,我的A先生,您愿意选择拥抱我吗?” 幕云景怔怔的看着他,如负释重,觉得自己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内向死而生,从炼狱里重新回到了人间。 “小篱,你……说的是真的?” 夏篱朝他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张口,就被幕云景拉到身前,托住了后脑勺,他瞪大了眼睛:“先生?” 幕云景嗓音低沉喑哑:“别说话,闭上眼睛,我想吻你。” 夏篱愣了片刻,果然依言深闭双眼。 幕云景用手指勾起他的下巴,温柔的印上他的嘴唇。 这个吻轻柔又缠绵/悱/恻,不夹杂任何情色和他几近疯狂的占有欲,他一边吻着,一边流连着咬住他是耳朵软/肉/:“夏篱,这可是你说的,不要反悔,当我求你,不能反悔。” 【作话】 原微博异常炸号了,崩了,后面的小甜饼都没心情发了,哭唧唧…… 有进不了群的,微博(雪人木化)私我。
第144章 先生言我爱14 也不知受心情影响,还是幕云景在医院待的足够久了,没过几天,医生就过来通知他们可以办出院手续了。 夏篱多少有些不放心,急匆匆的跟在老医师身后反复确认幕云景的出院时间,老医师被他缠的没耐心了,只得停住脚步,十分认真的对夏篱说:“夫人,请您相信我们的专业素养,我们不会拿病人的身体健康来胡弄人的,大人他真的可以出院了。” 夏篱有些抱歉的笑了笑,却还是没法安心:“可是,医生,他的伤口总容易流血感染,前几天刀口就裂开过一次,我觉得……觉得先生他恢复的还不是太稳定,真的不用再留院观察几天?” 老医师眯起眼睛,十分笃定的回答:“夫人,您放心,大人恢复的很好,以后绝对不会再有伤口裂开的事情发生了,除非——” 夏篱紧张道:“医生,除非什么?” 老医师顿了一下,似是在犹豫着什么,最后咬了咬牙道:“夫人,这得取决于您,除非您还想要离开他。总之,他的伤过不了几天就会自愈,您千万别忘了,他可是个罕见顶级的Alpha。” 夏篱愣了片刻,随即反应过来,不可能没听明白医生话里的意思,有些不可思议的张口道:“医生,您的意思是——” “是的,夫人”,医生打断他的话,“您只要不再存离开大人的心思,他的伤不出三天就能痊愈。” 老医师庄重的推了推眼镜,长长的吁出一口气,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实在不想再配那位发了疯的议长大人演戏了。 这些天来,A大人为了让夏篱能够安生陪在医院里,人为把已经修复好的腺体二次弄伤,又让老医师配合他在夏篱面前演好这出戏。 老医师每次看到他用手术刀重新割破已经修复完好的腺体,心尖儿都会狠狠的刺痛一下,觉得幕云景的做法荒唐又不可理喻,几次劝说无效后,只得摇着头由他折腾,如今人终于愿意离开医院,他也不用造孽了,哪还能让他继续留院观察。 夏篱聪明,老医师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已然猜出个大概,脸色登时变得难看起来。 他回到病房时,幕云景正不知跟谁打着电话,见他回来,脸上露出了一个宠溺的笑容,立即切断了电话:“小篱,我刚才跟王叔说了,下午咱们就去办出院手续,你回民宿收拾一下东西,晚上时我们就回S市。”还不待夏篱回答,又赶忙道:“算了,有什么好收拾的,下午王叔来了,我们直接走。” 夏篱瞪大了眼睛去看他,面色愠怒。 幕云景心里一惊:“还是说,夏篱,你……反悔了?” 夏篱沉着小脸,转过身子,小腮帮子鼓鼓的,看起来气的不轻,幕云景一见他这样,立刻慌了,一个箭步挡在他面前,诚恳的说:“小篱,怎么了,我又做错什么惹你生气了,宝贝,对不起,无论做了什么,总之都是我的错,我要向你道歉。” 夏篱施施然的盯着他看,小脸的怒色只增不减。 “宝贝……”幕云景试探性的小心翼翼的喊他。 夏篱别过头去,声音冰冷:“我是反悔了,幕云景,你自己回S市吧!” 幕云景被他这句话吓住了:“宝贝,怎么了这是,我……我怎么让你不高兴,你总得告诉我。” 夏篱继续鼓着腮帮子,可到底性子温柔,饶是再气也不会跟人争吵,尤其是这位脸皮和演技已经修炼的炉火纯青的A大人。 幕云景没辙了,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声音柔和:“小篱,就算现在用刀子扎进我胸膛,也要告诉我为什么挨这一刀啊。” 夏篱抽回自己的手,冷冰冰道:“谁要让你挨刀子了!” “你生我的气,就像拿刀往我胸口捅一样,我……会疼。” 这可真是十分无赖了,夏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才质问道:“幕云景,我问你,你的腺体当真就那么难恢复?” 幕云景一时语塞,大致猜出夏篱因为什么事情生气了,神情黯淡了下去,试图跟夏篱解释:“小篱,我只想留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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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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