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我一定会严厉查探清楚!胆敢刨掉我父亲的坟墓,我要这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孟国雄说得声嘶力竭,显然暴怒无比。 他转头凌厉扫向刘老爷子三人,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刘定康的脸上,双眼似乎快要喷火。 “一开始怎么不说?还有,我父亲真正的遗骸,如今埋葬在何处?” 刘定康被他逼视得胆战心惊,咽了咽唾沫,下意识后退一步,满脸尴尬。 “这事,这事实在不好开口,怕您老承受不住,所以我们只好找了座假坟,想要等时机成熟,再向您赔罪,说出真相。” 他再度指向陈小川。 “至于孟英雄的遗骸,也被这小子的爷爷给强行带走了,想要借此威胁政府,让高速路强行改道,从陈家村面前经过,我们不是没上门要过,奈何那老东西以死相逼,三月前还当着我们的面喝了药,差点死掉,我们实在不敢再逼他,毕竟人命关天,还请孟老先生谅解。” 他这是信口瞎编,没想到误打误撞,反而说出了残留的遗骸在陈小川家的事实。 至于如何让村子里面的人统一口径,刘定康早就想好了,只要他一声令下,谁敢出去乱说? 高速路从村子门前过,受益的是全村,谁敢破坏这事儿,等于就是全村人的公敌! 孟国雄听得睚眦欲裂,自己父亲英勇抗战,死后的遗骸却被小人当成物件,用来威胁政府! 这是何等的羞辱,何等的让人痛心疾首?! 就在这时,却是陈一发跟着刘柱子匆匆走了过来,陈小川一愣,心里不由得升起一点希望。 有陈一发的作证,他刘定康还能一手遮天? “一发叔。” 陈小川叫了一声,却不想陈一发面容一抽,目光飘忽,不与陈小川对视。 陈小川心里顿时一沉。 “孟老先生,这位是陈家村的村长,当初陈老爷子带人去挖坟,他阻拦不及,反而被那些刁民给打了一顿。” 陈一发面露愧色,看都不敢看陈小川一眼。 他低着头,对处于暴怒边缘的孟国雄道:“不错,带人去强行霸占困龙坡,挖掉那里一座无名荒坟的,就是,就是……” 他一咬牙,侧着头,抬手朝前一指,“就是他陈小川的爷爷!” 陈小川脑袋嗡地一声,感到眼前有点发黑。 他心里五味杂陈,被陈一发所污蔑,比刘定康的污蔑,要让人愤懑一千倍,一万倍。 算起来,陈一发还是他的族叔,是他的亲人啊! “……先交出遗骸,再调查清楚,我要还我父亲一个公道!” 两个村长的证词,已经足够让此事尘埃落定。 孟国雄须发怒张,眼角不断抽搐,看向陈小川的目光中爆出阵阵杀机。 若不是这在国内,他已经忍不住想要叫阿坤带人,去抄了陈小川的老窝。 “遗骸在我家柴房,但是只剩几根白骨了。” 陈小川面无表情,心里极度失望,已经懒得辩解。 都说公道自在人心,可当有人能够一手遮天之时,他能怎么办? 他不过是个落魄的大学生,毕业几年了,如今一事无成,还欠下一屁股债务。 “走!我要亲自去取我父亲的遗骨!” 孟国雄暴喝一声,当即朝停在河岸边的宾利车走去,阿坤面色不善地走到陈小川身后,冷冷推了他一把,防备他逃走。 两辆车浩浩荡荡朝陈家村杀去,陈小川坐在宾利车宽大的后排。 左边是安妮,右边是阿坤,两人把他死死夹在当中。 陈小川手中拿着网兜,兜里还装着那尾鲤鱼。 鲤鱼还没死去,但离开河水太久,有一下没一下的摆动尾巴。 陈小川低头看着鲤鱼,突然觉得自己眼下的处境,与它何其相似。 “你居然还有心情望着鱼!你,你就等着坐牢吧!” 安妮见陈小川一副毫无愧疚的样子,顿时气就不打一处来。 这种骗子,凭什么还能活得心安理得? 陈小川扫了她一眼,懒得理会,又垂下目光。 到了陈小川家小院,已经是早上十点,陈小川带着他们来到柴房,一番搜寻,果然在柴堆里发现了一个麻布包裹。 “应该就是这个。” 陈小川起身,将麻布包裹递给孟国雄。 孟国雄老泪纵横,颤抖接过,想要当即解开,临伸手之时,又下不去手。 “走吧。” 他身心俱疲,闭上眼睛长叹一声。 佝偻着背,捧着麻布包裹,慢慢走了出去。 “陈先生,在事情还没调查清楚之前,我希望你与你爷爷,都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不要乱跑。” 阿坤走在最后,对陈小川漠然说道。 “这是……要限制我们的人身自由?” 陈小川笑了,握住根婴儿手臂粗细的柴火, 只听得啪地一声,在饱含愤怒的握力之下,那柴火径直被握断成两截。 阿坤瞳孔一缩,依旧漠然道:“没用的,个人武力,根本没法同我们相抗衡,我劝你不要做傻事,免得后悔一辈子。” “我后悔你大爷!” 陈小川愤怒咆哮,一拳轰击在柴房土墙之上。 土墙咚地一声,当即簌簌落下开裂的泥块。 这种感觉真是让人憋屈无比,他深深呼吸,然后吐出口浊气,来到偏房内。 “小川呐,刚才外面有点吵,是不是咱家来客人了?” 老爷子躺在床头,瞪着凹陷的眼睛问,显然是刚被惊醒。 “来了几个朋友,他们忙,又走了,说是改天再来看您。” 陈小川笑笑,随即忍不住问道:“爷爷,您还记得,当年埋葬过一位抗战老兵的事情吗?” “啥?啥老兵?噢,你是说我当兵的那些年啊,爷爷当年可厉害了,那子弹嗖嗖地往头皮飘过,就跟蝗虫似的……” 老爷子显然与自己不在一个频道,陈小川嘴角抽搐,耐心地听老爷子,讲了大半个小时的英勇事迹。 “看来,想要靠老爷子记起当年的事情,还得等些时日。” 陈小川想了想,又释然了些。 只要老爷子病情好转,其他事,又算得了什么? “对了,那个薇薇闺女,怎么好几天不见踪影了啊?” 老爷子突然来了句,陈小川心里一惊,眼神变得有点黯然,很快又隐没过去。 “她啊,她……她回老家了,说是等过些日子再来。” “哦。” 老爷子点点头,砸吧砸吧嘴皮,似乎对于方微微的离去,还有点舍不得。
第69章 中医院来人 陪着老爷子,与林婶儿一家吃过午饭,陈小川一边帮忙收拾碗筷,忍不住又提出了要起诉刘老三的想法。 林婶儿手中的抹布一顿,停在木桌上空,沉默了下,最后叹息地摇摇头。 “小川,不是婶儿不想为你大壮叔伸冤,实在是咱们普通农村人,拿什么和刘村长一家子斗啊?” 陈小川也沉默下去。 这事时间太过久远,隔了差不多二十来年,物证怕是都难以找到、 而光靠陈二栓的一面之词,自然无法给刘老三定罪。 “这事儿就算了吧,就当,当……当我们不知道好了。” 林婶儿的嗓音有些发涩,眼圈红了起来,想来做出这个决定,也是痛苦不已。 陈小川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摇摇头,把碗筷放进厨房里去。 扶着老爷子回到院子里坐下,他回到自己屋内,取出个瓷盘,将那条断气没多久的鲤鱼,放在盘中。 “起!” 一声低喝,摊开的右手掌心,豁然冒出朵透明的赤红火苗。 炼药已经越发娴熟,三秒钟后,陈小川脸色变得有些发白。 好在还能站稳,没有前几次那样虚弱。 屋内弥漫着股焦臭味,陈小川顾不得打开窗户通风,将目光落在瓷盘当中。 两寸来长的鲤鱼,已经只剩一堆鱼皮与鱼骨。 瓷盘凹处,静静有粒乳白色的液滴,正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不敢多作耽搁,陈小川小心将那滴纯粹的血肉精华滴入白瓷碗内,与白开水稀释成一碗液体,看上去像是一碗纯牛奶。 寻来个矿泉水瓶子,将稀释的血肉精华灌进去,陈小川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难得的笑意。 推开窗户通风,浸泡在木灵液中的人参花一洗凋谢之态,重新变得生机盎然,亭亭靠在碗口,娇艳的花瓣迎风招展。 “咦,竟然又长出了花苞?” 目光落在瓦罐里,绛珠草幼苗冒出了点绿芽,倒是那株野人参重新自叶底长出了朵小花苞,看得陈小川惊喜不已。 “加油,小家伙。” 陈小川笑着碰了碰花苞朵儿,原本压抑了大半天的心情,总算好些了。 提着矿泉水瓶子出门,走到村口,正遇到那辆熟悉的三蹦子,正哐当哐当地蹒跚而来。 “大栓哥。” 三蹦子在身前停下,陈小川冲陈大栓笑着打了个招呼,“有了小车,怎么还开三蹦子啊?” “嗨,别提了,车被我爹妈死死拦在院子里,碰都不许再碰,说是过几天去下聘书的时候再开,给我媳妇的娘家人开开眼,现在怕我们碰坏了,到时候修车都没钱。” 陈大栓说得有点抱怨,眼底却隐隐露出笑意。 “你要去镇子上啊?上车吧。” “那就谢谢大栓哥了。” 陈小川也不假惺惺的客气,当即跨了上去。 “谢啥,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认识方小姐,更不会得到辆小车,这事儿搁在以前,真是做梦都不敢想啊。” “……对了,二栓怎么没看到人?” “他啊,现在被我爹赶着上山挖土去了,过几天省城的农业专家,不是要来考察吗?我爹说不管种啥,都得先把土地准备好。” 两人一路边走边聊,到了张家镇大路口,陈小川下了三蹦子,冲陈大栓摆摆手,转身朝张大虎家走去。 进了老街区的低矮平房,堂屋内有人正在抱怨,嗓音有点大,传到了门外来。 “都等了快一个小时了,那个陈小川是不是不敢来了?” 一个中年男人的嗓音。 “哼,肯定是心虚了,三天前夸下海口,今天圆不了慌,肯定是不敢露头了。” 另一个老女人的嗓音。 两人说完,一个老者的嗓音紧接着响起:“都别说了,再等等,张建国的病情有所好转,这是事实。” 陈小川皱了皱眉,推门进去。 屋内的好几双眼睛,顿时齐齐往来,不住在他脸上诧异打量。 “小川来了。” 张婶迎了出来,饱经沧桑的脸上露出喜色。 张建国坐在轮椅上,也是面色红润,眼中透出激动。 陈小川与张大虎一家人打了个招呼,这才望向屋内的其他四人。 除去俏脸不悦的杜凝,还有一对中年男女,皱眉盯着陈小川上看下看,像在围观通缉令上的罪犯似的。 在三人前面,坐着个满面红光的老头,见陈小川望来,顿时慈祥地笑着点点头。 这四人都是穿着白大褂,胸口印着一行小字:“十方县中医院。” 那老头的地位,明显要比杜凝三人要高。 他起身,望着陈小川笑道:“你就是陈小川吧,杜凝回去之后提起过你,还很不服气……小伙子别害怕,我们今天来,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看看你到底是如何医治张建国的。” 杜凝脸色更是难看,站在老头背后咬了咬嘴唇 ,却没说话。 “徐院长,您和这小子客气什么,他大言不惭,说是三天能让张建国下地,这不摆明了是信口胡说嘛。” 有些谢顶的中年男医生,轻蔑地扫了眼陈小川。 另外一个女医生没说话,撇了陈小川一眼,鼻尖重重冷哼了下。 “这位是中医院的副院长,姓徐。” 张建国坐在轮椅上,连忙为陈小川介绍道。 “张叔,木灵液喝完了吗?” 陈小川冲那徐副院长点点头,走到张建国面前蹲下生,挽起他的裤腿擦看。 不得不说,稀释的木灵液,对于唤醒机体的生机还是颇有奇效。 如今张建国的小腿依旧是廋如麻杆,但血肉已隐隐饱满了些,不像前几天那样,只剩一张褐黄的死皮,皱巴巴地紧紧贴在骨头之上。 “喝了,都喝了……小川啊,这药贵不贵?我们家如今的情况,怕是拿不出太多的钱……” 张建国兴奋地说完,脸上又浮上担忧。 这药的药效如此明显,药价自然是很贵,他们总不能让陈小川难做,连药钱都不付吧? 陈小川听得哭笑不得,这药贵啥啊,几块野生茯苓罢了。 但若说贵,倒也说得过去。 毕竟是用真火炼制的,这世上,怕是没几个人能有这技术。 “不用不用,这药啊,是我自己配的,不值钱。” 陈小川连忙安慰,张建国一家互相看了眼,都暗暗松了口气似的,露出释然的笑意来。 “喂,不是说能让张老师今天下地走路吗?那就开始吧。” 杜凝神色不耐,伴着俏脸,窝着火气对陈小川说道。 “报销的医药费准备好了吗?” 陈小川起身,平静地扫了眼杜凝。 “你!” 杜凝那叫一个气啊,胸前白色衬衣下的高耸不住起伏,撑得白大褂一荡一荡的。 “小伙子,我在此保证,只要你能治好张建国,我中医院将全额退还他所有的医疗费,并且,还想聘请 你担任我们中医院的特别医师。” 徐副院长瞪了杜凝一眼,这才抬眼,冲陈小川郑重说道。
第70章 连番阻拦 “院长,这事儿万万不可啊!” 徐副院长话音刚落,杜凝三人脸色就变了,纷纷开口阻拦道。 “院长,这人来历都没有查清,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医科大学毕业的,他自称是个乡下野医生,我看连行医执照都没有,这种人,怎么能进我们中医院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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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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