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沁再度看向祁让,她喜欢他。她相信,他对她也是有好感的。不然,他为什么要给她发请柬?祁念不可能请她。 而上一两个月,大概是缘分来了,她和他偶遇过三,四回。他和朋友在一起,但他会对着她笑,还会冲她微微颔首,就象他们初次见面的那一回。 她想过了,只要能和他在一块,她可以不要名分。她了解的,象他这样功成名就的男人,他们通常都很看重声誉,注重社会形象。她猜,他不会想要破坏他“爱妻”的名声。 而且看得出,他很爱祁念,他是一个好父亲。就是为着祁念,他也不大可能和他太太离婚。对这些,她想得明白,也能保持清醒。 孙沁揣着心思,密切注意着祁让的动向。她能见他的机会不多,而她不想再等也不能再等了。青春就是她的本钱,是她现在最大的优势,可女孩的青春能有几年呢? 而如果能和他在一起,她愿意做他一辈子的小情人。她也不破坏他的家庭,她会在他给她的小家里乖乖的等他。她还会给他再生一个儿子。祁太太是肯定生不了了,可她还能生,这也是她的优势。他只有祁念一个女儿,她猜,他会想要个儿子。 孙沁心绪转动,按捺着自己瞅着机会。他太忙了,满场的人都在同他寒暄。她得寻一个他独处的空档。她心知,这不容易。今天的宾客实在多。她只能等,她也必须等。她不愿错过这个时机。 慕老师嫌她学画学得慢,殊不知,那是因为她根本就不爱画画。当初她想学画,只是因着慕安城。而如今,她只想接近他,接近她想要的祁先生。 祁让招呼着宾客,不时看一看,把笑脸贴在脸上的女儿心口发疼。小宝她并不想要举办生日宴。他提了好几次,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都帮着说她才同意。大约是不想他和她妈,还有家里的老人感觉难过,所以最后才没有拒绝。 这三年,他的小宝过得很不好。那样活泼淘气的姑娘,现在变得很安静。日日少语寡欢,难得有个笑脸。一场叫人伤心的恋爱,把他的小宝贝整个改变了。 他眼底含笑,神情不变看一眼孙沁。他早有察觉,她总在偷看他。他向她微一颔首,在心里冷嗤了声。随即他不动声色又看向脸色黯淡,眼睛都在女儿身上的慕安城,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若不是为了女儿,他不会再给慕安城一丝重来的机会。可解铃还须系铃人,而这三年多来,这笨蛋的表现还算差强人意。所以如果这小子能解开小宝的心结,能让他的小宝贝变得快乐起来,变回快乐的宝贝。那他愿意让步,帮他一把。 ※ 孙沁直等到下午,才终于等来一个机会。吃过午饭,祁念也切过蛋糕。有很多宾客已拿着回礼告辞,还有一些或两两结伴聊着天,或三五成群扎堆乐呵,再或者在度假村里各自消遣。 她隔着些距离看着祁让,心内已有些捺不住。她感到焦急,担心今天仍然要错失机会。好在,老天听从了她内心的呼唤。大半天来,看她象看陌生人的祁念,这会挽着她妈并着她舅舅往一边去了。而他朝她这边走来,对着她笑了笑从她身畔走过。 孙沁心跳加快,她撇头看了看,闷声不响跟着祁念而去的慕安城。然后她低头,装作若无其事的举步跟在祁让身后。她心情急切又兴奋,但她走的不快,注意同他保持几步的距离。她不能叫人瞧出端倪。 祁让勾唇,间或和碰到的熟人打个招呼。他一路往前走,神态自然毫无异样。然后他走进一间空着的休息室。这是他特意叫人留着的。他轻轻关上门,却并不落锁。 他在沙发上坐下来,长腿舒展靠着椅背。约莫一两分钟后,不出所料,她还真来了。 “孙小姐?”他一挑眉梢,似笑非笑看她,眼神透着疑问。 “祁先生”在他的目光注视下,孙沁不自觉就红了脸。这个男人,他眼里有小钩子,轻易叫人脸红心跳。 她走进来,关上门,一脸生怯姿态看住沙发上的男人。她指望他能主动挑明。他对她是有好感的,对这一点她有把握,她非常能笃定。不然,他为什么会对她这么温和?还给她发了请柬?是她害祁念伤心,并最终叫祁念和慕安城分手,远走他乡的不是吗? 可是她听他问: “孙小姐有事?”低沉的声线,磁哑的嗓音。是很性感又很绅士的风度。 是了,象他这样的男人,他有他的城府。以他的条件,多的是投怀送抱的女人。在这种事上,他一定习惯了女人主动。 孙沁红着脸看他,但觉他真的好高,似乎坐着都比她要高。而这叫她心折。她喜欢高大的男人。之前她对慕安城亦然,一半是看中他的家世,一半也是对他的外表感觉满意。慕安城长得好,个头也高。可他没有祁先生这种熟男的味道。 孙沁心知时间不多,机会稍纵即逝。她咬着唇望着他,语声娇怯的说; “祁先生,我,我喜欢你!” 祁让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看着她没说话。 “从三年前,第一次见到祁先生,我就喜欢上了你。我把祁先生装在心里有三年了。” “你不是和安城?”祁让拖长了声,明知故问。 “祁先生误会了,还有祁小姐。我很抱歉,让祁小姐产生误会,给祁小姐造成伤害。但其实我和慕少爷,我们真的什么也没有。”孙沁显得很着急,她的表情也的确很抱歉。 “哦…”少顷,祁让意味不明的应了一声。 继而,他掏出手机看了看,看见上面的消息提示。随即,他脸上的笑意淡了,莫测高深的看住孙沁。 孙沁被他看的又羞又怕,登时就有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他是什么意思呢?她想,他刚刚是在看时间吗?他是想休息了,还是另外有约?抑或是…… 如是想着,她心就慌了。但感时间紧迫,她咬了咬唇急急道: “请你相信我,祁先生。我和慕少爷,我们真的是清白的。我,我也还是清白的身子。”她听说过,有钱人很看重这个。他们喜欢身子干净的女孩。 休息室门外的长椅上,祁念小脸紧绷,眼里闪动着怒火。慕安城满目惊震,他蹙起眉担心的看着祁念和陈阿姨。 此刻,他心中十分震惊,简直感到不可思议!孙沁喜欢祁叔叔?三年前就喜欢上了?不是,孙沁明明知道祁叔叔有家庭,可她…思及此,慕安城凝视着小脸凝霜的祁念,心头充满了懊悔。 小宝是对的。她没说错,孙沁她…… 陈遇言扶额,听得抽了抽嘴角。这人,原来是这么个算盘!特特叫云松把他们都叫来这里,就为了给他女儿出头。
第124章 祁念的故事 屋内,祁让突然掏出一方帕子,在孙沁不明所以的目光中,他拿帕子擦两下耳朵。接着仿佛手上沾了什么脏东西,他又慢条斯理,特别从容的擦他的手指。他唇角放平眸色冷淡,脸上神情显得傲慢。 孙沁看着他,有些无措。他情绪转变的太快,叫她捉摸不透。倏忽间,在这张漂亮的脸孔上,就再见不到一丝笑意,感受不出半分的温和。此刻,他是高高在上的祁先生,脸上都是透着距离的神气。 她蓦地就没了底,感到不解。她和慕安城没有关系,他应该感觉,不说高兴,至少也不该是这副表情?他看起来好像非常不快?神色不喜。 “祁先生?”她心怀忐态,呐呐出声。但觉来自他的那股子压迫感益发的重了。 祁让拾眼督她,他的眼色很冷。然后他收起帕子站起身,要做的事已经做完他不欲再呆。 “孙小姐”他居高临下看她,口气矜冷:“你和我小宝同龄,那你该知道,我的年纪足以做你的父亲。” 他睇着她说,毫不留情: “可你明知我已婚,有家庭。却还要跑来和我说这些暖昧言语,意欲勾引。你这种行为不单是对我的冒犯,更是对我太太的一种侮辱。 而我现在就明确的告诉你,我对任何类别的不伦关系都没有兴趣。我深爱着我的妻子,这辈子我都不可能背叛她!” 他冷冷看着孙沁仿似受到极大的打击,立刻变得苍白的脸色。看着她带着雾气已然泛红的眼圈。他在心中冷哼,这点伎俩,也就能糊弄糊弄安城那像小子! 他拒绝她,她就泫然若泣,摆这一副楚楚姿容。那如果他接受,她是不是又要笑了。她笑了,他的阿乖呢? 孙沁这样的姑娘,就象寄生的菟丝子,骨子里的自私和贪婪。披着一张柔弱的皮,行的却是最冷血的事。不思进取,一味贪图安逸。不想着努力,只想着不劳而获,坐享其成。 “我听慕老提过你的身世。你一定觉得自己很可怜,怨老天不公。可你知道有多少人,想拜慕老为师却求而不得。” 孙沁是不幸,但比起很多无望的人生,她又是幸运的。老天给她多少人一辈子也不可企及,想望不到的机遇。遇见慕老就是老天对她遭遇不幸的弥补,是命运给她最好的馈赠。 还有安城和小宝。他们都是善良的孩子,如果孙沁不作妖,他们会真诚的帮助她,拿她当同门当做自己人。这么好的机会,明明拿到可以翻身的好牌…到底还是见识短,眼界低了点。 这世界,格局决定高度。到最后,拼的都是人品,真材实料。如孙沁这般身无长物的投机主义者,她很难过好她的人生。 祁让不再看她,淡着脸孔往外走。 “祁先生”孙沁不敢拦他,哭着在他身后追问:“你为什么会给我发请柬?又为什么要对我那样的笑?” 为什么? 祁让皱眉,回头看她。英俊迷人的脸庞浸着冷意。 “因为我是一个父亲。”他说。 这刻她听不听的懂,他无所谓。以后总是会懂。 祁让举步欲走,门开了,陈遇言走进来,后头跟着祁念和慕安城。 孙沁呆住。 陈遇言却压根看也不看她一眼,她径自抬手拧祁让的耳朵。下一秒,威风凛凛的祁先生不见了。 祁让低下头讨好的笑,轻哄的低着声儿求:“阿乖,给点面子。咱家法私下里罚行不?孩子们都在呢。” 陈遇言没好气瞥他两眼,放手率先走出去。祁让乖乖跟在后头,他对板着小脸的女儿笑了笑,又瞬间变脸瞪了瞪慕安城,功成身退把地交给这傻小子。真是越看越傻,他在心里很嫌弃的想。 屋内,孙沁脸色变换,心情灰败。她有些明白过来。看着寒霜置面的祁念,和一脸惊愕神色复杂的慕安城,她心里清楚,慕家她是呆不了了。思及此,她也不哭了,拿手抹了抹泪。盯着祁念,神情怨愤带着不甘。 “孙沁,知道吗?你让我恶心。在门外,我想,等我进来,我一定要狠狠扇你几巴掌。” 祁念面色冷凝,厌恶的看着孙沁:“可我现在看着你,我觉得你真可怜!” 同慕安城一样,对孙沁竟然对她爸兜着心思,祁念无比惊异。惊异之余,她胸腔间满载着愤怒。 怎么会有这么自私,这么不要脸的女生?孙沁想和她爸在一起,做她的小妈?孙沁简直太无耻!她把她妈妈置于何地? 只是孙沁也是真的可怜,可怜又可悲。她将主意打到她爸身上,委实找错了人,痴人说梦枉费心机。 如果说,这世间还有人能叫祁念相信爱情,那一定是她爸妈。就她所见,她爸和她妈的爱情,或许只有到他们生命的尽头,因着不可逆的死亡才能把他们分开。旁的人休想插足,孙沁真是空算计,痴心妄想! “人往高处走,我想好有什么错?祁念,你以为你能在我面前,摆出这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是因为你有比我强了多少?” 孙沁冷笑,愤恨的看住祁念眼神透着偏执: “不过是你祈念命好,有福禄家世,有会赚钱的爹妈。如果换成你在我的位子,和我一样的处境,你也未必比我高贵!” 刚遭受的挫折,那个和祁念有相同脸孔,相同姿态的男人给她的羞辱和打击,令孙沁恨意从生,目光填塞着敌意。她这会回过味来,他为什么要当着她的面,拿帕子擦他的耳朵和手。那个男人,那个男人…可她是真的喜欢他啊! “你出生就有鞋,你含着金汤匙,出生就是公主要什么有什么”她情绪变得激动,扬高了声近乎发泄的嚷道: “你知道,大冬天在河边漂洗衣裳是什么滋味?放学后,全家人还等着你做饭,剥棉花剥到大半夜,睡不到两,三个小时,你就得起床去挑水,打理菜园清扫猪圈。择了菜做完早饭,还要喂猪给全家人洗衣。 要忙农活,要做家务,要带着弟弟,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干不完的活。祁念,长这么大,你有自己洗过一件衣服,刷过一个碗?你有过这样的经历?对着肉案流口水,眼巴巴看着镇里的服装店,三十块一条的裙子也买不起!每一天,每一年都穿着灰扑扑的旧衣。” “所以呢?因为自己过得不好,就可以为着一己私欲去伤害他人?”祁念冷道。 她妈妈少时,在孙沁那个年纪过得也苦。除了不用种田喂猪,她妈做的事也不比孙沁少,更不比孙沁轻省。每天同样要帮着外婆做家务,洗衣做饭,照顾舅舅。 遇到周末,还会帮着外公外婆熬夜打豆腐。她虽然不知道打豆腐要怎么打,但听外婆说来,那是顶累人的活。但她妈妈从来不会埋怨生活,更不会心生害人之心,走歪路。违背道德违背良心。 慕安城没有说话,但他站在祁念身畔,带着护卫的姿态亲疏分明。对孙沁,他感到惊讶也感到失望。这个女孩子让他感觉陌生。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9 首页 上一页 8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