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出了门,下了戏台,詹长松发现自己竟然不是主角。 这事多多少少办得有些欠妥了。 詹长松向来脸皮厚,也惯会颠倒是非,因而他大嘴一撇开始胡搅蛮缠:“要不是你昨天使性子赶我走,我今天也不会巴巴过来掺和你的家事。” 费凡实在没了耐性,从晨起到现在一直心浮气躁的他,现在又被詹长松胡乱指摘,脱口的话就有些重了。 “都说了没使性子,就是烦你了,懂不懂?求你了别总围着我转了,我想清静几天行不行?你自己不烦,我还烦呢。” 手臂慢慢的被放开,费凡抬头对上了一双阴沉的眼。他心湖一颤,马上错开了目光。 对面的男人沉默了很久,开口时嗓音微哑,似乎压抑着什么巨大地情绪:“是有什么人逼迫你吗?” 费凡低着头“没有。” “那是有什么顾虑?” “没有。” “那是...” “都说了没有。”费凡抬起猩红的眸子,“就是觉得你穷、你土气,上不得台面,连朋友都不想和你做了。” “烦得很。”他跺了一下脚。 詹长松舔了一下微干的嘴唇,居高临下的看着费凡。年轻人垂着头,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尖尖的下颌和红艳的唇。 他特别想狠狠的按住那唇蹂躏,让他收回刚刚的话,更想一口咬下去,让他永远也不能出口伤人。 “这都是你的真心话?”低哑的嗓音让问话显得沉重异常。 低着头的男人静默了一瞬,然后低低的应了一声“嗯”。 “也对,以我的身份怎么能同现在的费小公子为伍。”詹长松摸出烟咬在牙间,含含糊糊的说道,“对不住啊,是我不知好歹了,你放心,我这就离开,你可以眼不见心不烦了。” 言罢,他迈开步子,往别墅区外走去。 可没走两步又停下,他回头看着依旧垂着头的费凡,扬着声音说道:“小费物,差点被你蒙混了,咱俩好像还有债没清吧?” 詹长松掐着烟懒懒散散转过身站在原地:“我是什么人你最清楚,最是斤斤计较小心眼,在我这里没有死账坏账,你淹了我房子这账怎么清?” 费凡抠了抠裤线,缓缓的抬起头,抿了一下嘴偏头不做声,他知道只要他开口就会漏了哭腔。 詹长松站在两步之外看着他,面色越来越阴沉。 良久之后他深深的吸了一口烟,然后将烟随手一扔,满脸阴鸷的快步上前,掐着费凡的脖子一下子将他掼在后面的花墙上。 他低下头双眼紧盯费凡,然后慢慢的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小费物,你嫌我穷,嫌我土,为何还要摆出这副可怜兮兮要哭不哭的模样勾引我?” 费凡抬起猩红的眸子看他,想说“没有”但最终还是沉默了。 詹长松的手指压上了费凡唇,那是他觊觎已久的甘甜:“勾引了我,又让我走,我当真是你这阔家少爷闲来无事到乡野之地散心时随意逗弄的玩物是不是?” 费凡急着开口否认,却被詹长松按住了唇。 “别解释,我又不是兴师问罪的。”男人的气息更近了,“做玩物就要尽本分,虽然你不要我了,但是我得尽心啊,始乱终弃也要有始有终是不是?” 话音刚落,男人蓦地就吻了上来,像顶级的猎捕者一样,速度和力量让人惊叹。吻是强硬的,也是残暴的,他捏开年轻人的颌骨,分开他的唇,顺利深吻下去。 这不是一个美好的吻,甚至不带任何情yu,只是掠夺,是报复,也是惩罚。像野兽撕咬猎物,痛且致命,尖利的牙齿咬在软肉上,口腔中的津液混合着铁锈的味道。 近乎折磨的吻十分漫长,费凡觉得自己几度恍惚失去了意识,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尘土飞扬,花不红柳不绿灰突突的小镇。 幼儿园的小豆丁参差不齐的吟诵着诗句,门前柳树下一群妇人在扯老婆舌,隔壁带着十斤铁弓子的大门被推开,里面走出一个吊儿郎当的英俊男人,那男人痞痞的笑着,说:“小费物,这坏事又是你干的吧?” 阳光很好,笑容很好,男人...也很好。 原来那么早,自己就爱上他了。 费凡慢慢的抬起手,一点一点上移,在圈住男人脖子的前一刻,被他狠狠的推开了。 詹长松用手指抹了一下湿漉漉的嘴角,他抬眼看着靠在花墙上软成一摊的费凡,低声嗤笑了一声:“小费物,咱俩的账算是两清了,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少爷是少爷,痞夫是痞夫。”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没有再看费凡一眼。 晨光煕蒙,花墙上的喇叭花刚刚绽放,这是一个晴天,没有雨。
第五十一章 宴会 果真詹长松此后再未联系过费凡。下意识的,费凡每天都会看几十次手机,看过之后便是懊恼,一来懊恼自己为何这般惦念,二来懊恼一直空白的手机。 最是没脸没皮的詹老狗这回却信守了承诺,留了个热吻而去,临了临了还撩拨了费凡一把,气得费凡想起便要骂几声狗东西,骂着骂着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只能自嘲一笑,心中酸酸涩涩的暗忖,怕是以后再也见不到那条老狗了。 费凡失恋萎靡,本打算提前回校,却又怕周森卑鄙,对费悦使了什么手段,因而只得继续留在费家,每日以打游戏度日,杀得昏天黑地,眼眶青紫。 这日,周森生日,遍请居于省城的鹤城名流,还狗长犄角发了请帖。 费凡一身休闲装双手插兜站在宴会厅门外,面对着穿着西装戴着白手套的侍者耸了一下肩膀:“我没有请帖,没带。” 他伸脖往宴会厅中看了一眼,一群脑袋大脖子粗的土包子正学着电影中上流社会的做派,手握香槟彼此寒暄,妥妥的猪鼻子插大葱——装相。 费凡嗤了一声,又看回侍者:“不让进是吗?那我走了。” “哎哎哎,别走啊,费凡。”头发梳的油光铮亮的周森追了出来,“都打你多少个电话了,你怎么才来,快进来,就等你到了切蛋糕呢。” 周森一如往常,似是从未与费凡发生过不虞。他瞪了一眼侍者,殷勤的拉着费凡进了宴会厅。 香衣鬓影、满口方言土语,费凡置身其中只想翻白眼。 他本是不打算来的,也找了身体不舒服的托辞,费品恩见他油盐不进,只得拉着费悦就走。 费凡看着赵百惠给费悦选的露着两条大白腿的礼服,气得在屋里直转圈,最终还是放心不下,追来了宴会厅。 他一身帽衫加牛仔裤实在上不了什么台面,费品恩觉得丢脸绕着他走,只远远的瞪了一眼表示不满。 费凡无所谓,溜边吃着茶点,时刻留意费悦的情形。 今日不知周森是东道主需要收敛行为还是什么其他原因,竟没有一味骚扰费悦,他与周父应酬了一圈,便凑到了费凡跟前。 “上次的事儿是我混蛋了,你别和我一般见识。”他端着酒杯贴过来,“原是因为在你妹妹那里吃了点脸色,就把气撒你身上了。这么多年你也知道我是什么狗脾气,别和我一般见识啊。” 费凡错开身子拉开与他的距离:“你少打我妹妹主意,她是不会嫁给你的,你趁早死心。” “我也是身不由己,婚姻大事都拿捏在父母手里。我爸对我又时常不满,只能寄希望于联姻再将我家的事业上一个等级了。”他从侍者的托盘中拿了一杯酒递给费凡,“尝尝,我爸为了招待周氏企业的高管特意空运回来的好酒。” “周氏企业?”怎么哪哪都有人提到周秉义。 “对,就那个制药的周氏企业。”周森的目光划过费凡手中的酒,“周氏企业资金雄厚,最近打算进军一本万利的房地产行业。他们也算有战略眼光,衬着国家城镇现代化的政策,将第一批项目放在了有长远发展的三四线城市,咱们鹤城就是其中之一。”周森将从周父那里听来的话讲给费凡听。 “咱们鹤城可是有不少人想分吃这块肥肉,我爸、你爸一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的。” 费凡对这些不感兴趣,以他的想法无论费家或是周家都是没有资格与周氏企业谈合作的,仗着自己是坐地炮那点优势就想分一杯羹,怕是只能痴心妄想。 他心中思量着事情,酒就多喝了两口。再回神时,手中的酒已经喝得差不多了。 周森又为他续了一杯:“喝着口感怎么样?我记得你酒量不错。” 费凡本就厌烦周森,能听他废话这么久已是不易。他放下杯子,表情冷淡,不肯再多喝一口。 周森也不恼,端着酒杯主动离去,只是故意埋着头也掩不住他眼中的兴奋。 宴会又长又臭,一群土包子最终端不住名流的架子了,竟让侍者支起桌子打起了麻将。 什么林子养什么鸟,非要飞到别的林子中最终受罪的只有自己。脱下了名流的外衣,这些人吆五喝六吵吵嚷嚷,费凡觉得头大,连个招呼都没打就遛了。 他本想带着费悦一起走,可刚刚还在眼前晃荡的人转头就找不到了,电话也打不通,费凡心急如焚,不知如何之时却见周森并没有离席正在与人应酬。 这人渣还在,费悦就不会出什么大事,费凡舒了一口气稍稍放下心来。 出门见了风,他觉得有点头晕,今晚并没有喝多少酒,现在头晕只能是那瓶漂洋过海而来的洋酒后颈太大。 酒店外有等客的出租车,费凡还未抬手叫车,一辆炫酷张扬的跑车就停在他的面前。 一看这颜色,鸡屎绿,费凡就知道谁在车上。 周森伸长胳臂开了副驾的门:“去哪啊费凡,我送你。” 费凡双手插兜腰都没弯一下:“不劳您大驾,我自己打车。” 周森的目光定在他氤氲了霞色的脸颊上,微微挑眉继续游说:“上车吧,送你一程,反正我也没事。” 不同的喇叭声响起,都在催促堵在门口的鸡屎绿。 费凡无法,只能弯腰坐进车内,冷冰冰的说了一句:“我回家。”随后他放下车窗,嘟囔了一句“今晚怎么这么热。” 詹长松坐在咖啡馆中无比斯文的喝了一口面前的咖啡。 苦不拉几的,有啥喝头?一杯四十,忒他妈贵了,心疼的他赶紧又干了一口。 “詹老板,你找我有什么事啊?” 詹长松对面坐着一个女人,皙白的皮肤红艳的唇,与费凡如出一辙的长相,是费悦。 费悦刚刚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是詹长松打来的。电话里的男人约她有空的时候见一面,还特意交代了不要告诉费凡。 她在宴会中待得早已厌烦,身边又围满讨好聒噪的追求者,因而她放下电话就跑来赴约,走的时候没有告诉费凡。
第五十二章 救我! 费悦刚刚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是詹长松打来的。电话里的男人约她有空的时候见一面,还特意交代了不要告诉费凡。 她在宴会中待得早已厌烦,身边又围满讨好聒噪的追求者,因而她放下电话就跑来赴约,走的时候没有告诉费凡。 “啊,有点事想麻烦你。”詹长松放下咖啡杯看向费悦,“这些东西你帮我带给你哥吧。” 他指了一下身旁的行李箱:“都是你哥留在镇上的东西。” 费悦瞧瞧那箱子,颇为疑惑:“你怎么不自己给他?” 詹长松啧了一声去翻烟,继而想到这里是咖啡馆,身边还有女士,又烦躁的将烟盒放在了桌子上。 “你哥不想见我。” “我哥?不想见你?为什么?” 费悦十分不解。因为好奇,这些日子她几次拐弯抹角的问费凡,詹长松是不是他的男朋友?虽然费凡从没亲口承认过,但也能看得出他待他不同。提到詹长松的时候,费凡的嘴角是翘的,眼睛是弯的,目光是飘忽的,说他们两个没有一点私情,费悦是不信的。 “你们吵架了?”女孩眼中划过八卦的光彩。 “吵架?算不上。”应该是绝交。 詹长松心里空落落的,这几天他满脑子都是费凡,睁开眼睛是,闭上眼睛还是,好不容易睡着觉,梦里也是。 他甚至有两天什么也没干,就是躺在床上想费凡。边想边骂,边骂边想,恨不得拉过来狠狠揍一顿那个小没良心的。手机拿起了无数次又放下,想联系费凡又怕招人厌烦,心情实在焦躁时险些摔了手机,多亏手机贵,他又心眼小。 “詹老板,你和我哥...”女人有点难为情,“你们是恋人吗?” 恋人?詹长松一怔,他想到了那个吻。 那个充斥着铁锈味道一点都不温柔的吻。 他们做了恋人之间才能做的事情,却品不出一点恋人的问道。 詹长松烦躁再起,他又想摸烟。 此时,费悦一直黑着屏幕的手机亮了,一段开机音乐随之响了起来。 “手机没电了,刚刚借了一个充电宝。”费悦用指纹解锁,“得和我哥说一声我离开宴会了,不然他要着急的。” 詹长松心里有些发酸,又有些紧张,费凡会问费悦她在哪里吗?和谁在一起吗? 他故作掩饰的拿起咖啡杯,杯子里的褐色饮品微微荡漾着涟漪,他的手在抖,虽然并不想承认。 电话接通了,响了很久没有人接听。 “可能是宴会有点吵。” 费悦打算挂断电话给费凡发个微信,谁料就在最后一秒电话被接了起来,几声类似于打斗的响声通过听筒传了出来,进了詹长松一直竖着的耳朵中。 “救我!” 一声压抑的低喘随后传了出来,詹长松的咖啡杯“砰”的一下落在了大理石的桌面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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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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