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远棠抬眼看向贺尹迟，后者沉静地盯着桌上那些书，深沉墨黑的眼瞳中情绪复杂。
大约他没想到，从前容易激动受刺激的贺母，有天也会为了他们，主动去了解这些事。
“你们这个圈子乱，有个固定伴侣其实挺好的。”贺父看了眼宋远棠，“以后别后悔就行。”
两人低着头，听着长辈的训导，一瞬间让宋远棠觉得回到了高中，有次他们也是这样并排站着，听老师的训话。
明明被老师指着鼻子训斥，可那时两人偷偷看了身边的人一眼，还是忍不住偷笑。
能站在一起挨训好像都是难以言喻的美好。
从贺家出来，车开得很慢，过了几条街巷，前面有几个中学生穿着校服在路边说说笑笑。宋远棠打开车窗，夏夜温和的晚风吹拂他的发梢，两个女孩说笑的声音传进他耳朵里，听她们互相讨论暗恋的男孩。
这条街很熟悉，他与贺尹迟走过，前面不远处就是二十三中。
车又开了一段时间，回忆里的学校逼得更近了，路边尽是下了晚自习的学生。贺尹迟问他，“想不想回学校看看？”
“我们可以进去吗？”宋远棠眼睛闪闪看他，“记得要穿校服才能进去。”
贺尹迟把车停在路边的停车位上，看了眼不远处的校门，“现在学生都下晚自习了，应该可以混进去。”
他下了车，来这边帮宋远棠开车门。两人混在学生群里，趁着门口的保安不注意的时候挤进校门。
一路跑到了人少的地方，宋远棠才察觉贺尹迟不知道什么时候紧紧牵上了自己的手，两人就这么跑了一路。
好在现在天已经很黑，学生三三两两几乎走完，今晚月色很淡，透过云层发着朦胧透明的光亮，照映在两人身上。
从操场上还能看见有些教室里亮着灯，让贺尹迟想到了无数个自己等待宋远棠送他回家的日子，那些日子如今已经远去，想起来却依旧鲜活，好似是在昨天。
两人在塑胶跑道上走着，有那么一刻让他们都觉得回到了八年前，那些无言陪伴在彼此身边的夜晚。宋远棠抬头看天空，有些遗憾地道，“今天没有星星。”
贺尹迟跟着抬头去看，今晚云层很厚，飘散在墨色夜空中，遮掩了大半月的光辉，也不见星星的痕迹。
他抬起手，伸得很高，故作神秘，“怎么没有？我帮你摘一颗好不好？”
宋远棠再去看，连月亮的光芒都要被云挡住了，哪里有星星？
“闭上眼。”贺尹迟笑着道，“我给宋老师摘星星。”
宋远棠好奇地顺着他手臂的方向去看，还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乖乖闭上了眼睛。
过了两秒，他感觉有温暖的躯体在靠近，很快他便被环抱住，男人有力的臂膀抱着他，在他耳边喷薄着呼吸，“抓住了一颗。”
宋远棠知道他在开玩笑，睁开眼睛，却对上贺尹迟认真无比，炙热清澈的目光。
“不知道是谁家的星星，掉到了我怀里。”他还是浅浅笑着，“掉到我怀里，就是我的了。”
宋远棠从他的眼睛里看见倒映进去的自己，贺尹迟就这么看着他，眼神发光，仿佛眼里真的有星星那样亮。
他想起很久以前，他们并排躺在操场的草地上，在少年的悸动和悄然交织的暧昧气氛中，贺尹迟说他是他的第十二颗星星。
-
两人从操场走到音乐教室，读书的时候不觉得，再回来却处处是回忆，好像每一片地砖，每一个拐角，都有他们驻足过的痕迹。
音乐教室里已经关了灯，门却没有上锁，不知道是哪个粗心大意的学生，忘记了这样重要的事。
门被悄悄推开一个缝隙，贺尹迟按照记忆里的位置开了灯，暖色的灯光打在木地板上，点亮了整个音乐教室。
“快来。”
贺尹迟牵起宋远棠的手，带他走进去，窗户没有关好，风兜起窗边的薄纱，淡淡的月光透进来，这一间小小音乐教室，仿若是两人的伊甸园。
教室里有吉他，有钢琴，提琴，还有不知名的乐器，比他们那时候多了许多。吉他就放在墙边，贺尹迟走过去抱起，席地而坐。
宋远棠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给棠棠唱首歌吧。”贺尹迟调了音，看起来有些紧张，“好久没碰过了，不知道还能不能调准音。”
他拨到琴弦，熟悉的音乐又在耳边响起，宋远棠的思绪飘荡回了很久之前。
那个夏天，礼堂，音乐比赛，少年无声的表白。
……
刚才吻了你一下你也喜欢对吗
不然怎么一直牵我的手不放
你说你好想带我回去你的家乡
绿瓦红砖
柳树和青苔
过去和现在
都一个样
你说你也会这样
……
不需要做多余的解释，所有的情绪都隐藏在歌里，无论是十七岁的贺尹迟，还是二十六岁的贺尹迟，想要的从来都没有变过。
不是别人的掌声，也不是鲜花与荣耀，他想要的只是在这样安静的时刻，对面坐着的认真倾听他的宋远棠。
宋远棠亦是。
大概连十七岁雄心勃勃的少年也不会想到，在经历了漫长的离别之后，星星重新回到了他的怀里。
星星最终是他的，宋远棠也是他的。
作者有话说：歌词是后面补上去的，不花费玉佩啦。
第七十六章 番外入职
宋远棠正式入职的第一天，就被学生搞得头昏脑涨。他教高一文科班，班上女生多，占了班上三分之二，可光是剩下三分之一的男生，就让他头疼得够呛。
尤其是他脾气好，人也温柔，说话都一副不紧不慢的模样，学生更是觉得他好欺负，不听课也就罢了，开小差、传纸条、玩手机……他在课堂上讲他的，下面做什么的都有。
女生倒还好些，大约是第一次遇见这么年轻帅气的男老师，个个都听得很认真，下课还很积极地来问他问题，稍稍让宋远棠找回了些成就感。
回到家，他跟贺尹迟提起这件事，头疼地说，“现在的学生都这么难管的吗？”
话刚说完，他不由想到了他们高中时，班上好像也是一堆不爱学习的学生，而贺尹迟就在其中。
贺尹迟不难管，也不调皮，他才是老师最着急的那种，明明很聪明，却不知道学习，老师不想放弃，又怎么说也不听，让人只能干着急。
“学生不听话？”贺尹迟笑着问他。
宋远棠这才正式工作的第一天，往后头疼的事多着呢，把今天上课的情况跟他讲了一遍。
“不是不听话，是不听课。”
贺尹迟越听笑得越开，“没想到跟我们上学的时候一模一样啊。”
“那是你们班。”宋远棠讲他，“我们班上课纪律挺好的。”
贺尹迟边笑边忙说“是”，看着宋远棠愁眉苦脸的模样，还带着几分疲倦和无奈，顿时有些心疼。
于是他认真给出主意，“你太温柔了，该骂就骂，该打就打，要有威严学生才敬你怕你。”
宋远棠看着他，心说现在哪还有体罚那一套啊。
“你那时候是不是也特别让老师头疼？”他问贺尹迟，“老师都是怎么管教的？”
宋远棠当了十二年的乖乖仔，加上大学和幼儿园，那就是十八/九年，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更别说惹怒老师了。所以现在到了他管教学生，半点经验都没有，还得向“坏”学生请教。
贺尹迟回忆着，好似除了跟宋远棠有关的记忆，其余的都记不清楚了，“罚站，叫家长，没收手机……也就这些，但据我的经验，老师太凶，学生反而有逆反心里，更不想听课。”
确实是，这些宋远棠培训的时候都了解过，可遇到实际情况又犯了愁，那么多学生，情况各不相同，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不爱听课。
“是不是我讲得不好？”宋远棠开始从自身找问题，懊恼地陷入沉思中。
入职第一天，所有的激情都奉献在这堂课上，却发现现实与理想天差地别，任谁也难免感到挫败。
贺尹迟安慰他，“别这么想，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熟悉教材，备课，磨课，一遍遍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试讲，过去的一个月里，宋远棠付出了十成十的努力和勤奋，在贺尹迟看来，他已经做得很好。
贺尹迟吻了吻他的脸颊，想起一直积压在心里的疑惑，轻声道，“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问。”
“嗯？”宋远棠抬头。
贺尹迟问，“你学习那么好，高考怎么会失误那么多分？”
他知道整个高三，宋远棠的状态都不是很好，可能那时他已经出现了严重的心理问题，但再差也总不至于和平时差出来那么多。
“有科选择题涂错卡了。”提起这件事，连宋远棠自己都很茫然。
看到成绩的那一刻，他比任何人都更震惊、绝望。可申请复核成绩的结果以同样的分数摆在他面前，好似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样了。
“哪一科？”贺尹迟问。
宋远棠：“数学，只有七十多分。那段时间……状态不是很好，语文作文好像也写跑题了，只拿到了基础分，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别那么想，不是你的错。”贺尹迟后悔自己不该揭开他的伤口，温柔亲吻着他的头顶。
所有人都把希望投在宋远棠身上，老师、同学、他的父母，甚至是贺尹迟，一张张试卷，一句句鼓励的话语，压得他弯下去的脊梁再也挺不起来。
“老师建议我去复读，但是……”
但是那种压抑的、痛苦的、暗无天日的日子，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去经历一次。尤其是当宋晓俪打算将他送到更加严格的封闭式学校时，在无数个难以安眠的夜里，宋远棠都很想要就这么结束一切。
“高考分数刚刚过一本线，但是没够到本地好点一本学校的分数线。”他继续说着，随即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开玩笑道，“不然现在可以去做数学老师。”
“幸好没，数学可是我的噩梦。”贺尹迟从背后抱着他，两人盘腿坐在床上，宋远棠半躺在他的怀里，像只安分的猫。
宋远棠被他逗笑了，“英语不是吗？”
贺尹迟想了想，“也是。不过要是宋老师教的话……”
“会怎样？”
“那得教教看了。”贺尹迟手在他的露出的一片胸膛打圈，“择日不如撞日，今晚宋老师给我补习功课怎么样？”
他搔得宋远棠痒痒了，干/柴/烈/火，一触即燃，指尖擦过皮肤连火花都要擦出来，“唔，别闹……”
“没有闹，认真的。”贺尹迟低头轻声在他耳边吹气，还有点委屈巴巴，“好久没做了，宋老师。”
“哎，别这么喊……”宋远棠莫名羞耻起来，泛着酡红的脸颊发烫，“怪怪的。”
“那该怎么喊？”贺尹迟劣根性发作，“棠棠？小棠？宝儿？”
宋远棠也想不出，怎么明明是很正常的称呼，让贺尹迟在这种场合喊出来就变了味儿呢。
“算了，随你吧。”他连耳根子都红透了，干脆自暴自弃。
贺尹迟笑了，拿自己的下巴轻轻磨着他的头发，温柔至极。他染上几分情/欲的嗓音沙哑隐忍，咬住宋远棠红得透血的耳朵。
“嗯，说好的随我，不准反悔。”
宋远棠还没参透他话里深一层的意思，已经被放倒在身后人的怀里。
贺尹迟轻易剥开他挂在身上的睡袍，露出宋远棠整个肩膀还有细长的脖颈。真白啊，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白的肩膀，用嘴唇轻轻一碰便敏/感地颤抖起来。
可他不仅要碰，还要用尖利的牙齿去咬一口。许多年后的今天，贺尹迟才懂了当年在教室里令人心神向往的悸动：他坐在后排看着安静的宋远棠，看着他校服和头发之间露出的一截白到透明的脖颈，喉结滑动几下，吞咽下渴望的冲动。
人心可以说谎，但身体总是诚实的。
被剥去了睡袍的宋远棠光/裸/裸呈现在他面前，白皙的身体躺在深灰色的床上，夜灯的光在他身上晃动，照耀出他美丽的胴体，如一件珍贵绝美的艺术品。
贺尹迟生出一种身体里本能的凌虐感，想要毁坏他，却又碰都舍不得碰他。最后只好压住他使劲亲吻他的嘴唇，把宋远棠的嘴唇亲得红透水光。
神迷意乱的宋远棠攀上他的腰，将自己漂亮的颈部伸出个完美弧度，等待着爱人的亲吻。
贺尹迟低头含弄他的喉结，咬得痒痒的，又有点疼，宋远棠身体里升起莫名的快感，呜咽了一声，“啊……”
一个接一个吻从喉结到小腹落在他身上，贺尹迟轻轻笑着，嘬住胸前一点，用舌尖拼命勾弄。
“棠棠好甜。”兴起时还不忘调情的话。
“别弄这里……”宋远棠红着脸请求，右边的乳尖被男人玩得红肿凸起，可男人还不打算放过，“尹迟，啊——”
一声绵长的呻吟悠扬勾人，听得人身下发硬。贺尹迟抱住他换了个姿势，让两人面对面。宋远棠一下子变被动为主动，坐在了贺尹迟的腿上。
“宋远棠，宋老师……”他在他耳边落下吻，托着他滚圆的双臀轻声呼喊，喊遍每一个他能想到的称呼，“小棠，宝……”
“嗯。”宋远棠用喉咙发出一声含糊的回应。
空气都是湿哒哒的，如他的声音，黏黏腻腻。两人亲吻在一起，唇齿交缠。
滚烫的欲望在他的屁股上蹭来蹭去，勾了一片湿，贺尹迟却不肯进来。宋远棠有些耐不住，想要极了，“尹迟，进、进来吧。”
他脸皮薄，就这么一句话，都让他的脸烧透起来。贺尹迟扶着他的腰，故意挑逗，却不真的进去。他有些恶劣地笑了下，“说好宋老师教我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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