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烬走在前头，正想着怎么把这事儿给糊弄过去。
“烬哥……我错了。”柳南幽头埋得更低，半张脸掩在校服领子里，平时拒人千里的眼神现在却又乖又老实，带着几分软懦：“你别为我上火了，我改。”
曲烬一个急刹停住，顿了足足十几秒，之后才退着回在柳南幽身旁，摸了摸鼻梁：“那个，你没……”
“我以后不会了，下次好好答卷。”从小到大，柳南幽就没认过错，说话时表情有点别扭，词儿也穷，不知道该再说点什么。
曲烬灼灼地看着他，表情很复杂。
柳南幽能答应下次好好答卷，说明他已经放弃了不去培优班的想法，这让曲烬松了口气，但是他这么可怜巴巴地语气，曲烬又心疼，总感觉是自己欺负了他。
半晌抬手揉了揉他有些扎手的短发茬儿：“嗯，好，我们……”
“你们俩！在这干什么那！”四白眼叉腰站在不远处，中期十足的冲他们俩吼。
俩人同时一激灵，曲烬看到他朝这边来，拉着柳南幽就跑：“快走！”
四白眼在后边追：“你们俩站住！我跟你们谈谈！”
和他谈准备好事，没错也能捡着点毛病叨叨一阵。
他越喊，曲烬和柳南幽跑得越快。
拐进教学楼，四白眼没再跟过来，俩人才停下。
曲烬呼了口气：“还好离得远。”
柳南幽盯着他手里的药：“管用么，要不别挺着了，去医院输液，少遭罪。”
曲烬左右看了看，四下没人，凑到他耳边：“药不管用，但是你刚刚的话管用。”反正没人，顺带在他耳边啄了口。
虽说男朋友的话清火，但曲烬的牙还是疼了三天才转好。
课程已经基本结束，距离期中考试的日子也越来越近。
曲烬每天三点一线，教室，办公室还有寝室。
午休时间快结束，曲烬收了自己的笔记，对英语老师板板正正地鞠了一躬：“谢谢老师！”
“诶呦呦！”英语老师一把托住他肩膀：“我也谢谢你，以后讲完题别鞠躬谢我，像告别似的，怪吓人。”毓仁老师的年龄普遍年轻，英语老师年龄更小，曲烬是他带的第二届学生。
英语老师这么一说，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也跟着笑。
曲烬刚出办公室，历史老师瞄着门口：“大家，打个堵吗？”
英语老师下午第一节 有课，但不妨碍他加入聊天，卷子摞上抽出一份：“赌什么？”
其他老师也纷纷盯着历史老师。
历史老师拧开保温杯，吹了吹：“赌曲烬这次期中能不能进培优班。”
其余老师面色凝了一瞬，物理老师忍不住分析：“啧，这个不好说，按道理来讲这小子进不去，但是从上学期开始，这小子有点不讲道理了，啧！不好说。”
英语老师挑了下眉毛：“他要是一直这么拼，就算这次进不去培优班，我觉得高考成绩也不会差。”
数学老师一贯的慢声细语：“曲烬这孩子脑子够用聪明，早点收心学习，成绩早蹿上去了。”
“所以你们赌不赌？”历史老师兴致勃勃。
“赌什么？”
体育老师路过插了一嘴：“我来，我赌曲烬能进，我赢了，剩下办学期你们都别抢我课！”
其余老师纷纷摇头：“那不赌了，风险太大。”
“算了，我早想好要你哪几节课，计划别给我打乱了。”
好好一场赌局被体育老师一句话给搅和了。
英语老师临走前不忘和体育老师打招呼：“明天上午第四节 一班的课我订了啊。”
已经两天没上过课的体育老师耸耸肩：“这事我说的算吗？你跟老赵谁跑得快谁上，我的课和我根本没关系。”
五班教室里正聊得热火朝天，周焕刚刚得到了个消息，下个月期中考试结束以后，学校要组织春游，高三不参加，主要是高一高二。
曲烬在一片热闹的讨论声中走进教室，坐到座位，冲着讲台上的孙宁扬了扬下巴，问柳南幽：“什么事让他们这么高兴？”
柳南幽拧开水瓶喝水：“听说期中考试以后学校要组织春游。”
他喝完，曲烬顺手拿过来，仰头直接喝光：“哦，这事我听许老五说了，去凤凰山吧好像，包了那里的度假山庄。”
柳南幽把空瓶丢进垃圾桶：“到底是烬哥，消息灵通。”
曲烬在他腿上捏了把：“讽刺我呢。”
“可不敢。”
曲烬转头却收了笑意：“不过，我可能去不成，正赶上那天开庭。”
柳南幽顿了下：“到时候我陪你去。”
“不用，没什么重要的事，等着宣判就行了。”
忙起来，时间过得飞快，不管你愿不愿意面对，该来的总是要来。
期中考试曲烬在三考场，柳南幽在九考场。
上次的考试排名没公布，当得知他在九考场的时候，除了曲烬以外，其他人都傻了。
周焕惊讶又激动：“我艹！老天爷是要拯救我吗？竟然给我安排了一个挂！我要飞了！”
曲烬眼神刀似的飞过去：“你考试的要是敢打扰他一次，你肯定飞不了，废是一定的。”
他烬哥亲手灭了他眼里的光：“烬哥，这好比在一群饿狼面前丢了一块肉，我不抢，其他狼闻着味儿也会扑过去。”
曲烬若有若有所思地想了一阵，去考场的步子转向，跟着柳南幽一起去九考场。
看着他亦步亦趋地跟着自己，柳南幽觉得有些好笑：“你还真跟着我去。”
曲烬不放心：“我去看看。”
刚进教室，一本书直接从曲烬眼前飞过，亏得他偏头躲了下，没砸到。
丢书得王浩阳吓得一哆嗦，冲他作揖：“对不住烬哥，我不知道你进来。”
九考场的一多半人他都认识，高一的一整年，曲烬和他们都是一起并肩的战友。
见了他尤其亲切：“欢迎烬哥回家！”
“烬哥前几场不见，我们都想死你了！”
“烬哥，来……”
见到柳南幽进门的时候，纷纷止了声。
柳南幽不认识他们，他们可都认识这个没人性的学霸，每次分数不落第二名一百分都算没考好。
他们想不出，学霸来这干什么。
曲烬盯着连在一起的课桌，皱眉，开始动手搬桌子。
周焕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立刻有人戳他肩膀，朝曲烬努嘴：“烬哥干什么呢？”
周焕扬眉看柳南幽：“看不出来吗？给他同桌清理战场的呢。”
“他同桌？学霸？在这屋考？真的？！”
周焕被他这断句折磨的头疼：“你刚做完手术怎么的，说话大喘气呢，学霸体验生活不行吗？”
后桌激动得两眼冒绿光：“他这不是体验生活，他这是菩萨显灵啊，我这次能及格了！”
周焕嗤了声：“烬哥干什么呢你没看见？你敢给学霸飞一个纸条，考完试他就敢飞你一脚，不信你试试。”
曲烬怎么挪都不满意，最后干脆把柳南幽桌子挪讲台边上去了，随后拿个笔筒放桌子角，拍拍椅子示意柳南幽坐下：“谁给你丢纸条，放这里，我考完试来收。”
全考场的人都看他俩，考试的预备铃也响了，柳南幽推着他胳膊，催他：“回去吧，你认真点。”
第49章 习惯
曲烬刚走，柳南幽搬着桌子打算挪回去，监考老师正好进门，愣了下，随即叫住柳南幽：“诶！别挪，就这么坐挺好，我还省心。”
底下一片起哄声，老师边拆袋子边吐槽：“你们什么样我不知道？劝你们别动歪心思，也别打扰人家考试，想要成绩好，自己努力。”
不知是曲烬的话起了作用，还是老师的话起了作用，柳南幽在九考场安静地完成了所有考试。
因为考场离得远，他和周焕回班级时，人基本到齐了。
赵靖远站在讲台边，讲台上放了一堆帽子。
赵靖远压了压手腕儿，示意安静。
大声说话的没有了，底下嗡嗡嗡地开始窃窃私语。
周焕晃着孙宁：“老孙，难忘的春游要开始了！”
赵靖远清了清嗓子：“我说两个事！第一，期中考试已经结束了，你们这段时间的努力老师都看在眼里，我希望同学们在努力的同时也不要给自己施加太大的压力！”
他话音落下，班里安静了一瞬，这次考试决定了培优班的名额，没有压力是不可能。
赵靖远拿起一摞帽子示意班长：“每人一顶，下面我说第二件事！你们也都知道了，明天，校领导组织了春游，为期两天，今天晚自习也取消，待会谁要出去买东西都和我备报取假条。
还有服装问题，为了好辨认，明天统一规定穿校服，戴帽子，谁不穿校服，谁就别去了，留在学校上两天自习！听到了吗！”
柳南幽看了看发到手的帽子有些嫌弃，曲烬直接没留，又还给了班长。
“明天开庭？”
曲烬点头：“嗯，我一会儿回家。”
“真的不用我去？”柳南幽心里还是不大放心。
曲烬只拿了车钥匙，然后把自己的书包塞给柳南幽，顺带抓了他手一下：“真不用，你帮我把书包拿回寝室，待会我直接走。”
班里好多人去找赵靖远要请假条，柳南幽没什么心情，直接提着曲烬的书包回寝室。
在寝室恹恹地刷了会手机，最后还是找了套卷子。
刚写完第一页，寝室门就响了，孙宁和周焕两人抬着一大袋零食杵在门口。
柳南幽打量他俩：“有事？”
周焕冲他摆摆手，示意让开。
袋子直接堆柳南幽书桌上：“烬哥买的。”
柳南幽下意识看向门外：“他不是回家了吗？”
孙宁抓着自己手腕摇了摇：“我俩去超市，正好碰到烬哥开车路过，问我们你怎么没出去，周焕说你懒得出来，他就跟着我们捡了一车吃的，结完账人就走了。”
周焕从袋子里掏了俩瓶酸奶，丢给孙宁一瓶：“辛苦费，走了，等我俩开黑呢。”
柳南幽又拿些其他零食塞给孙宁，俩人推脱不要，直接跑了。
盯着一桌子零食看了会儿，拿起手机给曲烬发条微.信：——感谢投喂。
曲烬应该还在开车，没回复。
柳南幽把零食收到一旁，开始刷题。
过了差不多有半小时，手机响起视频邀请，曲烬还坐在车里。
“你在开车？”
曲烬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解开安全带下车：“刚到家。”他在车库，那边的光线有点暗。
柳南幽静静看着没说话。
曲烬那边的背景一直在移动，到了门口，家里似乎有不少人，曲烬和他们打招呼。
“要不等会再聊？”
曲烬挑了下眉：“嗯……待会可能要出去吃饭，太晚的话你就早点睡别等我，明天春游要起早出发。”
“好。”
曲烬说的没错，的确是起早出发，刚到五点钟，手机就震个不停，赵靖远在群里不停@所有人起床集合。
大家一个个哈欠连天地上了大巴车，柳南幽捡个角落坐好，待会路上可以补一觉。
周焕和孙宁坐他旁边，还在抱怨：“我昨晚三点睡的，困死我了。”
孙宁直接瘫在座椅上，眼睛都不睁：“你个坑货，跪一宿，下次你给我钱，我都不和你玩。”
有人困得迷迷糊糊，但也有精神抖擞的，难得集体出去，兴奋地讨论目的地有哪些好玩的。
王涵涵兴奋地拿着手机给谭爽看搜索结果：“爽爽，这些玩的项目老师能让咱们玩吗？有蹦极诶，还有这个吊桥！我想玩！”
谭爽翻了会儿，摇摇头：“老师让玩我都行，我不敢。”
王涵涵摇她胳膊：“试试呗，你跟我一起玩吧，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她俩聊天内容吸引了左右的同学，周焕也把脑袋探过去：“谭爽不陪你玩，我陪你，我敢玩！”
王涵涵有些不信：“真的？去了你可别怂！”
周焕极不屑地嗤了声：“我怂？我周大胆。”
孙宁抱着胳膊，眼睛也不睁，含糊地叫柳南幽：“学霸，你带裤子了吗？”
他还真问对人了，柳南幽还真带了一身换洗的衣服：“带了。”
孙宁放心地点点头：“周焕蹦极下来可能得和你借裤子，他没带。”
周焕听到推了孙宁一把：“你才借裤子呢，我还能吓尿了！”
孙宁早已看穿一切：“别人不能，你就不好说了。”
赵靖远上车打断了他俩的话：“班长，人齐了吗？去厕所的都回来了？”
班长把签到的名单给他：“老师除了曲烬请假，其他人都齐了。”
赵靖远不放心，又掐着名单对了一遍数儿，确认无误：“行，出发！”
大巴车一辆挨着一辆，缓缓驶出毓仁。
车子绕出市区，驶上高速，因为起得太早，大家聊了一会儿车里渐渐安静下来。
柳南幽手插在口袋里握着手机，昨晚曲烬可能是结束的比较晚，并没有给他回电话。
刚刚起床时他本来想问一下几点开庭，但是时间又太早，怕他还没起床。
大家基本都在补觉，偶尔在某排座位会传出压低的笑声，柳南幽一直安静地靠在座椅上。
从小到大，他总是如此，仿佛游离在人群之外，有人和他聊天，他也能说上几句，如果没人，他就安安静静地看着周围的喧闹，也不是不可以。
不觉得孤单，也不觉得尴尬，因为已经习惯了这种状态。
也就只有曲烬在他身边时，他才会活泛起来，周身那股子冷漠的才会淡下去。
可现在曲烬不在，他又回归到冰封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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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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