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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白的花房一直是他亲自打理着,后来贺白生病,他顾不及这么多,便请了专人定时来照看,如今花房中的花还是生机勃勃的,葳蕤繁盛。
他走了两圈,拿着剪刀像往常一样给花朵修剪枝桠,拿着小水壶浇水,却不见贺白的白月季,他打电话给花匠。
花匠说,“贺先生让我刨了扔了。”
什么时候刨了,又扔在了哪里,施淮想问,又觉得没有必要再问,这么早贺白便已经将答案都摆在了他面前,只有他不肯去面对去承认。
现在一步步地回想,那时候贺白说去芬兰之后逃走,那不过也是他计划中的一环罢,暂时脱离了他的视线,才有时间有机会联系施凯鼎、联系周袈,制定他周密的计划。
不过是为了离开。
留不住。
施淮将水壶放下,留不住了吧。
可贺白并没有离开。
天气渐渐暖起来,贺白依旧住在疗养院里,疗养院的后院又多了三个保镖,贺白笑着和施凯鼎说话,“你看我说你小叔不是那么轻易放弃的吧。”
施凯鼎一脸欲言又止,其实他想说,可以走了,现在走的话他也拦不住了。
因为施淮的公司竞标失败,那块儿地皮被陆家拿走了,施淮知道是陆开山捣的鬼,可没有证据,便不能拿他怎么样,所幸还制定了其他方案,倒不至于损失过大。
可施淮名下的投资的投资公司都被贺白转手卖给了陆家,这对于施家来说无疑是一个新的打击,施家知道了是施淮亲自将刀刃递到了贺白手里,几乎乱了套,再加上施南从中作梗,施家几个上了年纪的董事长将施淮从总裁的位置上拉了下来,他现在几乎是丧失了一半的权利,行动处处受制,的确是不把贺白怎么样了。
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吗,贺白问自己,可为什么心里没有一点开心呢?
为什么现在可以离开了,他却反而犹豫了呢?
他像是执着地要等着施淮来,施淮来了他却装作没看见,只是坐在湖边的长椅上,看着已经解封了的,波光粼粼的湖面发呆。
施淮没有想到贺白还在,他站在贺白身旁,也看向湖面,不过他看得却是那块改成了无忧两个字的石头,“还没有走啊。”
“嗯。”
“不走了吗?”施淮像是问今天怎么样一样随口一问,但其实答案都在他心里了。
可贺白没有说话,只是嗯了一声,还不等施淮反应过来,就问:“为什么保镖又多了三个?”
施淮笑了笑,“不是为了拦你,是为了拦别人。”
贺白做得事情在施家传开了,他凭一己之力将施淮的公司搞得乱七八糟的,施家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搞他,多几个人保护贺白总是好的。
“这样啊。”
“嗯。”
夕阳正好,落日的余晖照在两人的身上,将两道身影拉的长长的,好似没有尽头没有终点,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对望,一直到永远。
第57章 完结 离开
施淮胸口的伤是在五月初的时候完全痊愈的,这时候贺白手掌的伤口已经好了,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浅的伤疤。
在拆纱布那天,施淮看着贺白掌心留下的疤痕,眉头轻微地皱了皱,叫他别再干这种傻事儿了。
贺白反问什么傻事儿。
施淮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又放在床头柜上的那排白色药片上,那板药片还剩下最后两个。
“药吃完你就要走了是吗?”
“怎么每天问。”
施淮说:“随便问问。”
“赶我走呢?”
“不是!”
“就是问一问,好有个准备。”施淮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也有了这样坦然的态度,来面对贺白的离开,甚至还能为他的离开做一个准备。
贺白手指蜷缩,目光轻轻落在施淮的胸膛,“再说吧。”
但到底没有问出贺白什么时候走,施淮知道那天在湖边他问出贺白这个问题时,贺白的回答是嗯。
一个余地广阔,既不是否认又不承认的答案,来去自由。
一直到施淮胸前伤口愈合拆掉纱布,贺白都没有离开。
想来这世间很多事情都没有答案,施淮从诊室出来时,便看见贺白站在外面,见他出来递给他一瓶矿泉水,“好了?”
施淮接过水来笑了笑,“好了。”
“去哪?”贺白问道。
“去望江楼吃饭,可以吗?”施淮侧头征求贺白的意见。
提到望江楼,贺白自然也想起来了一些事情,“可以啊。不过你还记得那次你在望江楼碰到我和周袈吗?”
说到周袈施淮的脸色黯然了一瞬,点点头,“怎么?”
“我是故意的。”
施淮没有意外地点头,“猜到了。”
很多人都是贺白计划中的一环,贺白到底对自己是什么感情,有几分爱几分仇又几分恨,施淮不知道,只知道贺白终究还是要离开的,他留不住。
这顿饭他们吃了很长时间,贺白喝了些酒,趁着酒意几乎将自己和盘托出,他讲净了自己的筹谋规划,讲白了利用了多少人来完成这个计划,唯独没有讲出自己的心。
施淮滴酒未沾,他就坐在贺白对面,眉眼温和,听着贺白讲他是如何谋划离开自己的。
他被贺白算计了这么多,骗走了这么多,施淮也觉得无所谓,可怖的是这一切都是为了离开,可是有什么办法,施淮看着贺白通红的脸颊,爱没有办法。
施淮知悔了,却才知痛。
月亮好圆,一轮挂在天边,两人出来,抬头便看见明月。
贺白醉醺醺的,看着月亮笑道:“为什么会有两个月亮?”
施淮没有抬头看月,却看向贺白,“只有一个月亮。”
“只有一个啊。”
“嗯。”
施淮微微扶着贺白的小臂,怕他走路不稳再摔了,贺白脚步有些踉跄在施淮身侧走着。
路旁一家小酒馆中驻唱略微有些沙哑的嗓音传来,清浅婉转的歌声荡悠悠地流淌。
“白月光,照天涯的两端,在心上却不在身旁。”
“擦不干,你当时的泪光,路太长,追不回原谅。”
“你是我不能言说的伤,想遗忘,又忍不住回想。”
“白月光,心里某个地方,那么亮,却那么冰凉。”
……
两人的脚步踩碎在旋律上。
六月份是贺白的生日,施淮很重视这次生日。
之前在一起时从没用心给他过过一次生日,如今趁还有机会,自然不会放弃。
施淮包下了整座海岛,里里外外都用鲜花填满包裹了,是贺白曾经喜欢的玫瑰。
他想贺白既然把白月季扔了,想来是不喜欢的,而之前贺白同他说过,玫瑰是热烈的产物。
倘若可以,他愿意让贺白一直做他怀里热烈的小玫瑰,事到如今,也要看小玫瑰愿不愿意了。
鲜艳的玫瑰铺满了整座海岛,朵朵娇艳,庄园的墙壁都成了玫瑰墙,脚下是玫瑰花瓣,一路延伸至庭院内,香气扑鼻。
海浪裹挟着玫瑰的香气扑面而来,贺白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了,好半天都没有缓过神。
“喜欢吗?”施淮问。
贺白缓缓地走向庄园,“怎么没有别人?”
施淮替他推开庄园的大门,“我给你过生日,自然是听你的。”
前几日施淮问他生日宴会要请谁来,贺白拿着书遮住自己的脸,“不过生日,好好的生日变成大型商业社交现场,没意思。”施淮也就没请任何人来。
施淮带着贺白走上庭院顶端,偌大的平台上搭建了一个玫瑰花棚,下面摆着一张白色的圆桌,铺着漂亮的桌布,开着一瓶红酒,优雅静谧。
“本来想带你在岛上转一转的,但又害怕没时间了,就直接过来了。”
“海岛而已,也没什么新鲜的,我都看过了。”
施淮疑惑,“看过了?”
“对啊,在你和你未婚妻约会的视频上。”当初施淮被拍到跟未婚妻吃饭的照片和视频就是在这座海岛上,贺白自然看过了。
施淮的脸瞬间变得灰白,急忙解释,“……不,白白,我没有未婚妻。”
贺白倒是很淡定,自然地拉开椅子坐下,“但不能否认你曾经有对吗?”
施淮身体僵硬,他早已经忘了这座海岛上还有他和别的女人的脚印,现在他又把这当做生日礼物送给贺白,贺白会怎么想他?
“……对。”施淮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贺白摊了摊手,看着施淮笑,“施淮,你是不是存心膈应我啊?”
“不是!”施淮大声地解释着,疾步走到贺白面前,神情真挚,几乎是想把心剖出来自证,“不是!我,我早已经忘了那回事……我是真心要好好给你过生日的,白白,这个,这个礼物不好,我们走吧?我重新给你准备……”
贺白神情淡然地看他,“啊,着急什么啊?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听贺白这么说,施淮的心却没有半分放下来的感觉,贺白伸手示意他坐,“坐嘛。”
施淮像一只提线木偶,闻言直愣愣地坐在了贺白对面。
“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开始时施淮没有反应过来贺白为什么这么问,过了几秒,他渐渐反应过来,施淮猛地抓住贺白的手指,“白白……”
“嗯?”贺白微微侧头看他。
施淮给两人倒了一杯红酒,“我叫人上菜了?”
“不用了,不饿。”
“生日蛋糕总还是要吃的。”
施淮按了铃,没一会儿就有人推着蛋糕上来了,蛋糕上面的蜡烛随风摇曳着,渐渐落到桌上。
“白白,生日快乐。”
“嗯。”
“不尝一下吗?”
贺白拿起刀切了一块儿蛋糕,尝了一口,“你做的吗?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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