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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入病弱反派心尖后

作者:城东芥菜花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6-08 09:52:26
  寒暄几句,便要回辇起驾,车厢内忽传来异响,周冠儒忙呼喝左右:“来人!护驾!”
  孰料轿帘轻动,从里头扑棱出一只短翼赤鸟,滚地吃了几口黄沙,竟然幻化成红衣少年的模样。
  “噗,噗噗!”
  君如珩使劲啐着口里沙土,小脸憋得蜡黄。他忽一顿,拨开还在发愣的周冠儒,扶着界碑差点把胆汁都吐出来。
  “颠死小爷了......”
  褚尧一下一下替他抚着后背,语气里恰到好处地掺了一丝惊讶:“阿珩怎么跟了来?”
  君如珩见问就炸了:“你还好意思说,褚知白,出门为什么不带上我?要不是我碰巧看到你书房里的邸报,还不知你要跑这么远。你是不是故意的,想丢下我?”
  连珠炮般的一通发问,在场瞬间寂了寂,只有塞上北风吹得呼呼作响。
  君如珩渐渐回过味,才意识到脾气发的不是时候。
  他刚想找补两句,忽听褚尧和声问:“阿珩这一路,原来一直躲在孤的身下?”
  将离和一众僚属不约而同咳嗽起来。
  君如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不对,一旁周冠儒猛然抢到跟前,直挺挺跪了下去。
  “恩公,阴山圩一别,不曾想我们还有见面的机会,天可怜见!”他说着叩首,“这一拜,是我替甘州数万百姓叩谢您当年救命之恩。”
  君如珩被他结结实实一记响头,磕得后退半步。
  “有话好好说,你,你这是做什么?”
  褚尧垂低视线,漆黑瞳里透出别样的探究:“同知大人,跟阿珩还有前缘?”
  周冠儒激动道:“十五年前那场天灾,阴山圩破,甘州八县洪水泛滥,是您——”
  “大人!”
  君如珩厉声喝止,他也不知道自己何以反应如此强烈,只是下意识不愿当着褚尧再提“破圩改运”一事。
  周冠儒生生咬住话头,不安地觑了眼东宫脸色。
  褚尧神情如常,牵住君如珩手腕,再自然不过地团进袖中:“阿珩的过去,就这么不想让孤知道吗?”
  君如珩哑然。
  其实他亦有几分好奇。
  周冠儒克制下情绪,不似方才那样口无遮拦,斟酌着道:“十五年前,甘州一场涝灾,殃及四县。奈何卫所兵力有限,周某人无能,只好眼睁睁看着苍生罹难,天地齐喑。”
  说到这里,竟是语带哽咽。
  褚尧依旧面无波澜地听着,好像这一切都与己无关。
  但君如珩却能感受到,那于袖底摩挲他手背的动作慢慢停滞下来。
  “其时也,洪水滔天,浩浩方割。不仅淹没了方圆数十里的田庄,更使得五毒肆虐,疫病横生。亏得、”周冠儒泣声,“亏得恩公挺身而出,以一己之力补齐了缺口,又在灾区泡了整整七日救治难民。您于甘州有再造之恩,我为一方父母官,结草衔环无以为报!”
  君如珩听怔了:【这,都是我干的?】
  系统:【嗯......】尾音还是能听出一点心虚。
  君如珩:【不是说灵鸟是偏执型人设吗?不是不许我救人吗?回回在我脑袋里踩点蹦迪好玩?】
  系统沉默一瞬,好像叹了口气,继而把沉默无限拉长。
  君如珩愤愤然:【无良!】
  周冠儒脸上笑容一下真诚许多,和方才的虚与委蛇判若两人:“恩公,如今既回了甘州,便容我好好尽一尽地主之谊吧。”
  君如珩“嗯嗯啊啊”地应着,不自觉拿眼去看褚尧。
  就见他漠然立在那,背衬着远山重影,意外孤凄。
  之后的接风宴依言精减了不少,可主人家的盛情却持续高涨。
  周冠儒代周家祖宗八辈给恩公轮番敬酒,君如珩被灌得七荤八素,回到驿站唯二的天字上房,想也不想就钻进其中一间。
  屏风后的隔间已经备好了澡水。
  君如珩抓耳一笑,心说同知大人还真是贴心,三两下解了腰带,麻溜地浸入水中。
  皮肤接触热水的那刻,条件反射般绷紧了下,然后慢慢舒展开。酒气从每个毛孔向外发散,他也不知是热的还是醉的,从头到脚都泛起一层细粉,耳根红得尤为明显。
  君如珩泡得惬意,以至于听到房门开合的声音都懒得过问。
  将离端了干净衣物进来,却发觉里头的人已经泡上了。
  他知道东宫的习惯,放下衣盘,安分守礼地候在屏风外。
  “主子,您吩咐的解酒药和安神散都已备好。迟大夫临行前有交代,安神散一日一帖的剂量,若遇到提神解酒类药物,务必要减半服用。”
  君如珩醉气熏熏的脑袋清醒了一刹。
  自己近来染上梦魇的毛病,安神散便是专门用来治这个。褚尧着人预备好这些,难不成他早就知道自己会跟过来?
  “其实。”
  外间侍卫的话音略见迟疑:“殿下若有顾虑,直接问就是。灵鸟心诚,想来不会对您有所隐瞒。”
  君如珩半张脸沉在水下,只露着一双眼,懵懂地眨了眨。
  随即意识到问题所在,密捕燕王乃军机要务,邸报经呈御览,即刻便要发往关外,又怎会在观澜小筑闲置整晚,等着被他发现?
  除非,褚尧想以此为契机,试探自己是否真的会跟了来。
  哗啦。
  君如珩仰面出水,手臂搭在边沿,在水雾氤氲里思量。
  从细作身份曝光开始,东宫就一直不曾当面质问。信任固然是有的,但堂堂一国储君,想来也不会真像个傻白甜似的,一护到底毫无戒心。
  大概,他是想等自己主动坦白。
  君如珩苦笑,褚尧这个人,事事周全,哪怕这个时候都不舍得伤及颜面。可真正敢于敞开示人的,才是真心。
  “还有,您吩咐卑职打听的炎——”
  “将离。”
  褚尧的声音不轻不重地响起,却自挟着雷霆万钧之势。侍卫面色一凛,后知后觉地转向澡间就要拔刀,却被褚尧按住,抬手示意他出去。
  “我要说自己进错了房间,泡错了澡,你信吗?”
  君如珩局促地转身,但澡池就那么大点地方,他一动作,腰臀曲线就变得越发明显。虽然知道褚尧未必能看仔细,但他还是掩耳盗铃地扯了扯腰间仅剩的遮挡。
  褚尧眉峰微挑,不满意都掩在水雾后。
  “饮酒了?”
  “嗯……”君如珩面颊热意潮涌,眉间蕴着酒醉后的懒散,望着褚尧的眼神却极认真,“谁叫你又扔下我一人。”
  话说得委屈,但两人都心照不宣,今日的好酒好宴,绝非为东宫而设,褚尧在那才叫不合适。
  褚尧一撩袖,径自坐在池沿,手中多了碟蜜渍果干,“塞上的酒性烈,味苦,来盘糖果子润胃,最好不过。”
  蜜柑剔透,上面洒了京华斋独一份的水晶糖霜。
  连零嘴都千里迢迢从金陵带来了。
  君如珩撑臂倾向池沿,上身略微抬起,湿漉漉的发像墨一样浸开。
  “殿下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褚尧替他撷走贴在侧脸的发,使耳朵露出来,反问道:“阿珩有什么想同孤说的吗?”
  君如珩瞟一眼那色泽诱人的果子,手撑在下巴上:“一枚果子,一句真话。”
  褚尧笑:“听起来像是在骗小孩子一样。”
  君如珩却很固执,当真像个为达目的耍赖打滚的小孩子,重复道:“你给我果子,我就同你说真话。”
  水汽缭绕,渐渐模糊了褚尧脸上的笑意。
  他沉吟半刻,捻起一小块蜜饯,问:“阿珩入东宫,是燕王叔的意思?”
  君如珩张口衔住,甜腻腻的滋味瞬间包裹住味蕾:“是。褚临雩希望从你这里撬出龙脉的下落。”
  唇被酒水润得湿滑,褚尧搓着指尖一点黏意。
  “你为何要临阵反水,在蓟州助孤平乱?”
  半晌无人应答。
  褚尧低头,只见君如珩轻点着唇珠,嘴唇半张,颇有不给糖果不开口的意思。
  呼吸收紧,褚尧夹起蜜饯却不忙送,自己咬了一小口,才徐徐递到小宠嘴边。
  君如珩眼神就没从东宫脸上移开过,然而他歪了歪脑袋,精准无误地叼在了褚尧咬过的地方。
  甜,甜得过头,余味反带出一丝苦涩。
  “因为,我记忆有缺。等想起来的时候......就已经那样了。”
  这话无异于在说,我帮你不是冲情分,而纯粹误打误撞而已。
  听话听音的褚尧却像是没有想到这层,君如珩从他脸上甚至看不到一丝不快,心头反而笼起淡淡的失落。
  “那么阿珩,还有别的事情瞒着孤吗?”褚尧突然正色。
  君如珩心跳见鬼似的骤然加快,仿佛难以启齿道:“还有我这次来,其实是为了......”
  褚尧倏地拉近彼此的距离,君如珩吓了一跳,险在对方相隔咫尺的注视下自乱了阵脚。
  褚尧却照旧露出他光风霁月的笑:“孤忘了,一个问题一枚果子嘛。”
  君如珩暗舒一口气。
  但现在两个人的姿势实在有些尴尬,褚尧的手悬在不远不近处,君如珩若要起身去够,那么腰间的遮挡便聊胜于无。
  若只是伸长了脖子,君如珩已经能够脑补出那画面——
  就像小意乞食的豢宠一样。
  君如珩不豫地潜回水里,游鱼似的滑到另一头,扑打得水花乱溅。
  “我这次来,是想找到褚临雩,拿回我失散的一魂和从前的记忆。”
  当然还有九阴枢以及龙脉的下落,只是君如珩没说。
  虽说都是为了龙脉,但他不想让这个人认为,自己跟燕王是一丘之貉。
  褚尧目光凝了半晌,似在分辨君如珩的神情真伪。
  俄顷,忽作一笑,拈起最后一枚蜜饯,用街头哄孩子般的口气道:“别赌气了,到孤这里来。”
  要么说,美人笑,温柔刀。
  君如珩遍身那点棱角和那点怒气,转眼就被东宫一笑割了干净。
  他慢吞吞挪过去,凑近了探出舌尖,绕着蜜饯慢条斯理地打转,直到糖霜融化,拈果分指腹也早已被热息扑湿。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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