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活到现在,也是不容易。” 他说着垂了眼皮看她,语声轻嗤: “自己都养不活还养狗?以后它吃骨头你喝汤?” 陈遇言眼睫眨动,少顷,张了张嘴,她艰涩的问: “你要不要养?”她声音很小,语气干巴巴的。 他说的对,她是养不起。她自己都快没饭吃了…… 祁让闻言一挑眉,随即他低眸,目光嫌弃的看着这只串得看不出来路,丑得还很认真的狗,真丑! 几秒后,他抬眸凉着声腔调气人: “这是讹上了?我看着是这么有爱心的人?” 他对猫狗谈不上喜欢,当然也没什么耐性。而且,就算要养,他也要养一只神武威风的狗。对这种软塌塌的小型犬,他都没眼看。 陈遇言见他露出嫌弃的表情,心头已不抱希望。他今天扶贫献爱心,大概他的爱心额度已超支。。 印象中,他好像也不怎么喜欢猫猫狗狗。 特别是小狗…她垂下眼,看喂了药正在昏睡的小东西。因为做检查有的地方被剃了毛,小狗身上跟斑秃了一样,又营养不良瘦的都能看到骨头,搭着大大小小敷了药的白纱布,确实不太好看。 她心中生怜又感无奈。医院让隔几天去复查,还要换药…… 她正忍不住发愁,却听那凉淡的嗓音穿进她的耳朵。 “电话。”他说。朝她扬了扬手机。 陈遇言微顿,很快明白他是要她的电话号码。她看着他不作声,又暗里懊恼他都能知道她的住址,真想要拿到她的电话亦不是难事。 “怎么狗给我了,你就什么都不管了?”祁让乜眼睇她:“我要出差呢?你不得帮着看两天。”说完,几乎是立刻的,他注意到她松了一口气。 旋即,陈遇言刚要开口,就见他懒洋洋掀唇: “139××××…你打。” 陈遇言乖乖照办。 在你需要用钱又没钱的时刻,钞能力—— 是这世上最强大的超能力。。 铃声响起,祁让长指划拉存下号码。其实他有她的电话,跟她的地址一起弄来的。但他懒得自己输入存储。 在他随意的把手机揣进兜里时,陈遇言望着他道: “我这还有一包狗粮,今天刚买的。” 祁让闻言拿眼瞧她,似笑非笑轻轻扯了扯唇,似捉弄般有点刁钻的意思: “那这狗粮要给钱吗?”他轻谑道。 陈遇言抿抿嘴摇头。想起那次给他买胃药,问他要钱的事。 “狗粮就放你这,留着备用。”祁让瞥她几眼,在屋里唯一一把椅子上坐下。他长腿伸直,坐姿闲适十分舒展。 “有水喝吗?”他问,闲闲的口气懒散,象个大爷。 陈遇言一愣,继而应道: “你等等。” “诶,你干嘛去?” 见她说着就往外走,祁让叫住她奇怪的问。 “我去给你买瓶水。” “你家没水?你不喝水?” 迎着他的视线,陈遇言眨巴着眼低道:“没多的杯子。” 她只有一个水杯,一副碗筷。吃穿用具都只有她自己一套。她不交际,也没朋友。而除非她能赚钱,否则她爸妈,这辈子大约都不会上这来看她。 一来要操持家计,家里生意不能丢,每天都要出摊。二来,出门在外,走一步路都要钱。她若不能出头,她爸妈哪有余钱?他们也没心情出外游玩。 屋里静了静。 祁让掀着眼皮子睨她,慢腾腾出声:“陈遇言,你是打算一辈子就这么过了?一辈子都活得象一个山顶洞人?一辈子缩在壳里?” 陈遇言垂了眼儿不吱声。 祁让看看她,略略皱眉问: “我给你的矿泉水呢?给我喝两口。” 他刚一路忙着接电话,都没顾上喝水。 “我没拿,放你车里了。”陈遇言抬脸,低声应道。 祁让拿舌尖抵牙,冲着她眯了眯眼神情莫测。 “就用你的杯子给我倒杯水。”微默了一瞬他道。 见她不动,他浓眉一皱,口气变得不耐: “去啊,老子不嫌你。” 矫情什么! 那三年口水都吃了,现在他喝她口水怎么了? 陈遇言瞥瞥他,转身去倒水,心中撇嘴—— 就不兴她嫌他? 算了,再买个杯子好了。 片刻后,祁让端着杯子喝水,身子靠向椅背,眯着眼高深莫测的看她。其实他哪有瞧不出的。这是她嫌他呢! 就今天看她,对着他,她是既不脸红,也不脸色发白了。在医院,她白着脸那会也不是因为他,纯粹是被那诊疗费给吓的。 他眼神古怪,落在陈遇言眼里只觉含义不明,不可捉摸。她眨动眼睫,开口问道: “你先说有事要跟我讲,是什么事?”有什么事早说早了,她也不愿和他这样莫名其妙的耗着。 祁让睇着她,慢条斯理喝了好几口水,才把杯子放下回道: “还没找到工作吧。”他说,用一种笃定的语气。 陈遇言不作声,被动默认。 “不愿去我的公司”他看着她,掏出几张名片放在桌子上: “那在这几家看看,想去哪家就自己打电话。”他点到即止,未竟之意,彼此心照不宣。 陈遇言没去看名片,她蹙了蹙眉,却是望着他问道: “你为什么要帮我?”她的语气里有真切的困惑。分手后的关心,算怎么回事? 祁让注视着她,黑黢黢的眸子闪过不知名的情绪。他看起来似乎也有些困惑。 “可能…”他拖着音,还是一贯散漫的语气:“因为我贱吧。” 他扬起下颌,微微歪头目光笔直的盯着她: “你要肯收我的钱,或许也就没事了。但你越是不肯收,越是不肯接受我的帮助,我就越是想犯贱。” “……” 不无怔愣的看着他,陈遇言无言以对。 他话说到这份上,自己说自己贱。。 明明是不讲道理,有些无赖,语气还理直气壮,不卑不亢…让她语塞。 祁让眸光落在她脸上,极仔细的看她。 这辈子让他服气的人不多,他也没想到,有一天,眼前这只傻包子竟能叫他有一种服了她的感觉…… 他服她的没别的,就她傻,傻不拉几,呆憨的叫他稀奇,也叫他有丝丝动容。 有钱的人拒绝到手的利益,算不得什么。简直和品德,节操扯不上多大关系。但象她这么穷的,说个老实话,几乎可以说得上是一种气节。宁可捱穷,宁可辛苦过活也不出卖自己。对他,对刘义明她都表现出这样一种“傻劲”。 屋里静寂了老长一会。直到祁让的手机响起打破沉默。 “你们先吃着,我尽量赶快点……成,你帮我先撑一会,我晚一点过来。” 今晚他有个饭局。但他挂掉电话却朝着陈遇言问道: “今天一起吃个晚饭?” 陈遇言望着他抿了抿嘴,摇头。非常干脆的表示拒绝。 祁让看着她,倒也不勉强,他起身端起装着丑狗的纸盒,对着桌上放着的几张名片扬了扬下巴: “你考虑考虑,不要急着拒绝,别意气用事。若能事半功倍,那你该学着顺势而为。”说完,他不作道别,端着狗往外走。 “你对它好一点。” 两秒过后,身后传来她极低极轻的声音,明显透着底气不足的意味。 祁让回头看她一眼,幽黑淡凉的眸在她脸上略停了一瞬,随即他一语不发走出去。 心说,还知道,她这给他添了个大麻烦。长这么大,从来都是人伺候他,而现在他要伺候这只狗。
第26章 没啥,就他妈犯了个贱。…… 隔天卓逸有了一只名叫丑丑的狗。众人侧目,举座皆惊。果然人不可貌相,每个人都是多面体。何曾想,为人冷漠,看着就没耐性,脾气不太好,实际也是真的冷漠,没耐性脾气不好的祁总,竟然还是个面冷心热有爱心的男人…… 收养流浪狗? 真瞳孔地震,有生之年! ※ 是夜,陈遇言趴在桌前咬着笔,对着电脑屏一脸深思。她眼前开着一页文档,上面列举着—— 她想做的事12345…… 她会做的事123…… 祁让给她拿来的那几张名片,她一张也没看。她一早就没准备接受他的施与,这是她的决心,自分手她下决心那一刻起就没有改变过。分就分的彻底,牵牵扯扯,再见或还能做朋友不适合她。 只祁让给她的名片她没看,但却叫她忆起他那天同她说的话。他让她做自己想做的事,会做的事,不会就去学。 先前她觉着他这话就跟海市蜃楼,空中楼阁一样,听着自由又美好,一腔冲劲,仿佛身在梦想的田野,未来可期,哪哪都是希望。但其实不过是充满诗意的美好,空想主义者的自由,往工蚁堆里一吹,全落不到实处。 如果真的只要想,就能想望成真,只要会做就能拿到自己的饭碗,一切自由意志,安稳顺遂。那满世界的社畜他们也不会喊累,不会过得不开心。以兴趣为导向,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不会就拿着钱去学。这是有钱又有闲的人,才能享受的自由,是独属于他们的福利。 但现在经过小狗这事,陈遇言心中突然有了个新思路。若不是因为经济压力,实在顾不来,那她肯定会把小狗养起来。她自小就喜欢这些猫猫狗狗,喜欢小动物。而曾经她最想做的事,就是能做一个动物饲养员。 她生性内向,畏怯交际,害怕与人打交道。祁让嘲她是不是想做一辈子的山顶洞人,那要是有的吃,有的喝,还能有钱孝敬爸妈,扶养弟弟。她觉得做山顶洞人也没什么不好,清静自在。 惧怕社交,她喜欢和小动物在一起。面对那些小毛球,她感觉快乐也感觉放松。看着文档,思虑再三,陈遇言做下决定。她敲击键盘在想做的事那一栏,给第一个选项打了个勾。这将是她接下来要求职的第一个目标,也是她私心里最想做的事,她想试试。横竖她失业中,本专业的工作也没个着落。 只动物饲养员,看似简单的工作,但招聘的专业性很强。要动物相关专业,还要大专以上学历并且需要工作经验。是以这个她基本是做不了。 但是都市里服务小动物的产业兴旺,诸如宠物医院,各类的宠物店,宠物美容宠物托管等等不一而足。而相对动物饲养员,这类从业人员所需的技术难度要小上不少。 其实如若她有钱,她甚至想自己开一个宠物小店。但她没钱,那她就只能先给人打工。积蓄也积累经验。 ※ 几日后,会所的夜晚。 人模狗样,衣冠楚楚一群人,窝在会所里拼完了酒又开始打牌。摸了好几圈后,有人开腔闲聊问道: “祁总,就你上次说的那事,你那亲戚的小孩,要找工作的那个。她还找不找啊?还是另有高就了?我问老陈他们都说没见着人呢。” “是啊,难得祁总开口,我特意叮嘱过小方叫她办理这事,人要来了,务必把人给我安排妥了。怎么是嫌我这庙小了还是咋的,人也不来。”另一人也搭腔笑道。 祁让神情不变,他咬着烟,漫不经心打出一张牌口气松懒: “孩子不懂事,不识好赖。以为自己多有本事呢。行了,由她去,你们也别管了,爱来不来。她自个想历练,愿意接受社会的毒打,愿意栽跟头都随她。当谁爱跟她操心。” “初生牛犊不怕虎。小姑娘有志气,愿意自己去闯也不是件坏事。保不齐,时运相济,还就一帆风顺闯出来了。” “老王说的是,人各有志,现在孩子都不爱人安排,心里主意大着呢。” 祁让摸牌,淡笑不语心下嗤声: 不怕虎?尼玛胆就针尖大,人比谁都怂……就特么憨倔! 又摸了两把,跟掸灰似他将偎在身旁,恨不能巴在他身上的女人推开。 “歇一会,我去放个水。”他站起身说道。 “诶,我瞅祁总他情绪是不有点不太对啊,怎么感觉人不在状态,心不在焉的。”待他出门,有人嘀咕道。 “失恋的人是这样,年轻人么,总是情伤难愈。你们看他以前都不在外面玩的,对唐总那是真没得说,一片真心意一往情深啊。” “别说,我是真没看出来,祁让他还是个痴情种。唐亦心好看是好看,但也真犯不着。女人嘛,就祁让这张脸要什么样的没有。” “所以啊,谈什么感情?现在这个时代,男人女人都要想得开。感情这玩意,就是捏着鼻子哄眼睛,雾里看花掩耳盗铃。谁当真谁傻逼。” “得了吧,他失恋他心不在焉,他妈他这都连赢好几把了!今一晚上,就他妈一个是赢家。” “这叫什么你知道?人这就叫情场失意赌场得意,爱神送来的财运哈哈哈……” …… 祁让上完厕所,走到洗手台前洗手,拿水抹了把脸。洗完了,他阴着脸鼻子龛动两下,扯着领子低头嗅了嗅。那女的也不知用了几瓶香水上了几吨粉,尼玛熏得他快要失去嗅觉。 因为现下圈子里盛传唐亦心把他给踹了,所以今天几个交情不错的约他出来散心。一人叫一个姑娘,给他也塞了一个。他也是不明白,一张脸浓妆艳抹,涂得跟调色盘似他们怎么就啃得下嘴? 祁让看着镜子脑子里闪出一个人来,要说陈遇言她土吧,倒也有她土的好处。她就从来不往脸上涂那么些颜料,泥墙一样。终日一张清水脸,干干净净,亲着捏着都舒服。 也不晓得是不是她家里打豆腐,从小吃得多,吃什么补什么。陈遇言貌不惊人,但一身皮子却是嫩生,不特别白,肤质却似水豆腐般细滑软嫩,摸在手里滑不溜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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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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