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固不想想太多,这本来也是交易,是工作。 可他还是忍不住问,“那……我一四年写的那本《爱火焚身》,里面男主角喜欢什么颜色你知道吗?” 他知道这很疯狂,可温固却如同被水淹没的人,越是下沉,越想张着嘴呼吸。 他不会知道的,温固想。 “黄色。”温池夏几乎是没有犹豫就给了他答案。 温固蹲在地上,脚有点麻,他伸手把温池夏裤子拽上去,然后靠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又问,“那一二年,那本《炙热》里面,男主角生日是几月?” “九月十日,教师节。” 温固深吸一口气,胸腔像是揣了无数只小兔子,撞得他生疼,他侧头看向温池夏,那是他从来没有过的眼神,亮得惊人。 “你都看过。” “嗯,”温池夏说,“我都很喜欢。” 温固一直问,一直问,所有的不为人知的细节,所有的他曾经付出的努力和青春,所有他以为毕生也不会被人铭记的东西,那些他在岁月中悄无声息的坚持和用心。 温池夏全都记得。 这世上很多事情不是努力就有结果,温固的努力并没有换来好的成绩,他用十年的心灰意冷,结束了他从很小就立志的梦。 可现在有一个人……不,是有一个疯子,全都如数家珍,甚至有些地方比温固自己记得还要清楚。 夕阳从半拉的窗帘射进屋子里,温固盘膝坐在沙发上,看着温池夏时而羞涩时而冷酷地在他面前,演示那些他笔下出现过的人物。 他像是在看着自己的梦在眼前上演,眼泪不受控制地流出来,他却一直是笑的。 夜幕降临,灯亮起来的时候,温固和温池夏坐在桌边,对着一桌精致的只需要稍微热一热就能吃的食物大快朵颐。 两个人之间没有交流,可是气氛却意外的和谐。 晚上温固在事先准备好的客房安置了温池夏,然后他回到了自己的屋子,躺在床上却失眠许久。 最后他抑制不住地打开了电脑,点开了锁掉的文章,从头看到坑掉的地方,心中某个地方开始死灰复燃。 他摸了摸键盘,久久地愣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门开了,温固回神,被站到身后的温池夏给吓到了。 “你吓我一跳!”温固看了看时间,“三点多了,你不睡觉来我这干什么?” 温池夏站在他身边,看向屏幕,温固顿时伸手合上了笔记本。 黑暗中只有床边的一点夜灯光亮,温池夏慢慢蹲下,从温固的身后抱住他。 “继续写吧,”温池夏说,“我想活下去。” 温固的心被这几个字撞得剧烈摇动,这坑掉的文下只有小猫两三只在怨声载道,说他不负责任,可温池夏这样贴着他的一句话,却让温固生出一种他如果不续写,温池夏的人生就会停止,无休无止地陷在这里一样。 温固手按在温池夏的手上,想要推开他,但最后他并没有动,在这样一个荒谬的情况下,这样一个荒谬的夜里,他纵容了温池夏亲近,然后慢慢地,重新打开了笔记本。 一直到太阳冲破地平线,温固合上了笔记本,看到了睡在他脚边地毯上的温池夏。 他打开了手机,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给夏夜发了消息——我找到了治疗你儿子的新办法,如果我续写故事,那么他就会按照我书里的情节恢复正常。 夏夜接到消息时正在开会,看完之后立刻回复——下午五点,我派车去接你,见面聊。 温固把手机放在床上,起身弄了个毯子把还在睡的温池夏给盖上了。 然后他走出了屋子,给自己和屋子里的温池夏做早饭。 下午的时候,温固找了个理由让温池夏在家里呆着,自己出去见下夏夜,说明了他的新想法,续写那个故事,夏夜说了要和温池夏的心理医生谈谈,温固自然没有意见。 不过等到回家之后,他一开门,看到站在门口等着他的温池夏,一阵的无言。 他还是温固离开时候的那个姿势,桌子上放着的给他热的吃的已经凉了,他一口没有动过。 他的时间,似乎停留在了温固离开的那一刻,一直到温固回来才开始重新流动起来。 温池夏穿着居家服,高高的,他低头对着温固笑,“你回来了,吃的什么?” 温固换鞋的时候不禁怀疑,温池夏这样真的能治好吗。 温池夏给他倒了杯水又折回来,紧紧盯着温固说,“你的朋友什么时候能介绍给我认识下?” 温固喝了一半呛了,温池夏抬手给他敲后背,温固摆了摆手,有种自己被老婆查岗的错觉。 这太诡异了。 温固以为和温池夏在一起生活,会是鸡飞狗跳的,甚至有危险的。 毕竟高薪的职业都伴随着风险,他拿夏夜的钱可不少。 但他没想到,真的知道了温池夏精神上有臆想症,是个有精神疾病的人,自己反倒是不会再害怕他什么,不带着排斥去和他相处,温池夏竟然是一个很好相处的,甚至是温和的人。 他个子很高,看人很直很有压迫感,可是他也很勤快,住在家里第二天,就自发的帮着温固整理家务,他明显是不会的,因为他的家庭是那样,况且温固本身也没有写过会做家务的男主角。 温固和夏夜还有谭明朗见过几次面,统一商议之后开始动笔,首先让书中的温池夏从那个压抑的环境中挣脱出来,让他能够正常按照他的年纪去上学。 但是和温固预想的不一样,温池夏拒绝上学,夏夜说以前也有过这样的事情,他好像只会模仿带入男主角,造成一些他能够达到的境遇让自己“像男主”,有些却是不会学的,比如言情文的男主角都会找女朋友,可温池夏却没找过。 以前是年纪小,现在是他本身排斥和陌生人接触的原因。 因此他还是呆在温固家黏着他,每天像个田螺小伙,上手了家务之后家政阿姨就失业了,最近几天他还尝试着学做饭,每天不是在整理,就是泡在厨房,要么就是反复看温固新写的章节。 作为一个精神疾病的患者,他没有任何的攻击性,温固之前的顾虑完全多余,甚至在家和他宅了一个多月之后,温固和夏夜见面都有点心虚。 他这钱拿的不□□心,因为温池夏就像个小媳妇一样整天围着温固转不说,他好像并没有因为温固重新开始连载好转,温固也带着他见了好几次的谭明朗,聊的也很好,可他好像病得更重了…… 具体就体现在他对温固越来越不对劲。 温固不出门,开始捡起了码字,又无心奶茶店。因此他整天窝在家里和温池夏腻一块,两个人越来越和谐,这就导致一个问题,温固没法对着田螺小伙温池夏冷脸。 因此出现了一个极其闹心的情况,温池夏自己的屋子不睡,老要爬他的床。 月黑风高,外面已经进入初冬,温固夜里不爱开电热毯,因此裹着被子像个蚕蛹。 温池夏之前爬床,他有时候甚至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才知道,可是这几天天冷,他爬床要先把被子掀开,温固被冷醒了。 “你做什么!”黑暗中温固裹着被子坐起来,瞪着温池夏。 “回你自己屋子睡去!”温固语气十分的不留情面。 然后温固又裹着被子趴下了。 大约两分钟后,温池夏脚步朝着床尾门口的方向走了,但温固刚松了一口气,就感觉脚底下一凉,温池夏温热的手抓上他的脚踝,半个人已经顺着他脚底钻进了被子。 温固挣扎着蹬他,他却仗着自己身量大力气大,硬是从脚底钻进了温固的被卷。 两个人几乎贴着在黑暗中面对面,温固皱眉要去拆被卷,可温池夏禁锢着他的手臂。 “你干什么啊!”温固有点生气,还有点莫名其妙的慌,因为温池夏的眼神有些吓人! “我白天去卫生间,看到你……” 温固一把捂住了他嘴,凶神恶煞道,“你闭嘴啊!” 他白天泡浴缸里面正解决自己需求,谁知道午睡的温池夏突然起来上厕所,温固确定他关门了,浴室的门买房子的时候就是坏的,他换了,但是谁想到换的也是个假冒伪劣产品,温池夏直接使劲就拧开了。 于是尴尬的场面让温固差点从浴缸跳起来。 现在温池夏提这个干什么! 温固捂着他嘴的手很快让他给抓着挪开,温池夏不由分说地亲了下温固的嘴角,然后朝着被子里缩,边缩边说,“我帮你。” 帮什么? 等温固终于意识到不对,眼睛猛地睁大,哼了一声挣扎着坐起来,可很快就跌回去了—— 他眼睛瞪得老大地看着漆黑的棚顶,脑子一阵阵的冒着电视没信号一样的雪花。
第19章 他会死的 温固这辈子活到现在, 还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被卷里面的温度过烫,烫得他五脏六腑都要融化, 被迫骤然感受这种过强的刺激,他并没能坚持多久,就带着不情不愿的哭腔咬住了被子, 哆哆嗦嗦的脑子一空, 交待了。 温池夏钻出被子去漱口,然后又哒哒哒的跑回来把温固的被卷拆开了, 试图亲吻他,然后被温固一脚蹬到了地上。 温固汗津津的借着被子的遮掩拉住自己的裤腰,哆嗦着手指对着温池夏说, “滚蛋!” 他三观被震碎了,需要修复, 温固把自己卷被子里,蒙出了一脑袋汗, 也没明白现在是个怎么回事。 他确实拿钱答应帮忙照顾温池夏, 好让他配合治疗,但治疗的内容不包括这种事! 温固要发火,可明明刚才就是温池夏伺候他,这种事要是跟夏夜说了, 夏夜不把他弄死都对不起夏夜这么大的集团。 温固很混乱, 以至于被根本没有走的温池夏给爬上床, 也没有力气去发火了, 他很乱, 乱得厉害,甚至涉及到了他从小到大坚定的性向问题。 按理说他应该恶心, 应该咆哮大叫,最起码应该无法面对温池夏,毕竟温固觉得自己一直都是喜欢娇滴滴的姑娘的。 可是他现在没有恶心,也不大叫,蜷缩着身子不动,罪魁祸首试探着抱他,温固竟然也没有动。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安全的距离,这不是他能够接受的距离,可是温固对着温池夏竟然连警惕心也生不出来了。 温固不信自己这么没有节操,爽了一次就能接受男人了。 可他也确实不喜欢男人,那为什么他能容忍温池夏对他这样? 温固在心里仔仔细细地了很久,大概是因为温池夏虽然有病,可是当他毫无保留的走近他,才发现他的病不包括对温固,他对温固不仅没有任何的攻击性,还带着一种献祭般的讨好。 就连刚才那……也是。 他奉温固为神,全身心无所保留的,像夏夜说的一样,为了留在他的身边不择手段。 温固是第一次有种慌张的感觉,这种慌张在接下来两个人相处的日子里,一天天的加深,温池夏对他越来越好,越来越听话,但全部都是围绕着温固。 他重新续写了那个故事,里面的温池夏摆脱了家庭的阴影,开始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一切都欣欣向荣,而现实中这个温池夏的性格也越来越明媚,治疗也很积极,甚至会和温固开玩笑。 他笑起来很好看,明媚又阳光,神经质的那种感觉也逐渐减少,温固时常被他晃到。 他们在一起两个半月,临近年关,温固除了陪着温池夏出门见谭明朗之外,基本不出门。这是和他以前一样的生活,不同的是以前他还要操心生计,现在他完完全全不需要操心,连冰箱里面的菜和水果都不用他去超市挑。 这两个月,不光是温池夏围着他转,他也无可避免的生活中只剩下温池夏一个人。 温固期间回过两次家,都是被拒之门外,段凤霞两次隔着门问他改没改,他不说话,段凤霞就让他滚。 倒是温成山会出来对他横眉冷对,唉声叹气地打他,骂他作孽。 会骂就是原谅了,段凤霞女士无法原谅他。 距离过年只剩下半个月的时候,温固一丁点也感觉不到过年的气氛,他变得十分的迷茫,商场橱窗里面过年专门布置的各种东,只会给他疏离感。 他夏天时候中奖的那种喜悦完全的不在了,他突然对以后的人生都十分的迷茫。 家人不原谅,他整天和温池夏在一起,他没有变成神经病,可是温固觉得,他正在渐渐的被某种可怕的东腐蚀。 他在商场坐到很晚,和许久不见的哥们十分巧合地碰见,喝了点酒。对方的女朋友很漂亮,过完年就准备结婚了,他催促温固快点找一个定下来。 温固看着那个女孩子,很漂亮,也有些娇气,烤串一定要撸到盘子里面小口吃,但这无损她的温柔和依恋他朋友的娇软。 我也是喜欢这样的女孩子的吗? 我喜欢过吗? 温固不由得反问自己,答案很快在他的心中成型,有些可怕。 被温固一杯接着一杯的酒压下去不见。 他最后走,回到家的时候,不出例外,一开门,温池夏就站在门口。 他面上的神情有些不好,可是眼神十分的温柔。 “你去哪了?”温池夏的声音带着抱怨。 温固进屋靠在门口,酒意头,拉着温池夏的领子,逼近问他,“你会撒娇吗?撒一个?” 温池夏有些傻地弯腰看着他,抬手来摸温固的额头,“你喝酒了。” 他抿唇,小心翼翼地问,“又是和朋友吗?” 又傻气又娇憨。 温固“操”了一声,拉着他的衣领吻了过去。 他上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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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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