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纪渐长心智成熟,费凡才品出了“赵阿姨”的两面三刀与阴险恶毒。 在父亲面前永远是慈母,却有意无意将费凡犯得小错夸大其词,他与父亲爆发冲突的时候她永远是拉架劝解的那一个,但每一次劝到最后的结果都是父亲更加愤怒,费凡更加忤逆。 詹长松在费凡低垂的脑袋上揉了一把:“所以你就跑出来了?” 费凡摇摇头:“借我靠一下。” 他现在急需一个依靠,即便詹老狗也是个不错的人选。 头枕在了詹长松的肩头,又蹭了蹭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半年前的寒假,我爸想带我进公司熟悉业务,赵百惠打算让费媛同去,但我爸重男轻女,没同意,她就和我爸起了争执。” “他们从外面一路吵进屋子,以为客厅没人,便肆无忌惮的互相指责。”费凡嗤笑了一声,“但我当时在沙发后面捡东西,就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我爸在娶我妈之前就和赵百惠在一起了,并且生下费媛。后来机缘巧合下,我妈见到了我爸,并且对他产生了几分爱慕之情。我妈是我姥姥姥爷的独生女,家世好,长相好,就是眼瞎看上了我爸。当时我爸没说自己已经有妻有女,以单身的身份接近我妈,成功的让我妈爱上了他。”
第三十七章 我觉得你得死 费凡顿了顿,感觉詹长松手臂搭上了自己肩头,紧紧用力,像是安慰。 他没有躲,也没提出异议,低低沉沉的继续诉说:“当时我还想,我爸真是渣啊,同时骗了两个女人。可是...他们后面的话真是让我恨不得杀了他们!” “原来,在我妈表现出对我爸有好感的时候,赵百惠就知道了,是她怂恿我爸与我妈交往,成功俘获她的芳心。并且两个人密谋,在我爸与我妈结婚后,要一步一步侵吞了我姥爷的家产,然后我爸再甩了我妈,他们两个人双宿双栖。” “多可笑啊!”费凡的肩膀细微的抖动,泪水阴湿詹长松的衣服。 詹长松一把将费凡抱在怀里,单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眼里却是深不见底的寒光。 不知过了多久,费凡稳住了情绪,有些羞赧的想从詹长松怀里离开,但男人的手劲太大,他挣了一下没成功便鸵鸟似的作罢了。 “可后来,不知怎的,我爸没有按照他们既定的计划实施,可能是因为我的姥爷姥姥相继去世,他很顺利的成为矿场的继承人,也可能是像他说的,他爱上了我妈。” “呵呵,多么讽刺。” 詹长松觉得自己的肩头更湿了,他忽然很想抽烟,但更想吻怀里的人。 “这些年我爸一直给赵百惠钱,很多很多钱,以此保证她不作不闹,相安无事。我妈妈去世后,赵百惠千方百计进了我们家门,表面上对我颇多照顾,实际上不断离间我和我爸的关系。其实哪里需要她离间,我早就恨透了我爸,恨不得他死!” 费凡从詹长松的怀里起身,望着他,眼中尽是绝望:“我都不知道我妈的死是不是他们造成的。” 詹长松一凛,他再次将费凡拥进怀里,却不知如何安慰。 “我就是个废物,没能力查清事情的真相,只能变着法儿的天天给我爸找麻烦,在赵百惠的推动下,我成了众人眼中叛逆乖张、不学无术的阿斗。后来,费媛发现了我的性向,她们母女二人将事情宣扬得尽人皆知,我爸觉得颜面扫地,勒令我改过自新,我在同他大吵一架之后,离开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家,休学躲到了这里。” 然后就遇到了你,每天和你“战斗”,除恶扬善,我才会觉得生活还有意义。费凡在心中默默补充。 詹长松听不到费凡的心声,只觉得这孩子可怜死了,他不断的轻抚青年的头发:“你是他们的眼中钉,她们为什么还会找来,让你回家?” “因为我爸重男轻女。”费凡嗤之以鼻,“赵百惠的年纪已经给他生不出儿子了。” “不回去便罢了,眼不见心不烦,好好在这待着,她们若是再来烦你,就交给我处理。”詹长松摸了一颗烟扔到嘴里,眼里闪着令人胆寒的光芒。 费凡闻言一怔,心底缓缓生出一股暖流。 这世上竟还有人在乎自己?会站在自己面前挡下一切恶意!他望着詹长松生出了满腔的委屈,踽踽独行的时候只能选择坚强,可一旦有人同行,他便有了理由脆弱。于是费凡像一只被暴风雨打湿了翅膀的蝴蝶,跌跌撞撞的扎进温暖的港湾。 他带着鼻音,轻轻的,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夜色已经深沉,屋子里没开灯,月色从窄小的窗子铺进来,栖在费凡的眼角眉梢,朦胧又华丽。 詹长松看着青年嘴角的莹莹的华光咽了一口唾沫,他回想起今天那个吻,热烈的,缠绵的,不顾一切的,令人回味的。 他屏住呼吸慢慢的低下头,慢慢的凑过去,慢慢的贴上去,眼看着就要成功了,却听到垂着眸子的费凡说道:“我明天就去找她们,我得回家一趟。” 月光碎了一地。 “为什么啊?”詹长松不满的叫道。 “因为费悦要放假了,你没听赵百惠说吗,我爸要把她介绍给周森那个死渣男!” “谁?费什么?” “费悦,我妹妹。”费凡抬头,“我双胞胎妹妹,赵百惠和我爸那些烂事我没告诉她。” “双胞胎?妹妹?” 詹长松大吃一惊:“和你长得一样吗?” 费凡心浮气躁的点点头:“嗯,我们是同卵双胞胎,长得很像。” 草,詹长松眼睛一亮,随即激动的问道:“那我可不可以追你妹妹,这样所有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什么?”费凡的目光忽然似刀,他的声音缓缓的、慢慢的,“你要追我妹妹?” 二百五一样的詹长松没听出费凡语中的危险气息,还在傻乐:“对啊,你看我总被你勾引,可你又是男的,男的就男的吧,我也认了,可你又是上面的,这问题就不好解决了。” 他下意识拍了拍费凡逐渐僵硬的脊背,依旧眉飞色舞:“但你有个双胞胎妹妹这事就好办了,她和你长得一模一样,我肯定喜欢啊,她又是女的,我也不用当同性恋了,这多好,完美了!” 他咧着嘴角去看费凡:“你觉得呢,大舅哥儿。” “我觉得你得死!”费凡怒吼。 。。。。。。 长途汽车平稳的行驶在县道上,葱郁的灌木飞快的倒退,在车窗上留下一闪而逝的倒影。 夏季的车厢中空气沉闷,汗臭味十分刺鼻。 费凡微微蹙着眉头靠在椅背上正在假寐。 汽车停停走走,身边操着一口河南话嗓门大得如破锣的汉子好像下车了,相邻的座位上又换了一人,好在是个安静的,半天也没说一句话。 费凡眉头舒展了一些,头一点一点的继续打瞌睡。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停下来了,他缓缓的睁开眼睛,迷蒙的望了一眼窗外,是加油站。 “醒了?” 好熟悉的声音。 费凡蓦地抬眸,说话的人竟是詹长松。 看到詹长松的时候,费凡才发现自己的姿势有多暧昧,他枕着詹长松的颈窝,双手环着男人的腰,一条腿也搭在了他的腿上。 这是什么情况! 费凡一惊,迅速坐直身子,抹了把口水,立着眼睛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第三十八章 小王子 詹长松本想说“担心你”,但又想到自己昨天被费凡赶出屋子时的狼狈相,因而他耸耸肩:“说了要追求你妹妹,总得有点实际行动才行。” 话音落了很久,费凡都没有言语,那双又沉又暗的眸子一直盯着詹长松,让他心中顿时慌的一批,直到被看得头皮发麻,示弱讨饶的话即将脱口之时,才听到费凡低低的说了句:“随你,我妹妹的眼光没这么差。” 没我这么差。 青年带上耳机转头去看窗外,只留给詹长松一个看起来孤寂又落寞的后脑勺。 詹长松抓耳挠腮,又不敢再次招惹费凡,只得用衣服蒙上脑袋睡觉,一觉醒来便到了终点站——省城。 “你不是要回家吗?怎么来了省城?”詹长松跟在费凡身后,一脸不解的问道。 “鹤城的有钱人都时兴在省城买房子,我爸怎么能免俗?”费凡头也不回的给出了答案。 又行了三五步,费凡忽然站住,詹长松一个不察差点撞在他的背上。 “怎么不走了?” 费凡转过身来:“我现在要回家,你一直跟着我干什么?” 詹长松露出惊诧的表情:“我是陪你来的,自然要跟着你。” “少自作主张,我不需要你陪。”费凡翻起眼皮咄咄逼人,“再说我怎么介绍你?邻居?债主?还是我未来的妹夫?” “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别...”詹长松瞄了一眼费凡的脸色,急急的止住了后话,“还说我是你的男朋友吧,我也好护着你。” “我用不着你护着!” “用得着,用得着,你看我千里迢迢来了,费老师就给个面子吧。” 然,詹长松这次真将费凡得罪狠了,年轻人趁他不备一转身便上了出租车,拉上车门的时候还向司机吩咐了一句“快开车”。 詹长松傻在原地,不相信费凡能赶出这等背信弃义之事。 车子行驶了十余米,又逐渐停了下来。 詹长松阴郁的脸上立时扯出一个笑容:“我就说费老师不能这么心狠。” 他刚想起身追上去,就见车窗内缓缓伸出一只手,竖起中指,利落做了一个国骂的手势。 然后车子再次启动,毫不留恋的绝尘而去。 草! 詹长松望着省城川流不息的街路,掐死费凡的心都有。 ...... 盛夏艳阳天,华丽的别墅中依旧开着灯。 人造广源此时颓败又滑稽,淹没在阳光下显得灰突突的一脸菜色。中午时分的阳光抛洒出来是带着十二分的力度的,炽烈的光线打在大理石罗马柱光滑的纹理上,反射回来,刺痛了费凡的眼睛。 他微微合上眼睛,宁愿被阳光晒着也不愿挪动一下坐在欧式沙发上的屁股。 今天的费凡格外不同。 纯白色巴家当季新款休闲西服质感妙不可言,修身的裁剪将费凡劲瘦的腰肢勾勒得淋漓尽致,肩膀的弧度和垂坠的线条又显得人挺拔俊秀、飘逸隽朗。 他打理了头发,修剪了漫过眉毛的刘海,又染了一个时下较为时兴的浅咖色,映得皮肤更加白嫩,眼波流转间钟灵毓秀,宛若云端客。 此时的他被阳光晒得皮肤微微有些发红,像刻意掺了水的红酒,丝绦一般浅淡的红晕弥漫开来,印证了那句酒不醉人人自醉。 费凡不愿意离开座位,是因为他左边坐着周森,右边坐着自家妹妹费悦。 周森是个渣男,又是个煞笔。他觊觎费悦不是一天两天了,费凡自然要做一堵密不透风的墙,隔在两人之间。 费凡两日前回到家,还未进家门就听到继母赵百惠的抽泣声。她以无比忧心的母亲之姿将费凡交了不三不四的男朋友,杜撰了他在小镇上不要廉耻、放浪形骸的行径,诉之费父。以至于,费品恩一见到费凡就招呼一只拖鞋过去。 费凡想到这里,心下更加烦躁,他想拉着费悦离开这张铺满热辣阳光的沙发,顺带离周森远点,可费悦正与旁边的两个闺蜜聊得火热,他并无理由拉人就走。 “费凡,我去你们学校找过你。”热气吹到费凡的耳廓中,说话的人是周森。 他摇着红酒杯歪头笑嘻嘻的说道:“才知道你休学了。”他挑挑眉毛,做出一个自认为潇洒的表情,“放心,我没和别人说,连我爸妈都不知道。” 费凡靠向沙发背,找了一个离周森最远的姿势,他透过浮在阳光中层层叠叠的浮灰看过去,勾了一下嘴角:“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干嘛弄得这么神秘?休学是很正常事啊,上过大学的都懂。” 他在周森的脸上看到了一瞬的狼狈与阴狠。 痛快之余费凡又自嘲一笑,心中暗忖,自己一个二流大学的大学生,寻常的如同漫山遍野的蒲公英,竟然也能在这些不学无术的煤二代中算了翘楚。 费凡学业稀松平常,考上大学也并不以此自矜,但架不住身边的煤老板都是知识洼地,字都认不全的主儿,自然拿大学生金贵万分。 他记得自己拿到大学入取通知书那天,小区中其他别墅里都是噼里啪啦打孩子的声音,周森是被揍得最惨的,因为他小学肄业,字儿还没他爸认得多。 周森这样的打从小到大没少挨,费凡在鹤城煤二代中妥妥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因而周森羡慕妒忌恨,从小就和费凡不对付。 他最扬眉吐气的一次就是一年前费凡被爆出是同性恋。 一群土鳖煤老板谁听过这个?自然像引爆的烟花在费家的交际圈中炸得那叫一个灿烂。周森也因此在他爸面前挺直了腰板,三五日便在他爸耳朵边上说上一句“虽然我不争气,但我能让你上抱孙子!” 这话确实有安慰到周父,但在周森做事一次次纰漏百出之后,周父骂他的话也改成了:宁愿有个同性恋的优秀儿子,也不想要他这个废物点心! 周森想到这里面色更加扭曲,他一直都知道如何拿捏费凡,因而他摘了一颗果盘中的葡萄,堪堪擦着费凡的唇递到了费悦的嘴边。
第三十九章 条件 周森想到这里面色更加扭曲,他一直都知道如何拿捏费凡,因而他摘了一颗果盘中的葡萄,堪堪擦着费凡的唇递到了费悦的嘴边。 “悦悦,吃葡萄,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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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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